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拉萨城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霭中,八廓街的石板路上已经响起了转经筒的嗡嗡声和朝圣者磕长头的声响。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人们,穿着各色的藏袍,有的来自羌塘草原,有的来自康巴山区,有的来自门隅密林,有的来自阿里高原。他们风尘仆仆,满脸虔诚,五体投地地叩拜着,额头在石板上撞击出沉闷的声响,一步一叩,向着大昭寺的方向缓缓移动。
洛桑三人站在八廓街北侧一条小巷的阴影中,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三人都已经换上了普通朝圣者的装束——洛桑剃去了刚长出的头发,换上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氆氇袍,腰间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绸带,脖子上挂着一串普通的凤眼菩提念珠,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喇嘛。拉姆戴上了一顶宽檐的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氆氇袍,腰间挂着一只旧皮囊,背上背着一把用布包裹的长弓,看起来像是从青海来的牧女。多吉最麻烦,他的白发太显眼,血刀也太扎眼,洛桑从一个黑市商人那里买来了一种草药熬制的染发剂,将多吉的白发染成了黑色,血刀也用旧布包裹起来,背在身后,看起来像是一根普通的拐杖。
三人按照多吉的计划,扮作从康巴地区来的商队,要往哲蚌寺送展佛用的巨幅唐卡。这个计划是多吉通过旧日黑市的关系安排的——他在拉萨的地下世界混迹多年,认识不少三教九流的人物。一个叫“独眼龙”的康巴商人答应让他们混入自己的商队,条件是洛桑要帮他一个忙,具体是什么忙,独眼龙没有说,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来了。”多吉低声说道,指了指街角。
一辆牛车从街角转了出来,车上堆着十几个大木箱,木箱用牛皮绳捆得结结实实,上面盖着防雨的牦牛毛毡。牛车旁边跟着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康巴地区的服饰——男人头缠红缨,腰挂长刀,女人头戴珊瑚珠串,身穿彩色条纹围裙。领头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独眼汉子,左眼戴着一只黑色的眼罩,右眼锐利如鹰隼,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他就是独眼龙,康巴家族的外围执事,专门负责拉萨和康巴之间的贸易。
独眼龙看见了多吉,独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走到多吉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用康巴口音浓重的藏语说道:“多吉,你这老东西,还没死呢?”
多吉咧嘴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阎王爷不收我,我也没办法。”
独眼龙看了看洛桑和拉姆,眉头微皱:“这两个就是你的人?”
“是。”多吉点头,“年轻的叫洛桑,是我的徒弟;女的叫卓玛,是我的侄女。都是信得过的人。”
独眼龙的目光在洛桑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审视什么。洛桑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脸上带着谦卑的笑容。独眼龙哼了一声,转向多吉:“规矩你知道,路上听我的,不许乱跑,不许多嘴,不许惹事。到了哲蚌寺,卸了货,你们就可以走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你们是我从康巴带来的雇工,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多吉点头:“明白。”
独眼龙挥了挥手,示意三人跟上。洛桑、拉姆、多吉跟在牛车后面,混入了商队。商队中还有其他几个人,有赶车的、有牵马的、有扛货的,都是独眼龙的手下。他们看了洛桑三人一眼,没有说话,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显然早就习惯了独眼龙临时加人的做法。
商队沿着八廓街向南行进,穿过拉萨城,向西北方向的哲蚌寺进发。一路上,洛桑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心中暗自警惕。八廓街上的暗哨比前几天多了不少,几乎每隔百十步就有一个或明或暗的眼线,有的扮作小贩,有的扮作乞丐,有的扮作朝圣者,眼睛却一刻不停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第巴桑结嘉措的画像已经贴满了大街小巷,画像上的洛桑穿着喇嘛袍,面容清秀,额头上有一道淡淡的银色月纹。拉姆的画像也贴在旁边,画上的她手持长弓,英姿飒爽。多吉的画像在最下面,画上的他白发苍苍,血刀在手,面容狰狞。
洛桑压低帽檐,将脸藏在阴影中。拉姆将毡帽压得更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多吉的黑发虽然染了,但那张脸还是容易被认出来,他低着头,走在牛车旁边,用牛车挡住自己的身形。
商队走出了拉萨城,进入了通往哲蚌寺的官道。官道两旁是大片的青稞田,青稞已经成熟,金黄色的穗子在风中摇曳,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田边有几座白塔,塔顶的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远处,哲蚌寺的白墙金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一座建在山腰上的白色宫殿。
哲蚌寺,全名“吉祥永恒十方尊胜州”,是格鲁派六大寺庙中规模最大的一座,鼎盛时期有僧侣上万人。寺庙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腰,远远望去像是一座巨大的白色城堡。寺内有四大扎仓、数十个康村,还有无数的经堂、佛殿、僧舍,建筑风格融合了藏、汉、尼泊尔等多种元素,金顶、白墙、红檐、黑窗,色彩斑斓,气势恢宏。
