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哲蚌寺的措钦大殿在月光中显得格外庄严。大殿的金顶反射着银白色的月光,像是一座悬浮在半空中的仙宫。殿前的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酥油灯在风中摇曳,投下昏暗的光影。远处,喇嘛们的晚课诵经声隐隐传来,低沉而庄严,像是一首古老的摇篮曲,哄着这座千年古刹入眠。
石室中,洛桑盘膝坐在毡毯上,双手结光明定印,闭目调息。丹田中的光明种子已经长到了拇指大小,散发着温暖的金色光芒。种子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经脉的微缩图,每一个纹路都在微微发光,似乎在传递着某种信息。他的呼吸极其缓慢,一呼一吸之间相隔近半盏茶的时间,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与石室的墙壁融为一体。
拉姆坐在角落,天珠握在掌心,默默运转着祈福诀。天珠九眼中的七只已经稳定亮起,第八只也偶尔闪烁,似乎随时都会完全开启。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指缝中透出,在昏暗的石室中织出一片温暖的光晕。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许多,精神也恢复了大半,但眉宇间依然带着一丝忧虑——那是关于部落、关于父亲、关于策妄阿拉布坦的忧虑。
多吉靠坐在门口,血刀横放在膝上,闭目养神。他的黑发是用草药染的,但发根已经开始泛白,再过几天就得重新染一次。血刀刀身上的裂纹依然清晰可见,但裂纹中渗出的不再是暗红色的血芒,而是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那是血刀十四式修炼有成后,刀身产生的质变,也是多吉功力恢复的标志。
石室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长两短,是独眼龙的暗号。多吉睁开眼,拉开门闩,独眼龙闪身进来,手中提着一盏昏暗的酥油灯,灯光照亮了他那张刀疤纵横的脸。
“多吉,有件事要你们帮忙。”独眼龙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低,“明天有一批唐卡要从驿站运到哲蚌寺,是展佛日要用的巨幅唐卡《释迦牟尼》。护送唐卡的车队在路上遇到了点麻烦,需要人手。你们三个跟我去,帮忙搬货就行,其他的不用管。”
洛桑睁开眼,看向独眼龙:“什么麻烦?”
独眼龙摇头:“不知道,传话的人没说清楚。只说车队在当雄草原附近被一伙马贼袭击了,死了几个人,货没丢,但人手不够了,需要我们去接应。”
洛桑心中一凛。当雄草原,正是他们几天前离开的地方。扎西一家还在那里,格桑还在那里。马贼袭击车队,会不会影响到扎西一家?他压下心中的不安,点了点头:“好,我们去。”
独眼龙看了洛桑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转身出了石室。
拉姆走到洛桑身边,低声说道:“会不会是陷阱?”
洛桑摇头:“不像。独眼龙是康巴家族的外围执事,他让我们帮忙,应该是真的缺人手。而且,如果我们不去,反而会引起他的怀疑。”
多吉站起身,将血刀背在身后:“那就去。正好我也想看看,那幅巨幅唐卡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洛桑三人就跟着独眼龙出了哲蚌寺。他们骑着马,沿着盘山公路向当雄草原的方向行进。晨风凛冽,吹得人脸颊生疼,天空中还挂着几颗残星,在地平线上方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个驿站。驿站不大,是用石块和泥土砌成的,屋顶覆盖着茅草,四周用木桩围成一个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牛车,车上堆着巨大的木箱,木箱用牛皮绳捆得结结实实,上面盖着防雨的牦牛毛毡。几个康巴打扮的汉子正在院子里忙碌,有的在喂马,有的在检查车辆的轮子,有的在搬运货物。
独眼龙翻身下马,走进院子,和一个领头的汉子低声交谈了几句。那汉子满脸胡茬,皮肤黝黑,左臂上缠着绷带,绷带上渗着血迹,显然是受了伤。他指了指车队,又指了指洛桑三人,点了点头。
独眼龙转身走回来,对洛桑三人说道:“车队今天下午出发,明天上午到哲蚌寺。你们三个负责看管那辆最大的牛车,车上的木箱里装的就是展佛用的巨幅唐卡《释迦牟尼》。这辆车的货最重要,不能出任何差错。”
洛桑点头,走到那辆最大的牛车旁。牛车是用上好的松木打造的,车轮比普通的牛车大了一圈,车轴用铁皮包裹,坚固耐用。车上的木箱长约三丈,宽约一丈,高约半丈,箱子用厚实的木板钉成,接缝处用蜡封死,外面还用牛皮绳纵横捆了十几道,确保里面的东西不会在运输过程中受损。
