房间门打开，苏砚宁看见江一帆就站在门外，眼角带着笑意，看着自己。
“宁宁。”他又轻声叫了她的名字，手指在手机上轻点屏幕，两人之间的视频通话瞬间被挂断。
房间门本就开了条不大不小的缝隙，此刻被江一帆又稍稍推开了些。
他从门外闪身进来，带着京市冬天凌冽的寒意，一同涌入温暖如春的房间。
苏砚宁往旁边让了让，心跳有些乱，她磕磕巴巴问：“你……你怎么在这儿？”
“想你了。”他把门关上，外套还没脱，已经不管不顾将人抱在了怀里。
他揽过苏砚宁的腰，长臂收紧，将人桎梏在臂弯中，用力揉捏着她身上的软肉，贪恋地汲取她身上的气息。
“我下了班就赶最近一趟航班飞来京市了。”
他将脸埋在她颈窝，嗓音温柔缱绻，“我想要和你一起跨年，不管在哪里，你在身边就好。”
苏砚宁感觉自己被勒得有些喘不上气了，抬手拍了拍江一帆的肩膀，稍稍退开些后，笑着说：“又给我惊喜。”
“你先把外套脱了，房间里有暖气。”
京市酒店房间内的暖气开得很足。
她不太适应这种闷不透风的感觉，有些太热，又有些太过干燥。
她习惯打开一些窗，让屋外冰冷的空气流通些进来。
方才为了隔绝外头烟花的响声，把窗户给关上了，这下倒是慢慢地有些难受了起来。
她迈步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的窗帘，又把窗户推开半扇。任由室外的冷风蔓延进来，带走一点燥热。
窗外夜色深邃，方才漫天绚烂的烟火已经落幕。
只剩京市璀璨的灯火，还有车水马龙，排着长队如星河般驶过。
她刚想转身，又被人从后面抱住。
江一帆已经褪去厚重的外头，温热的双臂从她腰侧穿过，环住。
他弯着腰，脸颊贴着她的侧脸轻轻蹭着，呼吸间，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脸这么热。”
苏砚宁低头看向他交叠的双手，掌心抚上他的手背摩挲着，笑道：“晚上高兴，喝了点酒。”
说完她就转过身，后背抵在窗台边，含笑看着他，“该不会是我喝醉了在做梦吧？”
“你突然出现在京市，我到现在还有些懵，感觉一点都不真实。”
江一帆失笑，圈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脸颊带去，声声蛊惑，“你摸摸看，是不是在做梦。”
苏砚宁玩心起，用力捏了捏他的脸颊，故作认真，“好像真的是在做梦诶，一点都不疼。”
江一帆无奈看了她一眼，“你捏的是我的脸。”
苏砚宁眯着眼想了想，笑意狡黠，“那就亲亲看，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下一瞬，她搂着江一帆的脖子踮起脚，柔软双唇轻轻贴合。
唇瓣分离，整个人还是赖在他身上的姿势，苏砚宁笑着说：“嗯，软的，凉的。”
“还一动不动，大概真的是做梦吧。”
话音落下，眼前的人便欺身过来。
冰凉的唇覆在她有些烫的脸颊上，细细亲吻，又一路蔓延至她红润潮湿的嘴唇上。
缓缓包裹舔舐，长驱直入。
苏砚宁本微眯的双眼，倏地瞪大。
紧接着是身体无法控制的战栗。
唇瓣厮磨间，凉意渐渐褪去，江一帆的双唇开始发烫，灼烧着她。
苏砚宁热烈回应着他的吻，只觉得包裹在身上的连身长裙有些碍事。
她指尖胡乱摸索着扣子，想要褪去所有阻碍。
忽地窗边缝隙照过大片彩色的流光，紧接着是接二连三的爆鸣声响彻夜空。
苏砚宁一个激灵，从恍惚中回过神，才发现屋外又开始放烟花了。
她一怔，推开江一帆问道：“是不是十二点了？”
江一帆气息有些不稳，看了眼时间，刚过了凌晨十二点。
他将窗帘稍稍再拉开了些。
烟花斑斓光影在两人脸上投下流光溢彩的颜色，江一帆看着漫天的烟火在空中炸开，又纷纷落下，轻轻说了句：“新年快乐，宁宁。”
苏砚宁：“新年快乐，江一帆。”
烟花还在不断地点燃、升空、绽放，又落下。
他们还在不断地亲吻，纠缠。
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丢得到处都是。
屋里顶灯暗下，昏黄的床头灯温柔地亮着，将两人交叠的身影在墙上投下剪影。
人影晃动。
而后，他们像新年的烟火一样升空、绽放。
愿新的一年，日日如今日。
*
大约是这次研讨会的原因，苏砚宁在农历新年前，突然有了很多的邀约。
有请她去讲座的，有请她去参展的。
婉拒了几个，她选了湖城举办的一个青年画家展。
之所以选择湖城，一来是因为距离宁州市不远，二来，这里是董伊岚大学所在地，她想着空闲时可以约伊岚出来聚一聚。
展览开幕当天晚上，苏砚宁约了董伊岚一块儿吃饭。
她选了离伊岚学校很近的商城，见到伊岚的时候，她身边还跟着个男生。
苏砚宁一愣，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伊岚的男朋友？
和之前她看过的那张合照上站在伊岚右边的男生长得一模一样。
清瘦，利落，一身的少年气。
果然，董伊岚扭捏着把人往前拉了拉，“嫂子，这是我男朋友，邱浩泽。”
男生腼腆斯文，抿唇朝苏砚宁点了点头，“嫂子好。”
苏砚宁居然有些紧张，手心冒汗，起身点了点头，“浩泽，你好。”
邱浩泽走到餐桌边，帮伊岚拉开了椅子，见她嘻嘻笑着说“你也坐”，这才在她身边也拉开一条椅子坐下。