洛桑看着远处的哲蚌寺,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在这里出生、长大、出家,在这里度过了十八年的时光。寺庙的每一条巷道、每一座殿堂、每一棵树木,他都了如指掌。但现在,他不能以真实身份回去,只能扮作一个从康巴来的雇工,偷偷摸摸地混进去。
“洛桑,你看。”拉姆突然低声说道,手指着前方。
洛桑顺着拉姆所指的方向看去,官道前方设了一个关卡,十几个身穿黑衣的喇嘛站在关卡两侧,检查着过往的行人和车辆。这些黑衣喇嘛不是普通的僧人,他们的腰间挂着弯刀,眼神锐利如刀,显然是第巴桑结嘉措派来的“影子僧”精锐。他们的任务不仅是搜捕洛桑三人,还要确保展佛日的安全,防止有人破坏。
独眼龙也看见了关卡,他的独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走到牛车前,对赶车的汉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转身对商队的人大声说道:“都打起精神来,前面有检查,把货单准备好,别惹麻烦。”
商队缓缓向关卡靠近。洛桑的心跳加快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玉簪和半片玉卷,这两样东西是他最宝贵的物品,也是第巴最想得到的东西。如果被影子僧搜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拉姆也紧张起来,她的手伸向背后用布包裹的长弓,但又缩了回来。她知道,在这种场合,越是紧张越容易引起怀疑。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低着头跟在牛车旁边。
多吉最冷静,他经历过的风浪比洛桑和拉姆多得多,知道在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保持镇定。他低着头,双手插在袖子里,一步一步地走着,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老农。
商队到了关卡前,一个黑衣喇嘛走上前,拦住了独眼龙。他的目光在独眼龙脸上扫过,然后看向牛车上的木箱:“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独眼龙从怀中取出一张货单,双手递给黑衣喇嘛:“大人,箱子里装的是展佛用的唐卡、经书和法器,是哲蚌寺从康巴订做的。货单上写得清清楚楚,大人请过目。”
黑衣喇嘛接过货单,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走到牛车边,用刀尖挑开一个木箱的盖子,往里面看了看。箱子里装的是一卷卷的唐卡,用绸缎包裹着,散发着檀香的气味。他又挑开了几个箱子,里面都是同样的东西,没有异常。
“这些人是谁?”黑衣喇嘛指着商队中的其他人,目光在洛桑、拉姆、多吉身上扫过。
独眼龙赔笑道:“大人,这些都是我从康巴带来的雇工,帮我赶车、搬货的。都是老实人,大人放心。”
黑衣喇嘛走到洛桑面前,上下打量着他。洛桑低着头,双手合十,嘴唇微动,像是在默诵经文。黑衣喇嘛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走到拉姆面前。拉姆低着头,毡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唇。黑衣喇嘛伸手想掀开她的帽子,拉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独眼龙连忙上前打圆场:“大人,这是我侄女,胆子小,怕生,大人别介意。”
黑衣喇嘛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追究。他又走到多吉面前,多吉抬起头,露出那张染了黑发的脸。黑衣喇嘛看了他一眼,没有认出他来,挥了挥手:“走吧。”
独眼龙如释重负,连忙招呼商队的人赶车。牛车缓缓通过关卡,洛桑三人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走出几十步后,洛桑回头看了一眼关卡,那些黑衣喇嘛还在检查后面的行人,没有注意到他们。
“好险。”拉姆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后怕。
多吉摇头:“这才刚开始。哲蚌寺里比这里严十倍,我们能不能混进去,还不好说。”
商队继续前行,沿着盘山公路向哲蚌寺进发。山路越来越陡,牛车走得很慢,洛桑三人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山道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和松树林,偶尔能看见几只野兔在草丛中跳跃,或者几只鸟在树枝上歌唱。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清香和野花的芬芳,让人心旷神怡。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哲蚌寺的白色围墙出现在了眼前。围墙高约两丈,用石块和泥土砌成,墙头插着经幡,在风中猎猎作响。围墙的正门是一座高大的门楼,门楼上悬挂着一块金字匾额,上书“哲蚌寺”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门楼两侧各有一尊巨大的铜狮,狮子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像是在守护着这座千年古刹。
门楼前也设了关卡,比官道上的那个更加严密。不仅有黑衣喇嘛,还有穿红袍的寺中执事僧,以及三大家族的家养喇嘛。他们分工明确——黑衣喇嘛负责安全,执事僧负责登记,家养喇嘛负责监视。每一个进入寺庙的人都要接受严格的检查,不仅要验明身份,还要登记姓名、籍贯、来意。
独眼龙将货单和一份哲蚌寺开具的通行证递给执事僧,执事僧仔细核对后,点了点头,挥手示意放行。商队缓缓走进门楼,洛桑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门楼后面是一条长长的巷道,巷道两侧是高耸的白墙,墙上绘着巨大的壁画,画的是释迦牟尼佛的生平故事。巷道的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如镜,反射着阳光。巷道尽头是一个广场,广场上已经搭起了巨大的展佛台,展佛台高约十丈,宽约二十丈,是用木头和竹子搭建的,表面覆盖着彩色的布幔,布幔上绣着各种吉祥图案。
展佛台后面,就是哲蚌寺的主殿——措钦大殿。大殿高三层,底层是经堂,供奉着巨大的释迦牟尼佛像;二层是藏经阁,收藏着数以万计的经书和典籍;三层是金顶,覆盖着鎏金的铜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大殿的四周是各种配殿、佛堂、僧舍,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形成了一座庞大的建筑群。
