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雪域灵宫 > 92.仁钦伏兵
    雪顿节前夜,哲蚌寺对面的根培乌孜山腰,一处隐蔽的山坳中,数十顶灰色的帐篷在月光下如同蘑菇般静默地排列着。

    帐篷用粗帆布制成,颜色与山岩融为一体,从远处看根本分辨不出。帐篷之间没有任何灯火,只有偶尔传来的马匹轻嘶和兵器碰撞的细微声响,证明这里驻扎着一支军队。

    这是清朝驻藏大臣仁钦的绿营兵。

    两百名精锐,全部换上了喇嘛袍,暗藏短火铳,伪装成前来参加雪顿节的朝圣者。他们的武器经过了特殊处理——火铳的枪管用黑布包裹,刀鞘上缠了布条,防止在行动中发出声响。每个人脸上都涂了锅灰,遮住了原本的面容,即便近距离观察也认不出是官兵。

    山坳的最高处,一顶稍大的帐篷前,仁钦负手而立,眺望着山下的哲蚌寺。

    月光下,哲蚌寺如同一头巨大的雪狮,匍匐在根培乌孜山的山麓。措钦大殿的金顶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展佛台的石壁在夜色中如同一面巨大的屏风,静默地等待着明日清晨的盛典。寺庙的六千余间僧舍层层叠叠,沿山势蜿蜒而上,灯火从无数窗棂中透出,将整座寺庙映照得如同白昼。

    仁钦的目光在哲蚌寺的轮廓上缓缓移动,如同猎鹰在审视猎物。

    他今年四十五岁,身材中等,面容清癯,留着一把山羊胡,鼻梁上架着一副水晶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深邃如渊,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清朝官服,头戴红缨帽,腰束玉带,脚蹬朝靴。官服的外面罩着一件灰色的斗篷,斗篷的兜帽拉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图——远山如黛,近水如烟,一叶扁舟在江面上漂荡。扇骨是上好的湘妃竹,扇坠是一枚碧玉,雕刻成一只蝉的形状。这把折扇不仅是文玩,更是他的武器——扇骨中暗藏着七根钢针,扇面用金丝织成,灌注内力后可如刀片般锋利。

    “大人。”副将张勇从帐篷中走出来,单膝跪地,“兵马已部署完毕,东、南两山口各伏五十人,寺内混入一百人,山坳留五十人听候调遣。”

    张勇约莫三十岁,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巴的刀疤,在月光下如同一条蜈蚣。他是仁钦的心腹,跟随他从京城到拉萨,已有十年。他修炼的是中原铁砂掌,一双肉掌练得如同铁铸,能徒手捏碎青砖。

    仁钦点点头,没有回头。

    “火铳都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两百支火铳,火药充足,弹丸齐全。”张勇顿了顿,又说,“只是大人,火铳的声响太大,若在寺中开火,恐怕会惊动那些喇嘛……”

    “惊动又如何?”仁钦冷笑一声,“明日雪顿节,展佛大典,数万信徒聚集,法号、铜钦、胫骨号的声音震天动地,火铳的声响混在其中,根本分辨不出。况且,就算被发现了,又怎样?我们是清朝官兵,奉旨维持秩序,谁敢阻拦?”

    张勇不再说话。

    仁钦转过身,看着张勇:“第巴那边有什么动静?”

    “第巴桑结嘉措今夜在红宫密室中血祭,嘎巴拉碗和五世□□的法冠都用上了。据我们在布达拉宫的眼线回报,第巴的七影分身已经凝实成形,明日会守在密道七关。”

    “七影分身……”仁钦喃喃道,“影子密术的最高境界。第巴桑结嘉措,果然不简单。”

    他打开折扇,轻轻摇动,夜风吹起他的衣角。

    “三大家族呢?”

    “噶伦、萨迦、康巴三大家族已经结盟,在哲蚌寺的地下暗室中滴血为誓。但三人在酒中各自下了毒,互相提防。”张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这些藏人,嘴上说结盟,心里都在算计对方。”

    仁钦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满意:“好,好得很。他们打得越热闹,我们就越容易收网。”

    他合上折扇,指向山下的哲蚌寺:“明日展佛大典,巨幅唐卡垂落时,密道会同时开启。三大家族的精锐会从正面冲入密道,争夺预言卷。洛桑那三个人也会趁乱混进去。第巴的七影分身守在七关之后。”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冰冷:“我们的任务,是等他们两败俱伤后,出手收拾残局。首要目标——擒第巴,夺预言卷。其次,拉姆手中的天珠,洛桑身上的玉簪剑,多吉的血刀,一件都不能少。”

    张勇问:“大人,若第巴反抗呢?”

