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雪域灵宫 > 91.第巴祭器
    雪顿节前夜,布达拉宫红宫深处的密室中,七盏酥油灯的火焰同时变成了幽蓝色。

    那不是普通的灯焰——灯芯是用天葬台上的裹尸布捻成,灯油是从三百六十具尸体下颌提取的尸油,灯座是七颗倒置的颅骨,每一颗颅骨的眉心都镶嵌着一枚黑曜石,在黑曜石的映照下,灯焰中仿佛有无数张扭曲的面孔在挣扎、哀嚎、嘶吼。

    第巴桑结嘉措盘膝坐在七盏灯中央,赤着上身,胸口用朱砂画着一幅繁复的曼荼罗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倒置的金刚杵,金刚杵的周围环绕着七颗骷髅头,骷髅头的眼眶中各有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跳动,与七盏酥油灯的火焰遥相呼应。

    他的面前摆着一只嘎巴拉碗。

    碗身高约七寸,直径约五寸,用黄金镶边,碗沿镶嵌着七颗高僧舍利,舍利在幽蓝色的灯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光,与碗身的暗红色形成了诡异的对比。碗身的材质不是寻常的骨头,而是颅骨的顶骨——传说中人体最坚硬、灵气最集中的部位。制作这只嘎巴拉碗的颅骨,来自七位修炼“大圆满心法”至高境界的高僧,每一位圆寂时都留下了虹化舍利,是百年难遇的圣物。

    但此刻,这只碗中盛着的,不是圣水,不是甘露,而是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浓稠如血,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液体表面偶尔冒出一两个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幽蓝色的烟气,烟气在空中凝成扭曲的人脸,无声地张嘴嘶吼,片刻后才消散。

    第巴桑结嘉措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他念的不是经文,而是咒语——一种失传已久的密咒,据说是莲花生大师在降魔时所用的“降魔咒”,但被历代邪派高手篡改后,成了召唤邪灵的“招魂咒”。咒语的音节古怪而拗口,每一个音节吐出时,密室的空气中便会出现一道涟漪,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七道虚影围绕着他缓缓旋转。

    与往日不同,今晚的七道虚影比任何时候都要凝实。它们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有了清晰的五官——虽然那五官扭曲变形,看不出原本的面容,但至少有了眼睛、鼻子、嘴巴。它们的身体也不再是虚无的影子,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如同被水浸泡过的宣纸,隐约能看见背后的墙壁。

    每道虚影的手中,各持一件法器。

    第一影持金刚杵,杵身五股,每股上刻着“吽”字咒,杵尖指向第巴的眉心,杵尾抵住地面。金刚杵在幽蓝色的灯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芒,杵身上的咒语仿佛活了过来,在缓缓流动。

    第二影持胫骨号,号身用十六岁少女的胫骨制成,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咒文,号口镶着银边,号尾系着五色彩绸。胫骨号中隐隐有风声呼啸,那是被困在号中的怨灵在哀嚎。

    第三影持人皮鼓,鼓面用叛徒的背部皮肤制成,鼓框用雷击木削成,鼓槌用婴孩的股骨雕刻而成。人皮鼓上没有敲击,却自行发出低沉的“咚咚”声,每一声都让人的心脏为之一颤。

    第四影持骨笛,笛身用高僧的臂骨制成,笛孔七个,每个孔中镶嵌着一枚米粒大小的舍利子。骨笛在虚影手中自行吹奏,发出的声音尖锐刺耳,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骨头。

    第五影持法铃,铃身用青铜铸造,铃舌用人骨磨成,摇动时发出的声音不是清脆的铃声,而是沉闷的呜咽,如同溺水者在呼救。

    第六影持经幡,幡面用裹尸布缝制,幡上写着颠倒的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被写成了“吽咪叭呢嘛唵”,每一个字都是用鲜血写成,血字在灯光的映照下隐隐发光。

    第七影持颅器,器身用颅骨制成,器皿中盛着暗红色的液体,与第巴面前嘎巴拉碗中的液体一模一样。颅器在虚影手中微微倾斜,液体却没有洒出,而是化作一条细线,缓缓流入嘎巴拉碗中。