木箱的侧面刻着几个藏文大字——“释迦牟尼佛唐卡”,字迹工整而有力,笔锋中透着一股庄严的气息。洛桑伸手摸了摸木箱,能感觉到箱子里面有一股温暖的能量在流动,那是唐卡中蕴含的加持力,是历代高僧在绘制唐卡时注入的佛法能量。
“这唐卡是谁画的?”洛桑问道。
独眼龙走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只银质的酒壶,灌了一口青稞酒:“是康巴地区最著名的唐卡画师——次仁大师的作品。他花了三年时间才画完这幅唐卡,用了上百种矿物颜料,光是金粉就用了几十两。听说画成的那天,次仁大师沐浴更衣,在唐卡前诵了三天三夜的经,然后对天祈祷,唐卡上的释迦牟尼佛像竟然发出了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画室。”
拉姆走到木箱边,将手放在箱子上,闭上眼睛。天珠在她胸前微微发光,第八眼虽然没有完全开启,但通灵能力的残余让她能感知到箱子里面那幅唐卡的气息。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唐卡……不只是一幅画。”
独眼龙一愣:“什么意思?”
拉姆摇头,没有解释。她看向洛桑,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这幅唐卡,很可能藏着什么秘密。
车队在晌午时分出发了。七八辆牛车排成一列,沿着官道向哲蚌寺缓缓行进。洛桑三人负责的那辆最大的牛车走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有骑马的汉子护卫。独眼龙走在最前面,独眼不住地扫视着四周,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官道两旁是大片的青稞田,青稞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麦茬在风中瑟瑟发抖。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芒,山顶上覆盖着皑皑白雪,像是一顶顶白色的帽子。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树林。树林不大,但树木茂密,枝叶遮天蔽日,将阳光挡在外面。官道从树林中穿过,光线骤然暗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味。
独眼龙举起右手,示意车队停下。他骑着马走到树林边,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回头对车队喊道:“快,快速通过,不要停留。”
牛车加快了速度,车轮在泥泞的路面上碾出深深的辙痕。洛桑坐在牛车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旁的树林。月光瞳术虽然没有完全开启,但他的视力远超常人,能看见树林深处隐约有人影在晃动。
“小心!”洛桑猛然站起身,手指着树林深处,“有人在里面!”
话音刚落,一阵密集的箭矢从树林中射出,像是一群蝗虫扑向车队。几个护卫来不及躲避,被箭矢射中,惨叫着从马上摔落。牛车上的木箱被箭矢射中,发出沉闷的声响,但没有被射穿——木箱的木板足够厚实,普通的箭矢射不透。
独眼龙拔出弯刀,大声喝道:“不要慌,围成一圈,保护牛车!”
护卫们迅速将牛车围成一圈,形成一个临时的防御阵地。洛桑从牛车上跳下,双手结印,掌心浮现一个淡淡的“卍”字金光。拉姆从背上取下长弓,搭上一支箭,瞄准树林深处。多吉拔出血刀,刀身上的淡金色光晕在昏暗的树林中格外显眼。
树林中冲出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弯刀和长矛,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他们冲向车队,刀光闪烁,杀气腾腾。
洛桑迎上最前面的三个黑衣人,掌心的“卍”字金光猛然爆发,一道金色的光柱击中最前面的黑衣人,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口喷鲜血,倒地不起。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转身就跑,但多吉的血刀已经劈了过来,刀气侵入他们的体内,让他们的血液瞬间凝固,脸色发紫,倒在地上抽搐。