商队在广场边停下,独眼龙招呼手下卸货。洛桑三人也加入了卸货的队伍,将木箱从牛车上搬下来,堆在展佛台旁边的一间石室中。石室不大,只有两丈见方,里面已经堆了不少东西——唐卡、经书、法器、供品……都是展佛日要用的。
独眼龙走到多吉身边,低声说道:“你们三个今晚就住在这间石室里,不要到处乱跑。明天一早,有人会来找你们,交代具体的事情。记住,在这座寺庙里,眼睛放亮点,嘴巴闭紧点,别给自己惹麻烦。”
多吉点头:“明白。”
独眼龙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转身离去。
石室的门关闭,洛桑三人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安身的地方。洛桑将门闩插上,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墙上的一盏酥油灯。灯光照亮了石室,墙壁上绘着一些简单的壁画,画的是莲花、宝伞、金鱼等吉祥图案。地上铺着几块旧毡毯,角落里堆着几个破蒲团,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陈旧的檀香气味。
“总算进来了。”拉姆坐在毡毯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接下来怎么办?我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间石室里。”
洛桑点头,走到墙边,用手指敲了敲墙壁,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是实心的。他又敲了敲地面,地面也是实心的。这间石室没有密道,没有暗门,只是一个普通的储物间。
“贡嘎喇嘛在哪里?”多吉问道,“他是你的启蒙师,应该能帮我们。”
洛桑闭上眼睛,回忆着哲蚌寺的地形。贡嘎喇嘛住在寺庙东侧的“甘丹康村”,离展佛台有一段距离。要想找到他,必须穿过措钦大殿前的广场,经过几道关卡,风险很大。
“等天黑。”洛桑睁开眼,“天黑之后,巡逻会少一些,我偷偷溜出去找贡嘎喇嘛。你们留在这里,不要出去。”
拉姆摇头:“不行,太危险了。我们一起去。”
多吉也摇头:“三个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洛桑一个人去,反而安全。他的武功比我们高,轻功也好,万一遇到危险,逃起来也快。”
拉姆还想说什么,但被洛桑制止了:“多吉说得对,我一个人去。你们在这里等我,天亮之前我一定回来。”
拉姆无奈地点头,从怀中取出天珠,握在掌心,默默祈祷。天珠在她掌心微微发光,九只眼睛中的七只已经稳定亮起,第八只也偶尔闪烁,似乎随时都会完全开启。
洛桑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功调息。大圆满心法第六层“光明藏”的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丹田中的光明种子已经长到了拇指大小,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他能感觉到,距离第七层“金刚藏”只有一步之遥了,但这一步需要机缘,需要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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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不是苦修就能突破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室中的酥油灯焰轻轻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外面,哲蚌寺的钟声响起,那是晚课的钟声,悠远绵长,在夜风中飘荡。
洛桑睁开眼,看向拉姆和多吉:“我走了。”
拉姆站起身,走到洛桑面前,从脖子上取下天珠,挂在他脖子上:“带上它,天珠能保佑你。”
洛桑摇头,将天珠摘下来,重新挂回拉姆脖子上:“天珠是你的护身符,我不能带。而且天珠的光芒太显眼,容易暴露。”
拉姆的眼眶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多吉走到洛桑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
洛桑点头,走到石室门口,轻轻拉开门闩,探出头看了看外面。广场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几盏酥油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昏暗的光影。远处的措钦大殿中传来喇嘛们诵经的声音,嗡嘛呢呗咪吽,低沉而庄严。
洛桑闪身出了石室,沿着墙根向寺庙东侧走去。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月影步运转到极致,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只夜行的猫。
哲蚌寺的夜晚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洛桑穿过广场,绕过措钦大殿,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巷道两侧是僧舍,窗户中透出微弱的灯光,偶尔能听见里面有喇嘛在说话或者念经。洛桑屏住呼吸,快速穿过巷道,来到了寺庙东侧的“甘丹康村”。
甘丹康村是一座独立的院落,院墙高约一丈,院门紧闭。洛桑绕到院墙后面,纵身一跃,双手抓住墙头,翻身跳进了院子。院子不大,种着几棵柏树,树下有几块石头砌成的石凳。院子的北侧是一排僧舍,最里面的一间亮着灯,窗户上映出一个老喇嘛的身影。
洛桑走到那间僧舍前,轻轻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贡嘎师父,是我,洛桑。”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门闩被拉开,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那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皮肤黝黑,眼睛浑浊,但眼神中透着慈祥和智慧。他就是贡嘎喇嘛,洛桑的启蒙师,已经在哲蚌寺住了五十多年。
“洛桑?”贡嘎喇嘛的声音颤抖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来了?你知不知道第巴在到处抓你?”
