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雪域灵宫 > 68.青海异动
    当雄草原的黎明来得格外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念青唐古拉山的雪峰就被第一缕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色,像是一座座巨大的金塔矗立在天际。草原上的露珠在晨光中闪烁,每一颗都像是一粒小小的珍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远处的拉萨河谷中,晨雾如纱,将整座拉萨城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只有布达拉宫的金顶在雾霭中若隐若现,像是悬浮在云端的仙宫。

    洛桑三人离开扎西家的帐篷时,天还没有完全亮。三匹青海骢在晨风中打着响鼻,马蹄刨着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格桑站在帐篷前,手中握着洛桑赠送的玉簪,眼中满是不舍。措姆的眼眶红了,她用围裙擦着眼角,却怎么也擦不干。扎西站在最前面,双手合十,念诵着六字真言,为三人祈福。

    “嗡嘛呢呗咪吽……”

    六字真言在晨风中飘荡,像是一条无形的哈达,系在三人的马鞍上,护佑他们一路平安。

    洛桑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扎西一家。他的目光在格桑身上停留了片刻,那个少年的眼中满是坚定和向往,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洛桑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双腿一夹马腹,青海骢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向南疾驰而去。

    拉姆和多吉紧随其后,三匹马在草原上拉出三条长长的尘尾,渐渐消失在晨光之中。

    草原上的风从身后吹来,带着雪山的气息和牧草的清香。洛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中的浊气都被这清风吹散了。在地窖中憋了三天,他的大圆满心法已经稳固在第六层,距离第七层“金刚藏”只有一步之遥。多吉的血刀十四式也基本成型,虽然还需要实战检验,但至少不会像以前那样伤敌先伤己。拉姆的天珠九眼已经恢复了七眼,第八眼和第九眼虽然还没有完全开启,但已经有了松动的迹象。

    三人的状态都在恢复,但距离全盛时期还有差距。洛桑知道,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疗伤和修炼,但时间不等人。雪顿节提前了,展佛日就在下月十五,他们必须在展佛日前赶到哲蚌寺,找到贡嘎喇嘛,混入密道,夺取预言卷。

    “洛桑,前面有个驿站,我们歇歇脚吧。”拉姆策马赶到洛桑身边,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土坯建筑说道。

    洛桑抬头看去,那是一座用石块和泥土砌成的驿站,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四周用木桩围成一个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牛车,有几匹马拴在木桩上,低头啃着干草。驿站的门口挂着一面褪色的经幡,在风中无力地飘动。

    “好,歇一个时辰,让马吃点草料,我们也吃点东西。”洛桑勒住马,翻身下马。

    三人将马拴在木桩上,走进驿站。驿站不大,只有一间大厅,摆着几张粗糙的木桌和长凳。角落里有一个用石块砌成的火塘,火塘上架着一口大铜锅,锅中煮着奶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空气中弥漫着奶香和牛粪燃烧的气味,虽然简陋,却让人感到一种粗犷的温暖。

    驿站的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藏族汉子,皮肤黝黑,满脸络腮胡子,穿着油腻的氆氇袍,腰间挂着一把生锈的藏刀。他看见三人进来,连忙迎上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藏语问道:“三位客人,喝碗茶吧?还有新鲜的糌粑和风干肉。”

    “来三碗奶茶,一盘糌粑,一盘风干肉。”洛桑从怀中取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三人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窗外的草原一望无际,几只鹰在天空盘旋,发出尖锐的鸣叫。

    拉姆将天珠从怀中取出,放在桌上。天珠在晨光中散发着温润的光芒,九只眼睛中的七只已经亮起,翠绿色的光芒在珠体中流转,像是活物一般。她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然后拿起天珠,重新挂回脖子上。

    多吉将血刀放在桌上,刀身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布满暗红色的血芒,而是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血刀十四式修炼有成后,刀身产生的质变。刀身上的裂纹还在,但裂纹中渗出的不再是血腥气,而是一种淡淡的檀香味,像是寺庙中燃烧的藏香。