    “格杀勿论。”仁钦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第巴桑结嘉措密不发丧、操控灵童寻找,罪证确凿。皇上已经默许,若他反抗,就地正法。”

    “是!”

    张勇转身去传达命令。

    仁钦独自站在山坳边,眺望着哲蚌寺。

    月光下,寺庙的轮廓如同一幅水墨画,静谧而庄严。法号的声音从措钦大殿的方向隐隐传来,低沉悠长,如同大地深处的心跳。

    “雪域……”仁钦喃喃道,“这片土地,迟早是大清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山坳东侧,五十名绿营兵伏在岩石后面,身上披着伪装网,与山石融为一体。

    他们的队长叫王德,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参加过平定三藩之乱的战役,脸上有一道被刀砍出的伤疤,从左眉梢延伸到右嘴角,让他的脸看起来狰狞可怖。他的手中握着一支短火铳,枪管用黑布包裹,枪托上刻着一个“王”字。

    “队长,你说大人为什么要让我们穿喇嘛袍?”一个年轻的士兵低声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我们是官兵,又不是喇嘛。”

    王德瞪了他一眼:“闭嘴。大人自有大人的道理。”

    年轻士兵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另一个老兵插嘴道:“这你就不懂了。我们穿喇嘛袍,混在朝圣者中,不容易被发现。等那些藏人打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手,一网打尽。”

    “那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去?”年轻士兵又问。

    “直接冲进去?”老兵冷笑,“哲蚌寺里有三大家族的精锐,有第巴的影子分身,还有那个洛桑、拉姆、多吉。这些人个个都是高手,我们这两百人冲进去,还不够他们塞牙缝的。等他们打累了,打残了,我们再出手,才能稳操胜券。”

    年轻士兵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王德低声喝道:“别说话了,都打起精神。今夜可能有动静。”

    士兵们不再说话,静静地伏在岩石后,目光紧盯着山下的哲蚌寺。

    月光下,寺庙的灯火如同繁星点点,宁静而祥和。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份宁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山坳南侧,同样伏着五十名绿营兵。

    他们的队长叫李虎,是个三十出头的壮汉,虎背熊腰,双臂如同两根铁柱。他的武器是一把鬼头大刀,刀背上有七个铜环,挥舞时会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震慑人心。

    李虎的性子急,最讨厌等待。他蹲在岩石后面,不停地摩挲着刀柄,眼中闪烁着焦躁的光芒。

    “队长,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一个士兵小声说。

    李虎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老子这是在活动筋骨。等明日打起来,老子要一刀一个,砍他个痛快。”

    士兵笑道:“队长,你可别大意。那些藏人的武功不弱,尤其是第巴的影子分身,据说刀枪不入。”

    “刀枪不入?”李虎不屑地哼了一声,“老子的鬼头大刀是精钢打造的,连铁甲都能劈开,还怕什么影子分身?”

    士兵不再说话,但眼中仍然有一丝担忧。

    李虎虽然嘴上硬,心里也有些发虚。他听说过影子密术的厉害——七道虚影,各持法器,每一道都有独立意识和战斗力,且虚实不定,寻常攻击根本伤不到它们。

    “管他呢。”李虎嘀咕道,“反正有大人在,天塌下来有大人顶着。”

    他继续摩挲着刀柄,等待天明。

    哲蚌寺内,一百名绿营兵已经混入了朝圣者中。

    他们穿着喇嘛袍,头上戴着红色的法冠,脸上涂着酥油和锅灰,看起来与普通的喇嘛没什么区别。他们的腰间藏着短火铳,袖口里藏着匕首,随时准备动手。

    这些士兵被分成了十个小队,每队十人,分散在措钦大殿、展佛台、转经道等关键位置。他们的任务是——一旦信号火箭升起,立刻控制寺庙的各处出口,防止第巴和三大家族的首脑逃跑。

    其中一个小队的队长叫赵铁柱,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兵,脸上有一道被箭射穿的伤疤,从左颧骨贯穿到右耳根,让他的脸看起来如同鬼魅。他的手中握着一串凤眼菩提念珠,念珠的佛头是空心的,里面藏着一枚信号火箭。

    赵铁柱站在措钦大殿的东侧,目光扫视着四周。

    大殿前的广场上,数百名喇嘛正在诵经,绛红色的袈裟在灯火中如同一片流动的血海。信徒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骑马,有的步行,有的磕着长头,三步一拜,五步一叩,脸上洋溢着虔诚的笑容。

    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喇嘛”中有许多是官兵伪装的。

    赵铁柱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些藏人,还在做梦。”他心中暗道,“等明日信号一起,他们就该醒了。”

    他拨动着念珠,装作虔诚的样子,目光却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和人员分布。

    哲蚌寺对面山头,指挥帐中。

    仁钦坐在一张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一张羊皮地图,地图上标注着哲蚌寺的全景和各方势力的分布。他手中握着一支炭笔,在地图上圈圈点点,做着最后的部署。

    张勇站在他身边,手中捧着一杯热茶。

    “大人,您已经一夜没睡了。”张勇关切地说,“明日还有大事,您要不要歇一会儿?”