    七件法器,七道虚影,七盏尸油灯,共同构成了一座诡异的祭坛。

    第巴桑结嘉措猛地睁开眼。

    他的眼睛不再是常人的黑色,而是变成了幽蓝色,瞳孔中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他的面容在灯光的映照下忽明忽暗,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每一道皱纹中都隐藏着一个秘密。

    “时辰到了。”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从坟墓中传出。

    他从怀中取出一把银质的小刀,刀身上刻着一条盘旋的蛇,蛇的双眼是两颗红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这把刀不是普通的法器,而是“血祭刀”——每次使用前必须用人血喂养,刀身上的蛇纹才会“活”过来。

    第巴将血祭刀举到面前,用刀尖在自己的舌尖上轻轻一划。

    鲜血涌出,滴入嘎巴拉碗中。

    “啵——”

    碗中的暗红色液体骤然沸腾,气泡翻涌,腥臭味更加浓烈。七盏尸油灯的火焰同时窜高,幽蓝色的光芒将密室照得如同鬼域。七道虚影同时发出低沉的吟唱,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百鬼夜行。

    第巴咬破舌尖后并没有止血,而是任由鲜血继续滴落。每一滴血落入碗中,碗中的液体便翻涌得更加剧烈,七盏灯的火焰也窜得更高。七道虚影的吟唱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尖锐,如同千万根针在刺穿耳膜。

    “血祭……七影……凝形!”

    第巴双手结印,十指交叉,拇指相抵,中指直立如剑,无名指和小指弯曲如钩。这是“七影印”的最后一个手印——“凝形印”,需要以鲜血为引,以念力为媒,将七道虚影凝聚成实体。

    七道虚影同时停止旋转,齐齐面向第巴。

    它们的五官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七张面孔,七种表情。第一影愤怒,第二影贪婪,第三影嫉妒,第四影傲慢,第五影懒惰,第六影暴食,第七影色欲。七宗罪,七种恶念,七道虚影。

    第巴的鲜血滴入嘎巴拉碗的速度越来越快,碗中的液体开始溢出,暗红色的液体沿着碗沿流下,滴在地面的曼荼罗图案上。曼荼罗图案被鲜血激活,开始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七道虚影便凝实一分。

    盏茶功夫后,七道虚影已经不再是虚影。

    它们变成了七具真实的躯体——有血有肉,有骨有皮。它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如同蚯蚓在蠕动。它们的眼睛空洞无神,瞳孔中倒映着幽蓝色的火焰,火焰在眼眶中跳动,如同灵魂在燃烧。

    七影凝形。

    第巴桑结嘉措历时十八年,终于练成了“影子密术”的最高境界——七影实体化。这七具躯体不再是虚无的影子,而是有血有肉的“影傀儡”,每一具都拥有独立的意识和战斗力,却又完全受第巴操控。

    第巴站起身,走到第一影面前。

    第一影比他高半个头,身材魁梧如山,双臂如同两根铁柱,胸口肌肉隆起,青筋暴起。它的手中握着金刚杵,杵身上的“吽”字咒在幽蓝色的灯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

    “你叫什么?”第巴问。

    第一影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闷雷:“愤怒。”

    “你的使命是什么?”

    “杀戮。”第一影的回答简洁而冷酷,“杀光一切阻挡主人的人。”

    第巴满意地点头,走到第二影面前。

    第二影瘦削如竹竿,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如同毒蛇般阴冷。它手中的胫骨号中,风声呼啸,怨灵哀嚎。

    “你叫什么?”

    “贪婪。”

    “你的使命?”

    “掠夺。夺走一切主人想要的东西。”

    第巴继续走,依次问过第三影嫉妒、第四影傲慢、第五影懒惰、第六影暴食、第七影色欲。每一道影的回答都简短而冷酷,每一个影的眼中都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每一具躯体中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

    “好。”第巴走回嘎巴拉碗前,双手捧起碗,举过头顶,“明日雪顿节,展佛大典,密道开启。你们七人,各守一关。无论哪方势力闯入,格杀勿论。”

    七影齐声应道:“是!”

