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位挑战赛结束后,斗兽场的生意又好了起来,可没人提得起劲。
见识到挑战主神赛,什么自负自傲全没了,正当你以为平地升起,其他人是坐法器朝你飞来。
庸字,与这些天之骄子从来没有关系过,但在天宫,成为了茫茫阿摩罗中的一员,不被记住名字,甚至不知是谁。
斗兽场现在台柱子变多,玲珑见他们都心情低落,黑色的心难得从良一回,安慰他们,
“谁不是从底下爬起来,你看现在的主神威风,过去他们也和你们一样,都籍籍无名。
都需要时间,你们能自己来到这里,强过很多人了。
天才能有几个,都是一步一个脚印站上去。”
桐君反驳,
“叶绯不是。”
玲珑说,
“你们只看到了她现在的风光,她刚来时,比你们难多了,你们好歹有同伴,她可什么也没有。
别总是找别人原因,多想想自己的问题。”
嫉妒,可听不进良言,桐君认定了叶绯靠毕乌走捷径。
因此,她费了许多心机让一位主神带她离开斗兽场,玲珑摇头,私下告诉众人,
“傒龙可不是好东西,和他比,湜也都算好的。”
正视时间短的问题,只有两人耐下心来,宝迦和卜渊,其他人都在想出去。
苍尘第一个离开,接着是朝梦玉,再是云御月,孤启,北宫桀,都纷纷各奔东西。
宝迦和卜渊坐在一起喝茶,
“你怎么不出去?”
卜渊轻吹茶面,
“不想在弱时多受苦,你呢?”
“在等叶绯,告诉她我要去哪里。”
“不是有传音虫。”
“得当面说。”
“你们佛修可真固执。”
“她在意。”
只剩卜渊一人,宝迦也愿意告诉他一些,
“你当初离开得很仓促,可能你觉得她跟着云御月不差,但她回到桃子湖就哭,哭得特别丑。
当看见你在乌方岛好好的,甚至滋润,你大概无法想象她会觉得自己有多蠢。”
卜渊没表情,手中茶杯放下了,
“你不也一样放弃她了。”
“但我没有用她讨厌的方式,所以她不讨厌我。”
卜渊看他露笑的脸,想把茶水泼上去。
“宝迦,有没有人和你说过,炫耀什么就会失去什么。”
“好几个。”
宝迦止住了笑,变得平和,卜渊说,
“她把我当安慰药,有想过苍尘。”
“那毕竟他们很多年,偶尔想到也正常,只要没有付出行动,那都是可以原谅。”
“宝迦,你真的让人恼火,我很多年才明白的事情,你又知道的清楚。”
卜渊一口喝完茶,他不告诉叶绯还活着,就是存了看她会不会去找苍尘,然后再看她被苍尘伤心。
但是,叶绯一次也没有去找苍尘。
五年后的一个早晨,叶绯想吃口淡的,一定要吃六条街外的五香馄饨。
这馄饨圆滚滚,和金鱼生气一样可爱。
毕乌在叶绯手心放进十个金币,
“去吧。”
给完他拉被蒙头,继续睡,无论叶绯如何去扒,都不动如山。
“我们一起去吃啦,多好的早上。”
有故意的呼噜声,叶绯哼气,
“你这只大懒猫。”
有黑色尾巴和她再见,叶绯临走问,
“你要几只,给你带回来。”
这回出声快,
“百只。”
“懒馋猫,我走了。”
天宫的早晨,天空布满蓝紫霞,路上清冷没身影,叶绯来到馄饨铺,空桌还有许多,她挑了一张坐下,拿出食盒,
“老板,三碗这里吃,五碗打包。”
食盒被接去,叶绯坐着等,没过多久,热腾腾,半透明米纸的皮包肉馄饨端上来,肉里头嵌一个红色罗虾。
绿色的甘草末撒在上头,半个巴掌大的馄饨味道带甜。
五香馄饨的汤,在咕噜冒泡,叶绯心急吹几口就吃,被馄饨烫到嘴也不肯放下,龇牙在降温。
食盒也装好放在桌上,里头馄饨和汤分开装,否则等回去皮要化。
鲜甜味一切恰到好处,一碗馄饨下去,心胸都能变广。
当叶绯被叫名,她转过头去,对方和她很熟一样,
“瓶瓶,本君的账记你头上,一起付了吧。”
石千照吃完白食走了,叶绯多叫一碗馄饨吃下,心胸才没变窄。
实在想不明白,堂堂天帝,为何如此抠门。
原本,十个金币能剩两个再买两个奶蛋,现在她倒贴五个金币。
叶绯拎着食盒走回去,路上,她心下突然有种不安,抬头看,天空的霞云消失,有力量划出来的劈道白云痕迹。
她加快脚步回去,在奇怪大清早是谁火气旺,可当她回到弥罗宫,血腥味冲天,她整个人呆滞,手中食盒掉落在地。
弥罗宫,被血洗了,到处是横倒的尸体。
当叶绯心焦急找毕乌,眼前的一幕让她眼欲裂,他闭眼倒在地上,身体支零破碎。
手颤抖去探他的生命气息,已经什么也没有,叶绯抱紧了他望着四周,残留有多道陌生气息。
叶绯花了三天的时间,把毕乌的身体拼回去。
她抱着黑色睡着了的猫回到自己的宫殿,彤清宫。
她想要将种下的莲灵移到毕乌身体内,让他身体不坏,一只手阻止了。
扶螭将黑猫一团火烧得皮肉不剩,又将她压在身下,撕去蔽体的衣。
叶绯愤怒,杀毕乌有他一份,
“你们为什么要杀他!”