    仁钦摇摇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睡不着。”他说,“这场棋局,我布了三年,明日就要见分晓了。心里有些……不安。”

    张勇问:“大人担心什么?”

    仁钦沉默了片刻,说:“第巴桑结嘉措不是等闲之辈。他能在五世□□圆寂后密不发丧十八年,能培养出七影分身这样的邪术,能操控三大家族为他卖命。这样的人,不会轻易被我们算计。”

    张勇说:“大人多虑了。第巴虽然厉害,但三大家族已经结盟要对付他,洛桑那三个人也要找他算账。我们只需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再出手收拾残局。胜算很大。”

    “胜算很大,但不是十成。”仁钦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眺望着山下的哲蚌寺,“我担心的不是第巴,而是……洛桑。”

    “洛桑?”张勇不解,“那个小喇嘛?他不过十八岁,武功再高也有限。大人为何担心他?”

    仁钦转过身,看着张勇:“你知道洛桑是谁吗?”

    张勇摇头。

    “他是护卫族的后裔。”仁钦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护卫族,是古代□□喇嘛的亲传弟子之一,世代守护灵童转世的秘密。他们的武功代代单传,只有血脉觉醒后才能修炼。洛桑虽然只有十八岁,但已经觉醒了双月血脉,学会了月影步、破魔掌、观星瞳,还有一枚可以化剑的玉簪。”

    张勇的脸色变了。

    仁钦继续说:“而且,他身上有半片预言卷。那半片预言卷上,记载着‘双月同天,灵童非一’的秘密。若让他拿到另外半片,找到真正的灵童,第巴的阴谋就会被揭穿,我们清朝在西藏的控制力也会大打折扣。”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明日密道中,若洛桑活着出来……”仁钦的声音变得冰冷,“杀了他。夺走他身上的半片预言卷和玉簪剑。”

    张勇迟疑道:“可是大人,洛桑是喇嘛,杀了他会不会引起那些喇嘛的反感?”

    “反感?”仁钦冷笑,“谁会知道是我们杀的?密道中混战,死几个人很正常。就算有人怀疑,没有证据,又能怎样?”

    张勇不再说话。

    仁钦走回桌前,拿起炭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洛桑,拉姆,多吉。”他喃喃道,“这三个人,明日一个都不能活。”

    子时三刻,哲蚌寺的钟声再次响起。

    仁钦走出帐篷,站在山坳边,眺望着山下的寺庙。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面容映照得阴晴不定。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的一幕。

    那是他刚到拉萨上任的第一天,第巴桑结嘉措在布达拉宫设宴款待他。宴席上,第巴谈笑风生,举止得体,看起来是个温文尔雅的学者。但仁钦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了野心——那种深藏不露、伺机而动的野心。

    那天晚上,仁钦回到住处,写了一封密信给康熙皇帝:“第巴桑结嘉措,人杰也。胸怀大志,不甘居人下。若不早图,必为后患。”

    康熙的回信只有四个字:“相机行事。”

    三年了,他终于等到了“相机行事”的机会。

    明日雪顿节,展佛大典,密道开启,各方势力齐聚。这是他收网的最佳时机——既能铲除第巴,又能控制灵童,还能削弱三大家族,一举三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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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钦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第巴啊第巴,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他喃喃道,“你以为三大家族是你的棋子,殊不知,你也是我的棋子。”

    他转身走回帐篷,炭笔在地图上画下最后一个圈。

    那是第巴桑结嘉措的名字。

    圈外,他又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将第巴、三大家族、洛桑三人全部圈在里面。

    圈的最外面,他写了一个字——“清”。

    帐篷外,夜风呼啸。

    一名哨兵匆匆跑来,单膝跪地:“大人,山下来了个人,说要见您。”

    仁钦皱眉:“谁?”