    洛桑看着窗外的草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半个月前,他还是哲蚌寺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喇嘛,每天诵经、打坐、学习佛法,最大的烦恼就是背不出经文的烦恼。谁能想到,短短半个月,他经历了从布达拉宫密室到甘丹寺、山南、纳木错,再到布达拉宫地宫的一系列奇遇,发现了五世□□圆寂的秘密,觉醒了护卫族血脉,获得了初代□□的传承,结识了拉姆和多吉这两个生死之交。

    命运真是奇妙。

    “洛桑,你看。”拉姆突然指着窗外,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洛桑顺着拉姆所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草原上,一匹黑色的骏马正朝驿站狂奔而来。马背上坐着一个身穿蒙古袍的人,看不清面容,但能看见那人手中挥舞着一面旗帜,旗帜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金鹰。

    那是拉姆部落的旗帜。

    拉姆的脸色变了,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刺耳的声响。驿站中的其他客人纷纷看向她,眼中满是惊讶。

    “是部落的信使。”拉姆的声音微微颤抖,“一定出事了。”

    洛桑和多吉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三人走出驿站,站在院子中,等着那匹黑马靠近。

    黑马越来越近,马背上的人也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蒙古汉子,满脸风霜,胡茬凌乱,眼中满是血丝,显然已经赶了很远的路。他身穿破旧的蒙古袍,腰间挂着一把弯刀,刀鞘上沾满了泥土和马汗。他看见拉姆,眼睛一亮,猛地勒住缰绳,黑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然后重重落下,溅起一片尘土。

    “公主!”蒙古汉子翻身下马,单膝跪在拉姆面前,双手捧着一封信,举过头顶,“部落出事了!”

    拉姆接过信,手指微微颤抖。她撕开信封,抽出信纸,快速浏览了一遍。信纸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匆忙写成的,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刺在她的心上。

    “策妄阿拉布坦……我叔叔……他控制了部落。”拉姆的声音颤抖着,眼眶红了,但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囚禁了我父亲,宣称只有得到天珠的人才能继承汗位。他还要……他还要在雪顿节时亲自来拉萨,夺走天珠。”

    洛桑的脸色一沉。策妄阿拉布坦,和硕特部的实权人物,拉姆的亲叔叔。这个人野心勃勃,一直觊觎汗位,只是碍于拉姆父亲的威望和部落长老的支持,不敢轻举妄动。现在他终于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獠牙。

    “公主,您快走吧!”蒙古汉子急切地说道,“策妄阿拉布坦已经派出了三批杀手,沿着您南下的路线追杀您。第一批杀手已经在当雄草原附近了,他们骑的是最快的马,带的是最好的刀,不杀您誓不罢休。”

    拉姆深吸一口气,将信折好,塞进怀中。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那是她在部落中长大、经历过无数次战斗磨砺出来的杀气。

    “他们来了多少人?”

    “第一批十个人,领头的叫巴图,是策妄阿拉布坦最得力的杀手,据说修炼的是‘草原狼阵’,七人合击,威力无穷。”蒙古汉子的声音中满是担忧,“公主,您一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快走吧,往南走,越远越好。”

    拉姆摇头,语气坚决:“我不能走。我走了,父亲怎么办?部落怎么办?天珠是我们部落的圣物,我不能让它落在策妄阿拉布坦手里。”她转头看向洛桑,“洛桑,帮我。”

    洛桑没有犹豫,点头:“好。”

    多吉也站起身,血刀在手,刀身上的淡金色光晕在晨光中闪烁:“算我一个。”

    蒙古汉子看着三人,眼中满是惊讶。他不知道洛桑和多吉是什么人,但从他们的眼神和气势中,他能感觉到,这两个人不是普通人。

    “公主,他们是……”

    “我的朋友。”拉姆简短地回答,然后翻身上马,“走吧,我们去会会巴图。”

    洛桑和多吉也翻身上马,三匹青海骢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向北疾驰而去。蒙古汉子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只能祈祷,祈祷公主平安。

    草原上的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丝寒意。洛桑三人策马狂奔,马蹄踩在冻土上,发出密集的声响,像是一面战鼓在敲。拉姆在最前面,她骑着那匹黑色的青海骢,长发在风中飘扬,天珠在她胸前散发着翠绿色的光芒,像是一盏指路的明灯。