“对孔雀姬图谋不轨,天帝下令。”
“胡扯,毕乌对孔雀姬根本没兴趣。”
“人赃俱获,我们从弥罗宫救出了孔雀姬。”
叶绯无法控住的流泪哭,
“早上,我还替那个混蛋付了账,该死,他真该死!”
身体被野蛮侵占,无法继续心哀,叶绯反抗,却听到他说,
“信不信本君出了这道门,会有更多来者欺你。”
叶绯哭着抱紧他,
“你们都是混蛋,都是混账。”
扶螭无所谓她说什么,只想要得到,他等了很久。
叶绯是他得不到的执念,得到了,执念消散。
因此当知道湜也踏进彤清宫,扶螭没有在意。
天宫是什么地方,叶绯该明白了,那股子骄傲也该被打碎。
多次拒绝他,扶螭没忘。
两年后一个早晨,叶绯出现在斗兽场,她坐着等宝迦出现,又等他结束表演。
他回去匆匆沐浴过后再来见,她依旧坐着,没有一丝不耐。
叶绯朝他露出笑容,
“有没有等得久。”
“没有,我愿意。”
宝迦带她一起去好风景地散步,
“他们都走了,你怎么还不走?”
“怕你找不到我。”
“等你出名了,自然知道你在哪里。”
“可是在你难过时,你会找不到我。”
“少自恋,我有朋友。”
“谁,说一个。”
叶绯嘴闭着,宝迦笑着握住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一段路,银杏树飘黄,铺满路,
“苍尘以前也有棵银杏树,叫银子。”
“你想他了?”
“怎么可能,就是看到这银杏了,想起来有这么棵树。”
“那你有没有想我。”
“不想都不行,这里谁都叫我瓶瓶,我最开始为了显得不在意,翻所有和瓶有关的东西,全和你有关。”
“他们为什么叫你瓶瓶?”
“外号,取笑我吃药。”
宝迦停了下来,
“叶绯,你叫叶绯。”
“没事啦,我已经习惯了。”
叶绯轻笑,已经过去,现在不会再在意。
“今天你着急回去吗,我学会了做菜。”
“哇,你什么都会,有一整天时间。”
叶绯的眼睛在笑,见到宝迦她的眉眼一直都舒展着。
宝迦教她简单的炒食,
“喂喂,不是说你做,怎么又教上我了。”
“我怕你有饿的情况,又挑嘴,我要离开很久。”
她捏紧了手,笑着说,
“我现在可是小神,有宫殿住,有婢女伺候。”
“那也得有一技之长,就怕万一。”
“宝迦,我忘记问,你厨艺行不行,师父不行徒弟肯定也不行。”
“那我让你见识一下全才,当初要毒死我的笨蛋。”
“哪里毒死你了!”
“说错了,是噎。”
叶绯和他两人在厨房待了许久,当叶绯搅蛋液的时候,宝迦说,
“我发现你做菜不好吃的原因了。”
叶绯抬起头,虚心请教,
“什么原因?”
“你食材都没放下去,油这么着急放下去做什么?”