    “他说他叫……策妄阿拉布坦。”

    仁钦的瞳孔骤然收缩。

    策妄阿拉布坦——拉姆的叔父,青海和硕特部的实际掌权者,蒙古骑兵的首领。他怎么会来这里?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身材魁梧的蒙古汉子掀开帐篷的门帘,大步走了进来。

    他约莫四十岁,虎背熊腰,面容粗犷,浓眉如刀,眼窝深陷,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蒙古长袍,腰束金带,头戴圆顶毡帽,帽檐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方脸。他的右手拇指上戴着一枚碧玉扳指,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绿芒。

    正是策妄阿拉布坦。

    “仁钦大人,深夜打扰,恕罪。”策妄抱拳行礼,声音低沉浑厚,带着草原人特有的粗犷。

    仁钦站起身,还了一礼:“策妄汗王,稀客。请坐。”

    两人分宾主坐下,张勇奉上茶。

    策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开门见山:“仁钦大人,我今夜来,是想跟您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

    “明日雪顿节,展佛大典,密道开启。”策妄放下茶杯,目光直视仁钦,“我知道您已经部署了两百绿营兵,准备坐收渔利。我也带了五十名蒙古骑兵,同样想分一杯羹。”

    仁钦的眉头微皱:“汗王想怎样?”

    “合作。”策妄说,“我们联手,先灭第巴,再夺预言卷。事成之后,预言卷上的秘密两家共享。天珠归我,玉簪剑和血刀归你。”

    仁钦沉默了片刻,问:“汗王为何要与我合作?三大家族不是已经结盟了吗?”

    “三大家族?”策妄冷笑,“他们各怀鬼胎,成不了事。而且,他们答应过我,事成之后把拉姆交给我。但我不信他们——那些藏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仁钦盯着策妄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破绽。

    策妄的目光坦荡而坚定,没有丝毫闪烁。

    “好。”仁钦最终点头,“合作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说。”

    “明日密道中,你的人不得对我的人动手。若我发现你在背后捅刀子,合作立刻终止,我会连你一起收拾。”

    策妄大笑:“仁钦大人放心,我策妄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说话算话。合作期间,我的人绝不会对您的人动手。事成之后,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

    “好。”仁钦伸出手,“一言为定。”

    策妄握住他的手:“一言为定。”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目光在空气中碰撞,各怀心思。

    仁钦知道,策妄不可信。

    策妄也知道,仁钦不可信。

    但此刻,他们都需要彼此。

    策妄走后,仁钦独自坐在帐篷中,脸色阴沉如水。

    “大人,您真信他?”张勇问。

    “信?”仁钦冷笑,“我连自己都不信,怎么会信一个蒙古人?”

    “那您为什么还要与他合作?”

    “因为我们需要他的骑兵。”仁钦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望着山下的哲蚌寺,“明日密道中,三大家族的精锐加上第巴的七影分身,光靠我们两百绿营兵,未必能稳操胜券。有策妄的五十名骑兵相助,胜算更大。”

    张勇迟疑道:“可是大人,策妄这个人野心很大,他不可能甘心只拿天珠。若他……”

    “我知道。”仁钦打断他,“所以我也留了后手。”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在张勇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

    “七日酥。”仁钦的声音冰冷如铁,“无色无味,服下后七日内若无解药,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化为脓血。刚才策妄喝茶时,我已经在茶中下了毒。”

    张勇倒吸一口凉气:“大人……”

    “别担心,我提前服了解药。”仁钦将瓷瓶收回怀中,“明日事成之后,若策妄乖乖交出天珠,我会给他解药。若他敢耍花样,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张勇沉默了片刻,说:“大人高明。”

    仁钦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下,哲蚌寺的灯火如同繁星点点。

    明日,这些灯火将变成战火。

    明日,这片宁静将被打破。

    明日,雪域的历史将改写。

    而他,仁钦,将是这场变革的主导者。

    寅时三刻,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

    雪顿节的晨光,即将到来。

    仁钦站在山坳边,眺望着山下的哲蚌寺。晨光中,寺庙的轮廓渐渐清晰,措钦大殿的金顶在晨曦中闪闪发光,展佛台的石壁被染成了淡金色。

    法号声从寺庙中传来,低沉悠长,如同大地深处的心跳。数百名喇嘛在措钦大殿前诵经,声音如海潮般汹涌。信徒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穿着节日的盛装,脸上洋溢着虔诚的笑容。

    没有人知道,一场血战即将在这片祥和之中拉开帷幕。

    仁钦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帐篷。

    “传令下去。”他的声音平静而冰冷,“辰时,展佛大典开始。见金顶信号火箭,即刻进攻。首要目标——擒第巴,夺预言卷。其次,洛桑、拉姆、多吉,格杀勿论。”

    “是!”张勇单膝跪地,领命而去。

    仁钦坐在折叠椅上,闭上眼睛,开始最后的调息。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临行前康熙皇帝对他说的话:“仁钦,西藏的事,朕就交给你了。记住,朕要的不是一时的胜利,而是永久的安宁。第巴可以死,但灵童必须听话。清朝的江山,不能有任何闪失。”

    “皇上放心。”仁钦在心中默默说道,“臣定不辱命。”

    他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

    雪顿节,开始了。

    而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