    “拉姆,你叔叔为什么要夺天珠?”洛桑策马赶到拉姆身边,大声问道。

    拉姆没有回头,声音在风中飘来:“天珠是我们部落世代相传的圣物,传说拥有天珠的人能得到神明的庇佑,成为草原上最强大的勇士。策妄阿拉布坦一直想当汗王,但他没有天珠,部落的长老们不承认他的地位。所以他必须得到天珠,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汗位。”

    “他为什么不直接来抢?”多吉问道,“以他的实力,派几百骑兵来抢,我们三个挡不住。”

    拉姆摇头:“他不敢。天珠是圣物,如果他派兵来抢,就会被视为亵渎神明,部落的长老们会联合起来反对他。所以他只能派杀手,暗中行动,不让人知道是他干的。”

    洛桑点头,明白了其中的关节。这是一场暗战,不能公开,只能暗中进行。谁赢了,谁就能掌握天珠,掌握部落的未来。

    前方出现了一个小山丘,山丘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树冠在风中摇摆,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鬼魅。拉姆勒住马,举起右手,示意停下。洛桑和多吉也勒住马,三匹马在山丘下停住,喘着粗气,鼻孔中喷出白色的雾气。

    “他们就在山丘后面。”拉姆闭上眼睛,天珠在她胸前微微发光,第八眼虽然还没有完全开启,但通灵能力的残余让她能感知到前方敌人的气息,“十个人,十匹马,都带着弯刀和弓箭。领头的那个气息很强,应该就是巴图。”

    洛桑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一块石头上。他走到山丘边,趴在地上,悄悄探头看向山丘后面。果然,山丘后面的草地上,十个人正围坐成一圈,中间燃着一堆篝火,火上烤着一只羊腿。十个人都穿着蒙古袍,腰间挂着弯刀,身边放着弓箭。领头的是一个大汉,三十多岁,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左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让他看起来格外狰狞。

    巴图正在吃烤羊腿,吃得满嘴流油。他的弯刀插在身边的草地上,刀鞘上镶嵌着宝石,在火光中闪闪发光。他的马是一匹高大的枣红马,比其他的马大了一圈,鬃毛修剪得整整齐齐,马鞍上挂着几个布袋子,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十个人,正面打不过。”多吉也趴在地上,观察着山丘后面的情况,“他们的马比我们的好,如果打不过逃跑,我们追不上。”

    拉姆从背上取下长弓,搭上一支箭,瞄准山丘后面的巴图。她的手指稳定如磐石,呼吸均匀,眼中只有目标。天珠在她胸前散发着翠绿色的光芒,光芒顺着她的手臂流向手指,最后凝聚在箭尖上,让箭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绿光。

    “我能射中他。”拉姆低声说道,“但射中之后,其他九个人会冲上来。我们三个对九个,胜算不大。”

    洛桑摇头:“不要射他。射他的马。”

    拉姆一愣,随即明白了洛桑的用意。巴图的马是最好的,如果射死马,巴图就失去了最快的逃跑工具。其他九个人的马虽然也不错,但比不上青海骢。只要洛桑三人的马还在,就算打不过,也能逃跑。

    拉姆调整箭尖,瞄准枣红马的马头。她的手指轻轻松开,箭矢破空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奔枣红马而去。

    箭矢射中了枣红马的眼睛,枣红马长嘶一声,轰然倒地,四蹄乱蹬,口中喷出白沫。巴图正在吃羊腿,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中的羊腿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插在身边的弯刀,眼中满是怒火。

    “谁?谁干的?”

    其他九个杀手也站起身,拔出弯刀,警惕地看着四周。他们的目光很快锁定了山丘上的洛桑三人。

    “在那儿!”一个杀手指着山丘,大声喊道。

    巴图顺着杀手所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了拉姆。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嘴角露出一丝狞笑:“拉姆公主,终于找到你了。”

    他挥了挥手,九个杀手同时翻身上马,抽出弯刀,向山丘冲来。马蹄声震天动地,尘土飞扬,像是一群狼在围猎。

    洛桑三人也翻身上马,但洛桑没有逃跑,反而迎着九个杀手冲了过去。多吉和拉姆一愣,随即也策马跟上。

    三匹马,三个人,对九匹马,九个人。

    洛桑的眼中闪过一丝金光,那是大圆满心法运转到极致时产生的异象。他双手结印,掌心浮现一个“卍”字金光,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像是一轮小太阳在他掌中升起。