拉姆站在牛车上,长弓拉满,箭矢破空而出,箭无虚发。每一箭都射中一个黑衣人的要害,不是咽喉就是心脏,一箭毙命。她的箭法精准而致命,天珠的圣光附着在箭尖上,让箭矢拥有了一种特殊的力量——被射中的黑衣人不仅□□受伤,连灵魂都受到了冲击,倒地后双眼翻白,口吐白沫,失去了意识。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十几个黑衣人全部倒地,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独眼龙收起弯刀,走到一个受伤的黑衣人面前,用刀尖挑开他脸上的黑巾,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谁派你们来的?”独眼龙冷冷地问道。
黑衣人咬着牙,没有说话。独眼龙冷哼一声,刀尖抵在黑衣人的咽喉上:“不说,死。”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嘴唇哆嗦着:“是……是噶伦家族……他们不想让这幅唐卡按时送到哲蚌寺……想在展佛日上制造混乱……”
独眼龙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手腕一翻,刀尖刺入黑衣人的咽喉,结束了他的痛苦。他站起身,对洛桑三人说道:“多谢三位出手相助。如果不是你们,今天这关我过不去。”
洛桑摇头:“不用谢,我们也是在帮自己。”
独眼龙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指挥护卫清理战场。尸体被拖到树林深处掩埋,伤员被抬上牛车,箭矢被收集起来,能用的继续用,不能用的扔掉。
车队重新上路,但速度比之前慢了许多。洛桑坐在牛车上,心中思绪万千。噶伦家族派人袭击车队,目的是阻止唐卡按时送到哲蚌寺,想在展佛日上制造混乱。这说明,三大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已经白热化了,展佛日那天,哲蚌寺一定会变成一座战场。
夜幕降临,车队在一个废弃的驿站前停下。驿站已经荒废多年,屋顶的茅草朽烂了大半,墙壁上的石块松动,寒风从缝隙中灌进来,吹得人瑟瑟发抖。但驿站有一个好处——院墙还算完整,可以抵御野兽和盗匪的袭击。
独眼龙指挥护卫将牛车赶进院子,排成一圈,然后在院子中央燃起一堆篝火。篝火照亮了破败的院子,也照亮了每一个人疲惫的脸。护卫们围坐在篝火边,吃着干粮,喝着青稞酒,低声交谈着。洛桑三人坐在那辆最大的牛车旁边,背靠着木箱,闭目养神。
夜深了,月亮爬到了天顶,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破败的驿站上。大部分护卫都已经睡着了,只有两个守夜的人在院子门口巡逻,不时打着哈欠。洛桑睁开眼睛,看了看身边的拉姆和多吉,两人都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但洛桑知道他们没有睡着——在敌人的地盘上,他们从来不会真正入睡。
洛桑站起身,走到木箱边,伸手抚摸箱子上的刻字。他能感觉到箱子里面那幅唐卡中蕴含的能量,那股能量温暖而柔和,像是春天的阳光,照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暖洋洋的。他突然有一种冲动,想打开木箱,亲眼看看那幅唐卡。
他转头看向多吉,多吉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洛桑又看向拉姆,拉姆也睁开眼,从怀中取出天珠,握在掌心,默默祈祷。
洛桑从怀中取出玉簪,插入木箱盖子的缝隙中,轻轻一撬。盖子应声而开,露出里面的唐卡。唐卡是卷起来的,用黄色的绸缎包裹着,绸缎上绣着各种吉祥图案,边缘用金线缝制,华美而庄严。
洛桑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朝唐卡行了一礼,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绸缎,将唐卡缓缓展开。唐卡很大,展开后几乎有半个牛车那么大。画面上绘制的是释迦牟尼佛,佛陀结跏趺坐于莲花台上,双手结说法印,面容慈悲,双目微闭,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佛陀的身后是七彩的背光,背光中绘有各种飞天、菩萨、护法神,栩栩如生,仿佛要从画面中飞出来。
洛桑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燃,凑近唐卡,仔细观察。月光瞳术虽然还没有完全开启,但洛桑的视力远超常人,他能看见唐卡上那些金线刺绣下的细微纹路。那些纹路极细,细到肉眼几乎看不见,但在火折子的微光中,它们隐隐约约地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
洛桑的心跳加快了。他想起了古格遗民村长说过的话——“月光瞳术大成后,可观特定唐卡而得秘密。”难道,这幅《释迦牟尼》唐卡就是村长说的那幅特定唐卡?