洛桑闪身进了僧舍,将门关好,插上门闩。僧舍不大,只有一丈见方,摆着一张木床、一张书案、几个蒲团,墙上挂着唐卡和经幡。书案上放着一盏酥油灯,灯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师父,我有重要的事。”洛桑在蒲团上坐下,看着贡嘎喇嘛,“雪顿节展佛日,第巴要在密道中启动七寺镇魔阵,控制整个拉萨。我必须阻止他。”
贡嘎喇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坐在洛桑对面,双手颤抖着转动着手中的念珠:“七寺镇魔阵……第巴真的要启动那个阵法?那是莲花生大师留下的封印阵法,是用来镇压邪魔的,怎么能用来对付普通人?”
“第巴已经不是当年的第巴了。”洛桑摇头,“他被权力和野心蒙蔽了双眼,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师父,我需要你的帮助。”
贡嘎喇嘛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我能帮你什么?”
“展佛台的密道在哪里?”洛桑问道,“我要进去,夺取预言卷,破坏阵眼。”
贡嘎喇嘛站起身,走到书案前,从抽屉中取出一张羊皮纸,递给洛桑:“这是哲蚌寺的建筑图,上面标注了密道的入口和七关的位置。密道的入口在展佛台后面的石壁上,平时被壁画遮住,只有展佛日唐卡完全展开时,壁画才会移动,露出入口。”
洛桑接过羊皮纸,展开细看。图上标注得很详细,密道的入口、七关的位置、预言石室的位置,甚至还有机关的类型和破解方法。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将羊皮纸折好,收入怀中。
“多谢师父。”
贡嘎喇嘛摇头,从手腕上取下一串凤眼菩提念珠,递给洛桑:“这串念珠跟了我五十年,里面有我加持的力量,能护你平安。带上它,也许能帮上忙。”
洛桑接过念珠,挂在脖子上,向贡嘎喇嘛磕了三个头:“师父保重,弟子走了。”
贡嘎喇嘛扶起洛桑,老泪纵横:“孩子,小心啊。第巴不是好对付的,他的七影分身术诡异莫测,你不是他的对手。”
洛桑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师父放心,我不是一个人。”
他转身,拉开门闩,闪身出了僧舍。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寒意。洛桑深吸一口气,纵身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贡嘎喇嘛站在窗前,望着洛桑消失的方向,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着六字真言。
“嗡嘛呢呗咪吽……”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巴,消失在银河中。
洛桑沿着原路返回,穿过巷道,绕过措钦大殿,来到了广场边。他正要走向石室,突然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是巡逻的影子僧。他连忙闪身躲进一个墙角,屏住呼吸。
三个影子僧从广场上走过,他们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身上的杀气却清晰可闻。洛桑躲在墙角,等他们走远后,才从藏身处出来,快速走向石室。
他推开门,闪身进去,将门关好。拉姆和多吉正焦急地等着他,见他回来,同时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拉姆问道。
洛桑从怀中取出羊皮纸,在酥油灯下展开:“密道的入口在展佛台后面的石壁上,七关的位置和破解方法都在图上。展佛日那天,唐卡完全展开时,入口就会打开。”
多吉看着图上的标注,眉头微皱:“七关……贪欲、嗔怒、痴迷、傲慢、疑心、贪生、痴愚,每一关都有机关和守护者。第巴的七影分身会分别镇守七关,我们要想拿到预言卷,必须先过七关。”
拉姆握紧天珠,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不管多难,我们都要闯过去。”
洛桑点头,将羊皮纸收回怀中:“还有半个月,我们还有时间准备。这半个月,我们就在这间石室里修炼,争取在展佛日前恢复到最佳状态。”
多吉和拉姆同时点头。
石室中安静下来,酥油灯的火焰轻轻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窗外,哲蚌寺的钟声再次响起,那是夜半的钟声,悠远绵长,在夜风中飘荡。
洛桑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开始运功调息。丹田中的光明种子微微跳动,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他能感觉到,那股沉睡在血脉深处的力量正在苏醒,正在等待一个契机,等待爆发。
雪顿节,展佛日,就是那个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