    九名杀手冲到近前,弯刀在空中划出九道寒光,直奔洛桑三人的要害。洛桑没有躲避,他双手推出,“卍”字金光脱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击中最前面的三个杀手。

    三个杀手惨叫一声,从马上摔落,弯刀脱手,口喷鲜血。他们的蒙古袍被金光灼出了几个大洞,皮肤上留下了焦黑的印记,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臭味。

    多吉也动了,血刀出鞘,刀身上的淡金色光晕猛然大盛。他没有使用血刀术的杀招,只是简单地劈砍,但每一刀都带着一股诡异的力量,让对手的血液流速加快,心跳紊乱,战斗力大减。这是血刀十四式“凝血为刀”的雏形,以刀气干扰敌人体内的血液流动,让敌人失去战斗力。

    一个杀手冲到多吉面前,弯刀当头劈下。多吉侧身避开,血刀横斩,斩在杀手的腰部。刀锋没有切开皮肉,但刀气渗入杀手体内,让他的血液瞬间凝固。杀手脸色发紫,从马上摔落,浑身抽搐,口中吐出黑色的血块。

    拉姆没有使用箭矢,而是用天珠的力量。她将天珠握在掌心,催动珠体中蕴含的圣光,圣光从她掌心涌出,化作一道翠绿色的光罩,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一个杀手冲到面前,弯刀砍在光罩上,光罩纹丝不动,弯刀却被弹飞,杀手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三个人的配合天衣无缝,洛桑主攻,多吉主控,拉姆主守。九名杀手虽然人多势众,但面对三人的合击,竟然节节败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倒下了六个人。

    巴图站在山丘上,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脸色铁青。他没有参战,而是站在高处,观察着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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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三人的武功路数。他的目光在洛桑的“卍”字金光、多吉的血刀和拉姆的天珠圣光之间来回扫视,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他低声自语,“要是把这些东西献给策妄大人,我一定重重有赏。”

    他拔出弯刀,翻身上了一匹备用的马,向山丘下冲去。他的弯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刀身上刻着一只狼头,狼眼是两颗红宝石,在光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巴图没有冲向洛桑,也没有冲向多吉,而是直奔拉姆。他知道,天珠在拉姆身上,只要夺走天珠,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拉姆看见巴图冲来,天珠圣光凝聚在掌心,准备迎战。但巴图没有正面攻击,而是从马背上跃起,弯刀劈向拉姆的马腿。拉姆的马长嘶一声,前腿被砍断,轰然倒地。拉姆从马上摔落,在地上滚了几圈,天珠从她手中滑落,掉在草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巴图落地,弯刀指向拉姆的咽喉,狞笑道:“公主,天珠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拉姆抬起头,看着巴图那张狰狞的脸,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愤怒和轻蔑:“你做梦。”

    巴图冷哼一声,弯刀下劈。就在这时,一支箭矢破空而来,射中巴图的弯刀,将弯刀弹飞。巴图虎口震裂,鲜血直流,他捂着手,踉跄后退,抬头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拉姆站在远处,手中握着长弓,弓弦还在颤动。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天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到了她的脖子上,散发着翠绿色的光芒。

    “你以为我会那么容易被你打败?”拉姆的声音冰冷如刀,“你太小看我了。”

    巴图怒吼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向拉姆扑去。但他的脚步刚迈出,就被一道金光击中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洛桑收回手,掌心的“卍”字金光缓缓消散。他走到巴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派你来的?”

    巴图躺在地上,嘴角溢血,但他没有回答,反而咧嘴笑了,笑容诡异而狰狞:“你们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吗?策妄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已经在来拉萨的路上了……带着五百骑兵……你们……等死吧……”

    他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容凝固,气息全无。

    洛桑蹲下身,探了探巴图的鼻息,已经没有了呼吸。他站起身,看向拉姆:“你叔叔派来的杀手,领头的死了,其他九个也死了。但他说策妄阿拉布坦已经在来拉萨的路上了,带着五百骑兵。”

    拉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五百骑兵,不是他们三个人能对付的。如果策妄阿拉布坦真的到了拉萨,不仅要夺天珠,还要抓她回去,甚至可能在雪顿节上捣乱,破坏他们的计划。