他将火折子凑得更近一些,仔细看着那些银丝组成的纹路。纹路不是随意的装饰,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图案——那是人体的经脉图,而且不是普通人的经脉图,是修炼“大手印”所需的内力运行路线图。
洛桑的呼吸急促起来。他闭上眼睛,将那些纹路牢牢记在心中,然后按照纹路上标注的路线,引导体内的真气运行。真气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每经过一个穴窍,那个穴窍就会微微发热,像是被点燃了一盏酥油灯。当真气运行完整个路线,回到丹田时,洛桑只觉得浑身通透,仿佛堵塞了许久的河道终于被疏通,真气的流转顺畅了不止一倍。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大圆满心法第六层“光明藏”的真气在体内奔腾,丹田中的光明种子猛然跳动,表面的纹路同时亮起,发出七彩的光芒。他有一种感觉,自己距离第七层“金刚藏”又近了一步,也许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突破那道门槛。
“洛桑,你看。”拉姆突然低声说道,手指着唐卡的右下角。
洛桑顺着拉姆所指的方向看去,唐卡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藏文,小到几乎看不见。他将火折子凑过去,仔细辨认,那行字写的是——“大手印内力运行图,有缘者得之。”
洛桑心中一震。这幅唐卡,果然是村长说的那幅特定唐卡。它不仅是一幅宗教艺术品,更是一本武学秘籍,将“大手印”的内力运行路线隐藏在金线刺绣中,只有拥有月光瞳术的人才能看见。
他双手合十,朝唐卡恭恭敬敬地行了三个礼,然后将唐卡重新卷好,用绸缎包裹,放回木箱中,将盖子盖上。他转身看向拉姆和多吉,两人都看着他,眼中满是询问。
“这幅唐卡中藏着‘大手印’的内力运行图。”洛桑低声说道,“我已经记下来了。”
多吉点头:“好事。你的大圆满心法已经到第六层了,如果能把大手印也练成,战斗力至少翻一倍。”
拉姆握住天珠,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指缝中透出:“洛桑,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大手印’的内力运行图会藏在这幅唐卡里?是谁把它藏进去的?目的又是什么?”
洛桑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初代□□的传承信息中,提到过一件事——古代的高僧们,为了不让武学秘籍失传,又不想让它们被别有用心的人得到,就发明了一种方法,将武学秘籍隐藏在唐卡、壁画、雕塑等宗教艺术品中。只有心性纯良、根骨俱佳的人,才能通过某种方式发现这些秘密。”
拉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这幅唐卡中的大手印内力运行图,是古代高僧留给有缘人的礼物。”
洛桑点头:“应该是这样。”
他重新坐回毡毯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些银丝组成的经脉图。他将每一条内力运行路线都反复推演了几遍,确认没有任何遗漏后,开始按照运行图引导真气。
这一次,真气的运行比之前更加顺畅,每经过一个穴窍,那个穴窍就会发出温暖的光芒,像是在黑暗中点燃了一盏盏酥油灯。当真气运行完整个路线,回到丹田时,洛桑只觉得丹田中的光明种子猛然膨胀,从拇指大小长到了核桃大小,表面的纹路变得更加复杂,更加密集,七彩的光芒从种子中溢出,照亮了整个丹田。
他睁开眼,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个“卍”字金光,金光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明亮,像是用纯金铸造的一般。他将金光凝聚在指尖,轻轻一弹,金光激射而出,射在驿站的墙壁上,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洞口边缘光滑如镜,仿佛被高温灼烧过。
多吉看着墙上的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大手印?”
洛桑点头:“大手印第一式‘金刚掌’。虽然还只是雏形,但威力已经比之前大了不少。”
拉姆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洞口边缘,感受着残留的温度:“如果练到大成,一掌下去,是不是连铁板都能打穿?”
