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冉先是一愣,然后说道:“不可能吧,难道是嫌疑人是用了她的身份证?”
怎么会是谭薇,明明她们之间根本不熟,借着乔月的关系,她们还聊过几句。
后来,乔月和她闹掰,苏冉就没和谭薇有过交集了。
电话那头办案的警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让她这段时间来警察局一趟。
挂了电话,苏冉心里虽然疑惑,但又没太往心里去,在网上用别人的身份证实名发表言论,经常把身份证上的人找来,结果这人一脸懵逼,根本不知道发什么,这样的事,她也是见过的。
第二天的自由滑,苏冉顺利完赛,体能还没有完全恢复,再加上超C方面只有4T,最后总分排名第四,无缘领奖台。
在场外,她和林致远一起看着徐木曦拿下第一名,紧张的和其他运动员、领导合照。
这种落差来个几次,苏冉不想释然,也只能释然了。
结束后,林致远开车带她们两个人回淮云市,大概是有人和徐木曦说了什么,她今天就不想昨天那样来跟苏冉分享赛后的感觉,把奖牌收了,聊了些别的东西就靠在一边睡觉。
苏冉本想和林致远聊点什么,但毕竟是“上了年纪的大龄运动员”,体力耗尽人就容易犯困,而且车内很平稳,她慢慢的也睡着了。
作为司机的林致远,先把苏冉送回了清北大学,在把徐木曦带回了家。
确定他们走远了,她才全副武装的来到了警察局。
办案的警察告诉苏冉,这个谭薇在多个网络平台组织“水军”大量散布侮辱、□□,以目前的调查到的证据显示,可以转由警方提起公诉。
他一面说着,一面拿出整理的厚厚五大本证据,有谭薇在各个社交平台的发言,说她是有权有势的人,天天喜欢欺负别人;说她手眼遮天,把其他运动员排挤到退役;说她和某些官员存在不正当的经济和身体上的往来;说她如何勾搭上盛安集团的继承人,用他们的钱给自己铺路……
谭薇在微信和QQ的群聊里指挥别人怎么发挥这些言论,在校园表白墙上的各种造谣还有跟踪她的各种视频资料。
看着这些熟悉的ID名称和不堪入眼的污言秽语,苏冉险些被拉回了那个漆黑不见底的漩涡里。
她草草翻过这些证据,平静住自己的呼吸,认真听警察的讲述。
如果是侮辱罪、诽谤罪,一般会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如果是寻衅滋事罪或损害到你的商业信誉,则会面临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苏冉很难把这些事和谭薇联系起来,她都不太记得谭薇的样子了,或许其中有误会什么的。
警方需要考虑苏冉是否愿意和谭薇和解,不和解的话,他们那边就直接走流程了。
在调解室,她看到了憔悴的谭薇,她比之前长高了不少,乱糟糟的头发,浓重的黑眼圈,还有一双自己一进来就变得尖锐的眼睛。
在桌子的两边,她们相对而坐。
“警方说他们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苏冉舔了舔嘴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用力,“网上的那些谣言真的是你干吗?我想知道为什么。”
谭薇发出一声冷笑,原来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讥笑的神情:“你不知道?你怎么会不知道。”
一时之间,她竟然不好说,到底是谁疯了。
“我为什么会知道?”苏冉做直身子,“我们之间最多是高中同了不到两年班的同学关系,你很讨厌我?”
谭薇看了眼坐在侧边的警察,警察会了她的意思,站起身来对着苏冉说道:“这个房间是全程摄像录音的,我在门外,有什么情况可以叫我。”
等警察走了,谭薇一改刚才楚楚可怜的样子,她大大咧咧的后仰枕在椅背上,只是眼睛还是厌恶的盯着自己。
“我们小时候还一起参加比赛来着,”谭薇笑着说,“当时我是倒数第二,你是倒数第一,我们是场上唯二没有专业比赛服的小孩。”
听她的描述,这就太久远了,大概是苏冉最开始参加花滑比赛的时候。
“我不记得了,”苏冉在回忆里找了一圈还是没印象,但想起了别的东西,“我刚入学时问你有没有参加过花滑比赛,但是你说的含糊其辞,难道你那个时候就记恨上我了?”
谭薇听她这么说,像是被才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生气起来:“不是这个时候!你再装什么呢?”
完全没法交流啊,苏冉叹了口气,放弃了这种鸡同鸭讲,转而让谭薇自己把事情说清楚。
对面的人冷静了下来,继续保持着那种讥笑的表情,什么话也不说。
时钟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在调解室内回荡,她觉得自己的耐心要被耗尽了,这个人神神叨叨的,难道是精神不正常?
