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门外有一个身影晃了晃，被眼尖的她瞅见了。
“不用了，我有事要去医院一趟，你们先走吧。”她摆了摆手。
苏冉才不要和这两个人搭在一起，一个让她心塞，一个让她胡思乱想。
在淮云市川流不息的主路上，轿车平稳的开向了高架桥，她正静静的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该死，听不出她在拒绝吗？
本来以为说了借口，林致远就会走了。
万万没想到，被他杀了个回马枪：“你要去医院的话，我也可以送你，在这里打车不方便。”
毕竟林致远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苏冉也不好拒绝，就这么上了车。
幸好她要定期要医院复查脚踝的情况，今天去只比规定的日子早了两天，问题不大。
徐木曦上车时还在叽叽喳喳的，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看来是真的累了，她之前也是这样。
“你比上次见的时候瘦了很多，”林致远用食指敲着方向盘，看了眼她，“身体没问题吧？”
好半天，司机才说话，把神游的苏冉吓了一跳。
“没事，花滑的运动员度很瘦，这是正常的，”想了想，她补充到，“我是去检查脚踝，不是得病了。”
“当运动员真的很辛苦，”他看向后视镜，顿了顿小声说“上次我们见面时，是我把你弄哭了吗？”
如果诚实的回答是林致远把她弄哭的，这样他就要追问为什么，这里面的原因就不好说了。
苏冉的手拨弄着手链，说道：“不是你，是我想起在淮云一中的三花猫，它死了，我把它埋在假山那边。”
林致远发出一声叹息，没有说话。
车里十分安静，可以听见后排睡着的人有规律的呼吸声。
苏冉又看向窗外，只觉得真不应该把这个当成借口。
行至一个公交站点前，司机猛地踩了下刹车，后排毫无防护的人“咚”的一声掉了下来。
徐木曦捂着头一边喊疼，一边说：“怎么了？出车祸了吗？”
“没有，你住的酒店到了，”林致远回过头去，“我差点开过了，对不起。”
“你不是说做事要专心吗？”徐木曦打了个哈欠，“真是的，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小女孩嘟嘟囔囔的道别，下了车，看起来还是没有彻底清醒。
原来真的是顺路，他才带上我的？苏冉估计从这里到医院也就半个小时的车程。
车上只剩下两个人，总觉得现在是说点什么的时候，但……苏冉欲言又止。
直到医院门口的地方，她才下定决心说：“林致远，关于你家里的事，剩下的部分，你什么时候告诉我？”
被叫到的人一个脚下不稳，差点撞上前面的车。
好在即使刹住了，他握着安全带的手臂上满是青筋，这下她后悔问出这个问题了。
“之后，我会找时间跟你说的，”林致远勉强笑了笑，“我保证，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苏冉其实想说，“不用了”，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好”。
她确实很在意他家里的事，话如果不说开，她心里总是藏着根刺，随着时间的流逝，只会越扎越深。
只是她不知道，话说开了，她们两个人的关系又会变成什么样，未知的事总是让人恐惧。
——
脚踝相关的检查很顺利，一两个小时就结束了，女医生说她恢复得不错，可以适量的加大训练的强度。
她现在是老实了，不敢再像之前那些死拖着不来检查。
苏冉现在是摸清了人生的规律，如果她遇到一件坏事就会遇到一件好事，遇到一件好事就会遇到一件坏事。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坐在候诊区的椅子，听着耳边嗡嗡的交谈声，时不时会从医生的办公室里传来阵阵惨叫，不知怎么的，她不太想回酒店。
太阳一点点西沉，透过候诊大厅的落地窗，金色的阳光爬上了椅背。
“唉，你轻点，”从大门进来的一个男生对他的同伴大喊道，“好痛，兄弟你背我吧，我真不想走路了。”
他的同伴红着耳根，对他说：“小点声，别人都在看我们。”
“看就看，我可是个病人，怎么了？”男生不满的回嘴。
苏冉总觉得这个人有点熟悉，意识想不起来，站起身来，看过去，很巧的对上了眼。
“你不是那个……那个滑冰的运动员，”那个男生先认出来她，想打招呼，又龇牙咧嘴起来，“啊，不行，我的腿还是很痛！”
是张卫，她下意识的看向四周，总觉得林致远不会也在吧？
张卫在他朋友的帮助下，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你怎么也在医院，”张卫在她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这里空位还多，我们那边都没处坐。”
“我来复查脚踝这边的情况，”苏冉往旁边挪了挪，“你怎么啦？”
“我扭到了脚，现场挂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轮得到我，”他无奈的摆了摆说，“忘了介绍，这是苏冉，林致远的高中同学兼朋友。”
说到“朋友”两字时，张卫冲着他的朋友眨了眨眼睛。