洛桑摇头:“我不知道。但初代□□的传承信息中说,大手印的最高境界‘虚空印’,能短暂停滞时间。虽然只是传说,但至少说明,大手印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多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不管怎样,多了这门武功,总比没有强。展佛日快到了,我们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胜算。”
洛桑点头,重新坐回毡毯上,闭上眼睛,继续参悟大手印的内力运行图。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每运行一圈,他就对大手印的理解深一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块干涸的海绵,正在疯狂地吸收着水分,每一个穴窍都在欢呼,每一条经脉都在歌唱。
拉姆将天珠握在掌心,默默运转祈福诀。天珠第八眼闪烁得越来越频繁,偶尔会完全亮起,射出翠绿色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能感觉到,第八眼的封印正在松动,也许在展佛日前就能完全开启。
多吉靠坐在牛车车轮旁,血刀横放在膝上,闭目养神。血刀刀身上的淡金色光晕越来越稳定,裂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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渗出的不再是血腥气,而是一种淡淡的檀香味,像是寺庙中燃烧的藏香。他的血刀十四式已经基本成型,但第十四式“凝血为刀”还需要实战检验,不知道在真正的战斗中,能不能发挥出预期的威力。
篝火在院子中央燃烧,火焰在夜风中摇曳,将橘红色的光芒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守夜的人在院子门口打着哈欠,不时抬头看看天上的星星,又低头看看地上的影子。
夜空中,一颗流星划过,拖着长长的尾巴,消失在银河中。洛桑睁开眼,看着那颗流星,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展佛日那天,一定会有大事发生。也许,那颗流星就是预兆。
他闭上眼睛,继续修炼。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大手印的内力运行路线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只要意念一动,真气就会按照路线自动运行,不需要刻意引导。这是武功修炼到一定境界后的标志——身体产生了肌肉记忆,招式变成了本能。
天色渐渐亮了,东方的地平线上泛起一抹鱼肚白。独眼龙从驿站的一个角落走出来,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大声喊道:“起来了起来了,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护卫们纷纷起身,有的去喂马,有的去检查车辆,有的去收拾篝火。洛桑三人也站起身,帮着将木箱重新装上车,用牛皮绳捆好。
车队重新上路,朝着哲蚌寺的方向缓缓行进。官道两旁的青稞田在晨光中泛着金色的光芒,远处的山峦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幅水墨画。洛桑坐在牛车上,看着周围的景色,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雪域高原,这片古老而神秘的土地,孕育了无数传说和奇迹。而他,一个普通的青年喇嘛,竟然成了这些传说和奇迹的一部分。他不知道前方的路还有多长,不知道前方的敌人还有多强,但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他有拉姆,有多吉,有贡嘎喇嘛,有那些在暗中支持他们的人。
这就够了。
车队在晌午时分到达了哲蚌寺。独眼龙指挥护卫将木箱搬进展佛台旁边的石室,洛桑三人也帮着搬货。忙活了半个时辰,所有的木箱都搬进了石室,堆得整整齐齐。
独眼龙走到多吉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多吉:“这是你们的酬劳,拿着。”
多吉接过布袋,掂了掂,里面是十几枚银币。他将布袋递给洛桑,洛桑摇头:“不用了,你收着吧。”
多吉也不客气,将布袋塞进怀中。
独眼龙看了三人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转身离去。走出几步,他又停下,回头说道:“展佛日那天,石室的门不会锁,你们可以自由进出。但记住,不要惹事。”
洛桑双手合十,向独眼龙行了一礼:“多谢。”
独眼龙挥了挥手,大步离去。
石室的门关闭,洛桑三人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暂时安身的地方。洛桑将门闩插上,从怀中取出火折子,点燃了墙上的一盏酥油灯。灯光照亮了石室,墙壁上绘着一些简单的壁画,画的是莲花、宝伞、金鱼等吉祥图案。地上铺着几块旧毡毯,角落里堆着几个破蒲团,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陈旧的檀香气味。
洛桑盘膝坐在毡毯上,双手结光明定印,闭上眼睛。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大手印的内力运行路线已经与他的身体融为了一体,只要意念一动,真气就会自动运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实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虽然距离全盛时期还有差距,但至少不是毫无还手之力了。
拉姆坐在角落,天珠握在掌心,默默运转祈福诀。天珠第八眼闪烁得越来越频繁,偶尔会完全亮起,射出翠绿色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她能感觉到,第八眼的封印正在松动,也许在展佛日前就能完全开启。
多吉靠坐在门口,血刀横放在膝上,闭目养神。血刀刀身上的淡金色光晕越来越稳定,裂纹中渗出的不再是血腥气,而是一种淡淡的檀香味,像是寺庙中燃烧的藏香。他的血刀十四式已经基本成型,但第十四式“凝血为刀”还需要实战检验,不知道在真正的战斗中,能不能发挥出预期的威力。
石室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三长两短,是贡嘎喇嘛的暗号。洛桑睁开眼,拉开门闩,贡嘎喇嘛闪身进来,手中提着一个食盒,食盒里装着糌粑、酥油茶和风干肉。
“吃点东西吧。”贡嘎喇嘛将食盒放在地上,看着洛桑,眼中满是慈爱和担忧,“孩子,你瘦了。”
洛桑心中一暖,拿起一块糌粑,掰成小块,泡在酥油茶中,一口一口地吃着。糌粑很粗糙,酥油茶很咸,但吃在嘴里,却有一种家的味道。
“师父,展佛日那天,密道入口会准时打开吗?”洛桑问道。
贡嘎喇嘛点头:“会的。巨幅唐卡《释迦牟尼》从展佛台垂落的瞬间,石壁上的壁画就会移动,露出密道入口。入口开放的时间只有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就会关闭。所以,你们必须在唐卡完全展开的那一刻,冲进密道。”
洛桑点头:“密道中的七关,师父知道多少?”