董伊岚叽里咕噜开始和苏砚宁聊天，“嫂子，我就是想着你正好来我学校，让他过来和你打声招呼。”
“他晚上还有课，打完招呼就走。”
苏砚宁一怔，“那也得吃饭啊，一块儿留下来吃饭吧。”
董伊岚没说话，有些期待地看着邱浩泽，直到他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才开心地笑了。
菜一道道上齐，董伊岚挨着苏砚宁坐，撒着娇，“嫂子，你可是家里第一个见我男朋友的，我们天下第一好。”
“所以你能暂时别和我哥说吗？我还没做好准备。”
苏砚宁一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之前也就是听伊岚提起过，见到了照片，还能当做无事发生，不和江一帆提起。
这下好了，见到了本尊，还一块儿吃了饭，可怎么瞒？
正当她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伊岚时，电话响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江一帆打来的视频。
她居然有些慌神，好像被抓包似地，偷偷看了董伊岚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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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你哥打来的。你觉得有可能瞒住吗？除非让浩泽先坐到旁边一桌躲一躲。”
董伊岚瞪着眼吐槽，“这视频打得还真及时。”
她看了一眼邱浩泽，不想委屈他，又问道：“嫂子你觉得浩泽怎么样？”
苏砚宁想了想，把坐在对面给伊岚夹菜的邱浩泽又看了好几眼，“干净斯文，很照顾你。”
董伊岚给自己鼓了鼓气，“嫂子那你接吧！”
“你要觉得我男朋友没问题，我哥肯定也放心的。”
苏砚宁点点头接起。
手机屏幕很快出现江一帆的脸，他还在医院，穿着白大褂，身后是办公室的白墙。
苏砚宁笑了笑，“还没下班？”
江一帆点头，声音有些疲惫，“今天可能会忙到很晚。正好有空，给你打个视频。”
“想你了，想看看你。”
董伊岚忽地从旁边凑过来，一脸夸张的表情，学着江一帆说话。
“想你了，想看看你。”
说罢嬉笑道：“哥，你好黏人啊！”
江一帆自然知道今晚苏砚宁和伊岚要一块儿吃饭，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没大没小。”
说完也不理董伊岚，继续和苏砚宁聊着，“看看你们吃的什么菜。”
苏砚宁把镜头一转，对着桌子拍了起来。
几许沉默后，她听见江一帆在电话那头问：“不止你们两个人？”
苏砚宁和伊岚对视了一眼，又把镜头转回来。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郑重向你汇报一下，伊岚谈男朋友了。”
“她今天带来给我看了，小伙子长得挺帅的，人也很绅士。”
“如果你做好准备的话，我让他给你打个招呼。”
画面中，江一帆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而后便收敛，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他点点头，“打个招呼吧。”
董伊岚全程掐着自己的掌心，听到两人互相友好地打了招呼，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电话挂断前，江一帆看向董伊岚，“找个时间带人来宁州玩。”
心里像是有一块儿大石头落了地，董伊岚觉得浑身轻松，吃饭的时候特别开心，全程活跃气氛，和大家聊着天。
苏砚宁倒也不拘着，问邱浩泽，“你和伊岚在一起多久了？”
邱浩泽眼神恍惚了一下，说：“大概半年不到吧。”
说罢看了一眼董伊岚，“伊岚很好。”
董伊岚嬉笑着扬了扬下巴，“那是。”
苏砚宁又问：“那你喜欢她什么？”
邱浩泽低头沉思片刻，似乎在回忆，片刻后抬头，眼神温柔说道：“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垫脚安慰我摸摸我的头，愿意去了解我喜欢的东西。”
“还很安静，喜欢看书，懂得也多。还很温柔、娴静。”
苏砚宁突然就愣住了。
她看了一眼一旁笑容肆意，明媚又活泼的董伊岚，心里在想，邱浩泽后面说的这些，确定是伊岚吗？
她还没说话，董伊岚先开口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邱浩泽，眼里满是不解：“你确定说的是我吗？”
邱浩泽眼神一晃，没有聚焦的眼神忽地清明。
他脸上错愕的表情只一瞬，便消失了。
手里剥着虾，放在董伊岚碗里，语气笃定，“当然是你，在我眼里，你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