    声音重叠在一起,如同七道雷霆在密室中炸响,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第巴将嘎巴拉碗放回地面,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把金粉。

    金粉在灯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每一粒金粉都蕴含着精纯的能量——那是五世□□遗冠研磨而成的粉末,是第巴十八年来积攒的最珍贵的修炼资源。他花了十年时间,通过各种手段从五世□□的遗物中提取能量,凝聚成这区区一把金粉。

    “十八年的准备,明日一朝见分晓。”第巴喃喃道,将金粉撒入嘎巴拉碗中。

    金粉落入碗中的瞬间,碗中的液体骤然炸开,暗红色的液体化作七道水柱,冲天而起,分别射入七影的口中。七影仰头吞下,喉咙中发出“咕嘟咕嘟”的吞咽声,皮肤下的血管暴起得更加明显,幽蓝色的火焰从眼眶中窜出,将整个密室照得通亮。

    七影凝实了三分。

    它们的皮肤不再是病态的苍白,而是有了一丝血色。它们的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多了一分灵动。它们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心跳开始变得有力,如同真正的活人。

    第巴看着七影,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容。

    “明日之后,雪域将唯我独尊。”他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阴森而得意,“灵童?不过是我手中的提线木偶。□□?不过是我脚下的垫脚石。清朝?不过是我棋盘上的棋子。三大家族?不过是我刀下的亡魂。”

    他转身走到密室角落,打开一个铜制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法冠。

    五世□□阿旺罗桑嘉措的法冠。

    法冠用黄金打造,冠身镶嵌着七颗鸡蛋大小的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绿松石、珊瑚、玛瑙、珍珠、钻石,七种宝石在灯光下闪烁着七种颜色的光芒。法冠的顶部是一枚金刚杵,杵尖指向天空,杵身刻着“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真言。法冠的内衬用金丝织成,金丝中混入了五世□□的头发和指甲,是能量最集中的部位。

    第巴双手捧着法冠,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五世□□在上,弟子桑结嘉措,十八年来谨遵法旨,密不发丧,暗中寻找灵童。如今灵童已现,雪域将迎新主。弟子恳请法冠加持,助弟子明日一战功成。”

    他将法冠戴在头上。

    法冠戴上的瞬间,第巴的身体剧烈颤抖,青筋暴起,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七颗宝石同时发光,七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法冠顶部的金刚杵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杵尖射出一道金光,直冲天际。

    金光穿透密室的屋顶,穿透红宫的墙壁,穿透布达拉宫的金顶,直射夜空。

    那一瞬间,整个拉萨城都看见了这道金光。

    哲蚌寺后山岩洞。

    洛桑盘膝坐在洞中,正在参悟半片玉卷上的双灵童感应法。玉卷在月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符文在光芒中缓缓流动,如同活物。

    他忽然睁开眼。

    他看见了那道金光。

    金光从布达拉宫的方向射来,直冲天际,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漫天星雨洒落。光点在空中飘散,有的落在布达拉宫的金顶上,有的落在哲蚌寺的措钦大殿上,有的落在拉萨河的河面上,有的落在远处雪山的山巅上。

    洛桑的眉心月纹剧烈跳动,如同心脏在搏动。

    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能量波动从布达拉宫的方向传来,那能量浑浊而狂暴,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与他在时轮殿密室中感应到的七道虚影的能量如出一辙,但强大了十倍不止。

    “第巴……”洛桑喃喃道,“他在做什么?”

    拉姆从洞外走进来,手中握着天珠。天珠的九眼全部亮起,九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在天珠表面流转,如同彩虹在旋转。

    “天珠在示警。”拉姆的声音有些颤抖,“它感应到了……一股邪恶的力量。很强,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强。”

    多吉也走了进来,血刀横在腰间,刀身上的血芒在黑暗中隐隐流转。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异常坚定。

    “是第巴。”多吉说,“他在用嘎巴拉碗和五世□□的法冠进行血祭,增强七影分身的力量。我听说过这种邪术——以鲜血为引,以高僧遗物为媒,可以将死者的能量转移到活人体内,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功力。”

    洛桑皱眉:“有破解之法吗?”