看着苏冉很茫然的样子,谭薇心里的无名火烧得越来越旺。
“好吧,看你这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谭薇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
那是谭薇第一次参加花样滑冰的全国锦标赛,在此之前,她只参加过商业冰场举办的小比赛,在这些比赛上,她次次都能拿第一,商业冰场的负责人说谭薇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小孩。
花样滑冰全锦赛不一样,它有专业的冰场,其他参赛的运动员也不一样,她们有专业的教练和漂亮的比赛服。
谭薇往角落缩了缩,她不该来的,但有一个小女孩和她一样,家里人做的比赛服,绑紧但毫无美感的发型。
比完短节目,作为倒数第一、第二的她们俩就被淘汰了。
后来,她们在三场小比赛中又遇到了,从别人的话里,谭薇渐渐知道这个叫苏冉的女孩的一切。
普通家庭出身、家里财力一般、胆小怕事,这简直就是她自己,谭薇在心里默默的想着。
不过,有些地方还是不一样的,比如说,虽然谭薇总能和其他运动员打成一片,但是苏冉不能,苏冉只会孤身一身悄无声息的来,悄无声息的走。
苏冉比她还要可怜啊,谭薇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说着。
因为父母的原因,她没再学花样滑冰,但她会继续关注花滑……还有苏冉。
苏冉还在滑,但成绩依然不好,网上的八卦还说,她和教练闹掰了,无处可去;她在学校的成绩一落千丈,肯定连高中读去不了;她家里没钱支撑她去比赛……
何苦呢?谭薇用手指划过这些小道消息,都成了这样还要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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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样滑冰,以后的人生都不要了吗?
【匿名网友:我就直说吧,像她这种农村家庭出身的,还想学贵族运动,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孩子废了,没有前途的。】
原本都退了出来,谭薇还是点回去给这条评论点了赞。
上学后,苏冉就渐渐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
直到某一天,手机给谭薇推送了一条消息,“花滑紫微星,12岁苏冉的4T周数慢放”。
没开玩笑,她差点把手机都丢了出去。
怎么可能!华国还从来没有女单跳出过四周跳,这种消息简直是天方夜谭。
谭薇一帧帧的看着视频画面,直到手机没电黑屏,她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绝对是缺周了、只是放卫星而已,正赛上绝对跳不出来、说不定是造假视频,苏冉想红。
谁知道,那之后,苏冉就像鬼一样缠着她,谭薇的手机每天就能接收到“今天苏冉打破了哪些记录”、“苏冉如何刷新国际赛的好成绩,为华国创下历史”、“掀起了华国四周跳的风暴”。
不可能!怎么可能!
这才过去了多久,苏冉这么会一下子突飞猛进!谭薇在网络上找着各种蛛丝马迹。
网上说,苏冉找到了不错的教练,还加入了财力丰厚的俱乐部。
谭薇只觉得心里莫名有一口气出不来,苏冉着两个字就像大山一样压在她的心头上。
父母把她的手机收了后,谭薇好像摆脱了苏冉的纠缠。
好不容易考上淮云一中,不想面对父母,搬到宿舍住,过了段安生的日子,就看见班主任老王领着苏冉进来了。
她心里清楚淮云一中市没有保送的政策,这个家伙明明天天还在训练,是怎么考到这里的?
那一刻,虽然没有照镜子,但谭薇可以感觉到她的脸肯定扭曲成了一团,该死的苏冉居然阴魂不散!
乔月还找她搭话,回来后就是苏冉长、苏冉短的,听得谭薇耳朵都起茧子了。
从入学来,班长就很少找人说话,苏冉一来,又是给她补课,又是给她当舞伴的。
老师们也偏爱她,同学们羡慕她,她的竞技生涯还在蒸蒸日上,甚至有很大的概率会参加淮云奥运会!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谭薇难受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为什么苏冉这么幸运?凭什么苏冉这么幸运?
谭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把床头的娃娃撕开,棉花散落一地。如果苏冉的一切都是她的该多好!
她是淮云市的本地人,奥运会的开办对于她而言才是真真正正的在家门口比赛!
或许这一切原本就应该是她的,她们明明是一个起点的人,怎么会差距这么大?
肯定是苏冉抢走了她的运气,恨意想滔天巨浪一样向她涌过来。
谭薇想要苏冉为此付出代价!为她过去灰暗的日子付出代价、为她的痛苦付出代价、为她的苦难付出代价。
但是苏冉现在是有一定影响力的体育新星,而她谭薇还什么都不是。
她焦急的在网上寻找着各种可以让人身败名裂的方式,皇天不负有心人,她终于找到了。
这下,谭薇蒙在被子里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