他的朋友转过身来：“你好，我叫顾青阳，是林致远和张卫的朋友。”
苏冉微微的点了点头，想起张卫的小动作，她补充了句：“我和林致远就是普通朋友。”
话音未落，张卫瞪大了眼睛，好像要说点什么，顾青阳给了他一个肘击，张卫就闭上了嘴。
三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她犹豫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溜掉好了，真是尴尬。
“你是来这里比赛的吗？”顾青阳开口道，“我记得花样滑冰有一站的比赛就开在这里。”
“对了，就是花样滑冰，刚才我想了半天也想起来。”张卫漏出了抱歉的微笑。
“是的，我比完赛才来医院的。”苏冉搓了搓手，不知道要不要现在开溜。
顾青阳小心翼翼的说：“林致远有可能来看你的比赛了，我记得这几天他请了假，也不在家。”
犹豫着犹豫着，她还是说了实话：“我知道，已经见过他了。”
张卫的表情更加精彩了，他的手臂因为用力而一抖一抖的，如果没有顾青阳压着的话，估计早就举起来了。
想到在待下去，气氛就要更加尴尬了，苏冉连忙道别说她要走。
急匆匆的跑出医院大门，她叹了口气，早该走了。
“等一下，苏冉小姐。”
身后有人叫住了她，转身一看是顾青阳。
“很抱歉，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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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突了，”他一面走，一面解释道，“我追出来是因为想到有些事林致远肯定不会和你讲，或许我可以。”
顾青阳在她面前站定，言辞恳切的说：“我认识林致远差不多有十年了，对于他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
苏冉低下头来，心里十分犹豫，他是林致远的朋友，肯定会向着他说话。
“就是他出车祸的那段时间，我去看他，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我想办法借钱，”顾青阳顿了顿，“因为他想到你的广告合同因为舆论风波要赔的钱不是小数目，他躺在病床上没法行动，我帮他处理了这些事。”
听到广告合同时，她一下子抬起头来，当初在谈的时候，就提到了违约金的事，她还以为是公司那边的人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所以不用赔偿，居然是林致远和顾青阳帮的忙吗？
“你应该有印象了，”顾青阳接着说，“像这种合同最狡猾了，看着没什么问题，其实里面有很多坑，我们两边谈了很多次最后定下里只赔偿四百万，其余的像是你再也不能接其他公司广告之类的霸王条款都免了。”
“这些事，他没和我说。”她小声说。
“因为他没办法在别的地方帮到你，他有愧，”顾青阳说，“我说这些事，也是因为林致远本身是个做的事比说的话多的人，我没有办法告诉你，他是不是个好人，因为环境是复杂的。”
回到酒店，他的话还回荡在苏冉的脑海，摊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她致觉得很累。
身体很累，精神也很累。
你要不要做出些改变呢？或许是你看待世界的方式出了问题也未可知。
她想起那位心理咨询师的话，那个看起来就温暖的咨询室，那时她满身戾气，根本听不见叶老师的话，现在反而又后悔了。
苏冉翻身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点进的空白的聊天页面。
思来想去，她发了个“你到酒店了吗？”
消息发出后，手机在空中飞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掉在另一边的沙发上。
苏冉克制着她想要起身去手机删掉消息的冲动，其实发出去那刻她就后悔了。
“叮咚”一声，她猛地从床上爬起，乱七八糟的跑向沙发。
【林致远：早就到了，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吗？】
苏冉只觉得她的心跳得很快，手也在抖。
【苏冉：没什么，想起来明天比完赛你回淮云市吗？回的话，我想搭个顺风车。】
【林致远：没问题，明天我和徐木曦会等你的。】
看到这话，她只觉得好笑。
【苏冉：我的短节目排名在徐木曦后门，自由滑倒序出场，我会在她之前比完赛的，应该说我们两个等她比完赛才对。】
对方发来好几个“抱歉”的表情包。
心里莫名涌起一种开心的情绪，让她在床上滚了一阵。
一边的手机突然显示有陌生来电，苏冉连忙解气来。
只听见电话那头说：“苏冉小姐，我局接办的关于您被网络暴力的一案，现在已经抓到了幕后指挥的嫌疑人，有时间需要您来警局一趟。”
“那个人是谁？”苏冉紧张的声音都不像自己的了，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她认识的人。
“她叫谭薇，是你的高中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