    多吉沉默了片刻,说:“有。但很难。”

    “说。”

    “血祭的核心是嘎巴拉碗。只要击碎嘎巴拉碗,血祭就会中断,七影分身的力量会大打折扣。但嘎巴拉碗被第巴贴身收藏,寻常攻击根本碰不到。而且碗沿镶嵌着七颗高僧舍利,那七颗舍利会自动形成一道防护罩,刀枪不入。”

    洛桑沉思了片刻,说:“明日密道中,第巴的七影分身会守在七关之后。如果我们能闯过七关,与七影分身正面对决,就有机会击碎嘎巴拉碗。”

    “七影分身……七个。”多吉说,“我们只有三个人。”

    “三对七,胜算确实不大。”洛桑说,“但第巴的七影分身并非同时出现,而是一关一个。我们只要逐个击破,就有机会。”

    拉姆问:“逐个击破?密道七关,每一关都有一个影子分身镇守。我们闯关时,只能一关一关地过,每过一关就要击败一个影子分身。三对一,胜算很大。”

    “但闯到第七关时,我们三人的体力和真气都会消耗大半。”多吉说,“而第七关的影子分身是七影中最强的,还有第巴本尊在背后操控。到时候,胜负难料。”

    洛桑沉默了片刻,说:“那就拼一把。生死不论,但求无愧。”

    拉姆和多吉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三人走出岩洞,站在山崖上,眺望着布达拉宫的方向。

    月光下,布达拉宫如同一座巨大的白色城堡,矗立在红山之上。金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七座金顶如同七颗星辰坠落人间。红宫的墙壁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如同凝固的鲜血。

    那道金光已经消失了,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明日雪顿节,展佛大典。”洛桑说,“密道开启,七关洞开。我们三人,生死与共。”

    拉姆伸出手:“生死与共。”

    多吉将手覆上去:“生死与共。”

    洛桑也将手覆上去:“生死与共。”

    三只手紧紧握在一起,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夜风的寒冷。

    同一时刻,布达拉宫红宫密室。

    第巴桑结嘉措盘膝坐在七盏尸油灯中央,五世□□的法冠戴在头上,嘎巴拉碗摆在面前。七影围绕着他缓缓旋转,它们的身体已经完全凝实,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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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肤下有鲜血在流动,心跳有力而均匀,呼吸悠长而深沉。

    它们不再是无意识的影子,而是有了自我意识的“影傀儡”。

    第巴闭着眼睛,神识与七影相连。他能感知到七影的每一丝情绪、每一个念头、每一个动作。七影就是他的分身,他的意志就是七影的意志。

    “明日密道中,你们七人各守一关。”第巴的神识对七影下令,“第一关贪欲幻境,由贪婪镇守。第二关嗔怒杀阵,由愤怒镇守。第三关痴情迷宫,由色欲镇守。第四关傲慢擂台,由傲慢镇守。第五关疑心暗室,由嫉妒镇守。第六关贪生血池,由暴食镇守。第七关痴愚棋局,由懒惰镇守。”

    七影齐声应道:“是!”

    “无论哪方势力闯入,格杀勿论。”第巴的声音冰冷如铁,“尤其是那个叫洛桑的小喇嘛。他是护卫族的余孽,身怀双月血脉,是预言卷上记载的‘武童’。若让他拿到预言卷,我的计划就会功亏一篑。”

    “主人放心。”第一影愤怒的声音低沉而冷酷,“那个小喇嘛,我会亲手捏碎他的头骨。”

    “不要轻敌。”第巴警告道,“他的武功虽然不如你们,但他身怀护卫族武学,还有九眼天珠和玉簪剑相助。而且他身边还有两个人——拉姆和多吉,都不是省油的灯。”

    “拉姆?”第七影色欲的声音轻佻而阴柔,“那个青海部落的公主?长得不错。主人,能不能留她一条命?我想……”

    “闭嘴。”第巴厉声打断,“拉姆身上有九眼天珠,天珠的力量对影子密术有克制作用。你若敢轻敌,死的会是你自己。”

    第七影色欲讪讪地闭上了嘴,但眼中仍然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第巴深吸一口气,从嘎巴拉碗中捧起一捧暗红色的液体,泼向七影。

    液体落在七影身上,立刻被皮肤吸收。七影的皮肤变得更加红润,眼神更加灵动,呼吸更加有力。

    “明日一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第巴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若你们失败了,我会亲手毁掉你们的躯体,让你们的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七影齐齐跪地,额头触地:“誓死为主人效命!”