贡嘎喇嘛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递给洛桑:“这是我这些年来收集到的关于密道七关的信息。第一关‘贪欲幻境’,踏入者会看见满地金银珠宝、武功秘籍,心志不坚者会沉迷其中,互相残杀。破解之法是佩戴‘破幻珠’,能看破幻象。”
洛桑从怀中取出贡嘎喇嘛之前赠给他的那串凤眼菩提念珠,念珠上嵌着一颗“破幻珠”,在灯光中泛着淡淡的光芒。
贡嘎喇嘛继续说道:“第二关‘嗔怒杀阵’,有七尊怒目金刚铜像,会挥杵攻击闯入者。金刚铜像的关节是弱点,射穿关节,铜像就会失去行动能力。第三关‘痴情迷宫’,壁绘无数美人、美酒、权力场景,惑人心智。真实路径在头顶的悬索上,攀索而行,不要看壁画。”
洛桑将羊皮纸上的信息牢牢记在心中,问道:“第四关到第七关呢?”
贡嘎喇嘛摇头:“我只知道前三关的信息,后面四关的信息我没有找到。不过,第巴桑结嘉措的七影分身会分别镇守七关,你们要小心。”
洛桑点头,将羊皮纸折好,收入怀中。
贡嘎喇嘛站起身,拍了拍洛桑的肩膀:“孩子,保重。展佛日那天,我会在展佛台旁边为你们祈祷。”
洛桑站起身,向贡嘎喇嘛行了一礼:“师父保重。”
贡嘎喇嘛转身,拉开门闩,闪身出去。石室的门关闭,洛桑重新坐回毡毯上,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大手印的内力运行路线已经与他的身体融为了一体。他有一种感觉,自己距离大圆满心法第七层“金刚藏”只有一步之遥了,也许在密道中,在生死关头,就能突破那道门槛。
石室中安静下来,只有酥油灯焰轻轻摇曳的声音和三人均匀的呼吸声。窗外,哲蚌寺的钟声响起,那是晚课的钟声,悠远绵长,在夜风中飘荡。
洛桑睁开眼,看向拉姆和多吉,两人也同时睁开眼,六目相对,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坚定和信任。
“展佛日,还有五天。”洛桑说道,“这五天,我们好好准备。五天之后,生死一战。”
拉姆握紧天珠,翠绿色的光芒从她指缝中透出:“不管结果如何,我们一起面对。”
多吉握紧血刀,刀身上的淡金色光晕在灯光中闪烁:“能走到今天,我已经没有遗憾了。”
洛桑点头,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真气在体内缓缓流转,大手印的内力运行路线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一块干涸的海绵,正在疯狂地吸收着水分,每一个穴窍都在欢呼,每一条经脉都在歌唱。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哲蚌寺陷入了一片黑暗。
只有石室中的酥油灯还在燃烧,像是一颗永不熄灭的心,照亮着三人的脸庞。
雪域的风继续吹着,吹过展佛台,吹过措钦大殿,吹过石室的窗户。
风中,似乎有人在诵经,那声音很轻,很轻,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祈福,又仿佛在为远方的亲人祝福。
“嗡嘛呢呗咪吽……”
六字大明咒在夜风中回荡,传遍了整座哲蚌寺,传遍了拉萨城,传遍了雪域高原。
洛桑睁开眼睛,额头的双月纹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一个“卍”字金光,金光在黑暗中闪烁,像是一颗小小的太阳。
“五天。”他低声说道,“五天之后,一切都会见分晓。”
酥油灯的火焰跳了跳,似乎在回应他的话。
石室中,三个人,三颗心,紧紧地连在一起。
无论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他们都会一起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