    “我们必须尽快赶到哲蚌寺。”洛桑说道,“找到贡嘎喇嘛,混入密道,夺取预言卷。然后离开拉萨,避开你叔叔的骑兵。”

    拉姆点头,将天珠握紧:“走吧。”

    三人翻身上马,向南疾驰而去。身后,山丘上躺着十具尸体,鲜血染红了草地,引来一群秃鹫在空中盘旋。秃鹫闻到了死亡的味道,它们在天空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圈,像是在执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拉萨城,八廓街。

    策妄阿拉布坦站在一间客栈的窗前,望着窗外的街道。他五十多岁,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留着八字胡,一双眼睛像鹰隼般锐利。他穿着华丽的蒙古袍,袍子上绣着金色的龙纹,腰系玉带,脚蹬牛皮靴,脖子上挂着一串巨大的绿松石佛珠,每一颗都有拇指大小,价值连城。

    他的身后,站着五十名蒙古骑兵,清一色的黑衣黑甲,腰挎弯刀,背背弓箭,杀气腾腾。他们是策妄阿拉布坦的亲卫队,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跟随策妄阿拉布坦征战多年,立下过无数战功。

    “巴图那边有消息吗?”策妄阿拉布坦没有回头,声音低沉而威严。

    一个亲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大人,巴图已经找到了公主,但在交战中……巴图和他的十个人全部战死。”

    策妄阿拉布坦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亲卫:“全部战死?拉姆一个人能杀得了巴图?”

    亲卫低下头:“公主身边有两个人,一个年轻的喇嘛,一个白发刀客。巴图说,那个喇嘛的武功很高,掌心能发出金光,一掌就能把人打飞。那个白发刀客的刀法很诡异,能控制人的血液。”

    策妄阿拉布坦沉默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看来拉姆找了不少帮手。不过没关系,我有五百骑兵,就算她有再多的帮手,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珠子,珠子是夜光石琢成的,形状和大小与天珠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天珠那种温润的光泽和灵性。这是他在黑市上花重金买来的仿制品,虽然不是真正的天珠,但足以以假乱真。

    “传令下去,就说真天珠已经在我手上,拉姆手中的是假的。”策妄阿拉布坦将仿制天珠举到眼前,看着珠体中反射出的自己的影子,“雪顿节上,我会公开宣布,我是天珠的真正持有者,是神明的使者。谁要是敢反对我,就是反对神明。”

    亲卫领命而去。

    策妄阿拉布坦转身看向窗外,目光穿过八廓街的屋顶,落在远处的布达拉宫上。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野心。

    “拉姆,我的好侄女,你以为逃到拉萨就能安全吗?你以为有了帮手就能对抗我吗?”他低声自语,声音中满是杀意,“你错了。拉萨是我的猎场,布达拉宫是我的舞台。雪顿节上,我会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草原上真正的王者。”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在桌上展开。地图上标注着拉萨城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建筑、每一个兵营。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路线,从客栈出发,经过八廓街,穿过拉萨城,直达哲蚌寺。

    “雪顿节那天,我会带着五百骑兵,从这条路线杀入哲蚌寺。”他指着地图上的路线,“先控制展佛台,然后抓住拉姆,夺走天珠。谁要是敢阻拦,格杀勿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停下,指尖正对着哲蚌寺的展佛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拉姆,等着吧,展佛日,就是你的末日。”

    窗外,一只秃鹫从天空飞过,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血腥预演。

    策妄阿拉布坦抬起头,看着那只秃鹫,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他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但他很快摇了摇头,将这种预感甩出脑海。他有五百骑兵,有仿制的天珠,有周密的计划,没有什么能阻止他。

    “来人。”他大声喊道。

    一个亲卫推门进来,单膝跪地。

    “去,把拉姆的画像发给拉萨城里的每一个眼线。谁能提供拉姆的线索,赏银千两;谁能抓住拉姆,赏银万两,封千户。”

    亲卫领命而去。

    策妄阿拉布坦重新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布达拉宫。夕阳将布达拉宫的金顶染成了血红色,像是戴上了一顶血色的王冠。

    他握紧拳头,眼中满是坚定。

    “拉姆,天珠,我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