    第巴满意地点头,挥手让七影退到密室的角落。

    他独自坐在七盏尸油灯中央,闭上眼睛,开始最后的调息。

    五世□□的法冠在他头上微微发光,七颗宝石流转着七种颜色的光芒。嘎巴拉碗中的液体已经平静下来,表面如同镜面般光滑,倒映着第巴的面容。

    面容扭曲,眼神阴鸷,嘴角挂着残忍的笑容。

    “明日之后,雪域将唯我独尊。”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如同诅咒,“灵童?不过傀儡。□□?不过工具。清朝?不过踏板。三大家族?不过蝼蚁。”

    “一切,尽在掌握。”

    密室的门缓缓打开,一个身材瘦小的喇嘛走了进来。

    他是第巴的心腹,名叫索南,负责传递情报和执行秘密任务。索南的武功不高,但心思缜密,办事牢靠,是第巴最信任的人之一。

    “大人。”索南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张纸条,“三大家族的密会结果。”

    第巴接过纸条,看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将纸条揉成一团,塞入嘎巴拉碗中,纸条瞬间被暗红色的液体腐蚀,化作一缕青烟,“三家结盟,要对付我。还在酒中各自下了毒,互相提防。”

    索南问:“大人,我们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不必。”第巴摆手,“让他们结盟,让他们互相提防。结盟越紧密,内部分裂得越快。明日密道中,他们会在背后捅刀子,不需要我动手。”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角落,打开一个铜箱,从里面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面铜镜。

    铜镜约一尺见方,背面刻着繁复的曼荼罗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倒置的金刚杵。镜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却映照不出任何影像——不是因为镜面模糊,而是因为铜镜被施了咒,只能映照出特定的东西。

    第巴将铜镜举到面前,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在镜面上。

    鲜血在镜面上散开,如同红色的墨水滴入水中,缓缓扩散。镜面开始波动,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涟漪散尽后,镜面中出现了影像。

    那是一个少年。

    约莫十三四岁,面容清秀,眉目如画,穿着一件白色的藏袍,腰间系着一条黄色的腰带,脚蹬牛皮靴。他的手中拿着一串凤眼菩提念珠,口中念着经文,声音清脆悦耳。

    少年的眉心,有一枚淡金色的月纹,在月光下隐隐发光。

    “六世□□……仓央嘉措。”第巴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个少年,是他花了三年时间从山南找到的“灵童”。少年的生辰八字与五世□□圆寂的时间吻合,能在数百件法器中准确找出五世□□生前使用过的念珠,能在梦中背诵五世□□未公开的经文。

    一切迹象都表明,他是真正的转世灵童。

    但第巴知道,他不是。

    真正的灵童有两个——法童和武童。仓央嘉措是法童,但还有一个武童隐藏在民间。只有法童和武童同时坐床,灵童转世才算完整。若只有法童坐床,武童流落民间,灵童转世便不完整,□□喇嘛的法力会大打折扣。

    第巴不在乎。

    他不需要一个完整的□□喇嘛,他只需要一个傀儡。

    一个听话的、没有法力的、任他摆布的傀儡。

    “仓央嘉措……”第巴喃喃道,“明日展佛大典上,我会宣布你就是六世□□。然后,我会让你坐床布达拉宫,成为雪域最高的宗教领袖。但记住,你只是我的傀儡。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念头,都要由我来决定。”

    镜中的少年仿佛听见了他的话,念经的动作微微一顿,眉心的月纹闪烁了一下。

    第巴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能量波动从镜中传来,那能量纯净而强大,与他修炼的影子密术截然相反,如同光明与黑暗的对立。

    “灵童宿慧……”第巴喃喃道,“已经开始觉醒了?”

    他猛地将铜镜扣在桌上,镜面朝下,将少年的影像压入黑暗中。

    “不行,不能让他觉醒。”第巴的声音冰冷如铁,“明日坐床大典后,我要在他的饮食中下‘傀儡咒’,让他的神识永远沉睡,只留下□□供我驱使。”

    索南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第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转身走回嘎巴拉碗前。

    碗中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平静下来,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他的面容。

    他捧起碗,举过头顶,高声念道:

    “以七影为刃,以血祭为引,以嘎巴拉为媒,以五世遗冠为源。明日密道之中,七关洞开,凡闯入者,格杀勿论!”

    七影齐声应和,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如同百鬼夜行。

    七盏尸油灯的火焰同时窜高,幽蓝色的光芒将密室照得如同鬼域。

    嘎巴拉碗中的液体开始沸腾,气泡翻涌,腥臭味更加浓烈。

    第巴的眼中,幽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雪顿节的晨光,即将到来。

    而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