“热油啊。”
“那你知不知道这么烫的油,什么食材下去都要毁掉。”
“我娘告诉我这么做的。”
宝迦笑了起来,手指弹她额头,
“那你爹肯定很辛苦。”
原因找到,热锅冷油下去,单是炒个葱炒蛋也好吃。
等一桌菜齐全,叶绯感动自己手艺升华,宝迦给她夹菜,
“我也是不容易,拉扯你长大。”
“少来,你拉扯我什么了。”
叶绯吃得嘴满满,这一刻,仿佛嚼出了幸福,她想把现在的时间拉长。
宝迦给她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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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人了还能噎住。”
叶绯大口喝茶吞下,
“你怎么不说把米饭蒸粗了。”
“仙子,你好刁蛮。”
“是你的荣幸。”
夜里,叶绯倚靠在宝迦身上,听他吹笛,过去仿佛已经有许许多多个昨日。
“宝迦,遇见你我很幸运。”
他们两个的道德理念和行为准则很接近,但叶绯已经被摧毁,看见宝迦还是原来模样,是刻进她心中不染尘的人。
叶绯买通玲珑,不告诉宝迦,毕乌已经死了。
隔天,叶绯目送宝迦离开,知道他在哪里。
她回到彤清宫,一遍又一遍擦丹灼剑。
孔雀姬是个疯女人,因为毕乌对她不屑一顾,就诬陷要杀了他。
而天帝,没有责怪这种行为。
今日,瑶池有宴,叶绯是七曜星君,可以独自前去。
她把剑擦得净亮,倒映出她寒星的眼。
这个机会,叶绯等了许久。
瑶池上,叶绯被调戏让她献舞,她一脚踹飞了对方桌子,
“这么喜欢看,你怎么不跳,是因为自己长得丑吗。”
“你找死!”
“融华,你欠本君的账什么时候还?”
湜也出现,替叶绯解决了麻烦,他与她同坐,
“你呀,脾气还是爆,本君可太辛苦了。”
叶绯眼挑看,并不愿意和他说话,湜也却是凑过去,
“今天这么大火气,是想干什么呀。”
“与你无关。”
“话可不能这么说,本君还想再和你多欢好几次呢。”
湜也的手臂拢住了叶绯一侧,他低头,
“你要是想找孔雀姬报仇,本君劝你放弃。”
“放弃会心有不甘,于道心不利。”
湜也笑了出来,两颊有酒窝,
“你想杀人的理由还挺动听。”
叶绯挥开他的手,然后拿出一颗甘草糖吃,紧张的心靠吃糖平静。
糖霜沾在手指上,她嗦了一口指腹,湜也突然含住她嗦的手指,眼神暗示性强。
叶绯要伸出手指,他咬住,还沿着手背手臂一起咬,酥酥麻麻的感觉,叶绯伸出自己的手,瞪他,
“你自重些。”
湜也睁大眼睛,
“你用完本君,就让本君自重,你很贪心!”
叶绯一脸匪夷所思,
“我贪心?我贪什么了。”
“你就是很贪心,不仅要本君把身体给你,还要把心也给你。”
叶绯又拆一颗糖,塞进他嘴里,
“闭上你胡扯的嘴。”
湜也嘴里发声响,牙齿磕糖,
“天帝想杀毕乌,孔雀姬误打误撞。”
叶绯脸上血色退去,连唇也变浅,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杀了潜在威胁者,不是很正常。”
湜也说得轻淡,却在叶绯心头重击,她脸色精彩,湜也手指戳她脸,凉凉软软,他戳上了瘾。
叶绯握住他的手指,
“你的嘴,靠不靠谱啊。”
“你亲一下,就知道了。”
湜也不正经,叶绯在他胸口精准拧了一记,他啊出声,装出小媳妇被欺模样。
叶绯倾身去吻他,吻得霸道,他享受的闭上眼,没规定一定要男人主动,湜也就偏爱被动。
当叶绯被别人抱走中断吻,湜也还在回味,他心想,可以考虑冒点风险独占叶绯。
“果然,她就是贪心。”
叶绯在自己的观念中,已经羞愧到身败名裂,她把自己的眼睛用红丝带蒙住,自欺看不见。
风流变成常态,违反了她的准则,她撕扯自己的清高模样,偏偏让天神着迷。
南道隐咬下遮眼的红丝带,要她看着是谁。
叶绯偏过头,当陌生人。
过去,她不知道瑶池是催生天神的地方,生命树会吸收情欢,结出生命果。
如今,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关于她的生命果。
叶绯的情人,不算多,可她修炼会被打断,时间被耗费。
因为要周旋,就要分心,导致修为无长进。
“你能快点结束吗,我还有事。”
叶绯冷冰冰,心里头装着事,没心情。
“什么事,说来听听。”
偏移的头转回去,
“吓死你,我要杀了孔雀姬,不想被牵累就离我远点。”
南道隐笑了出来,
“要不要打赌,你靠近不了她十步。”
叶绯推开他坐起来,
“我杀不了她,也不会让她和天帝好过,两个贱人。”
南道隐躺倒笑得更厉害了,
“小绯,你哪里来的自信。”
叶绯眼瞥他,
“想想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