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如今国际上名声响亮的恐怖组织,稍微了解过一些时事的民众都不会对艾斯托拉涅欧和超能力般的火焰感到陌生。各国官方面对这样一股极端武装力量也并未坐视不理。但令人无奈的是,指环与匣兵器的技术在□□间垄断,仅凭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左右战局。
最初是英国和加拿大,而平民在那时是被放过的存在。
这群极恶之徒似乎所求无物,每一次袭击都是为了破坏而破坏,随后偏安一隅,并不喜欢在取胜后节外生枝。官方曾出动武装力量试图夺回他们的领地,却只造成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打击,接着便被报复性地反击了回去——在压倒性的实力差面前,军队无一生还。
而数月之前,疑似其中坚力量所在的意大利、某片被当地□□庇佑的地方,屠杀发生了,他们的引蛇出洞的目的就这样赤裸裸地展现在人前。
如今则是日本,以及——
意大利,米兰。
纲吉被身高一米四的立式饮水机无情地践踏在身下。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纲吉终于回忆起了熟悉的恐惧——
“里包恩!!”
被巴吉尔从饮水机的魔爪中拯救出后,纲吉痛苦地扶着自己年轻而脆弱的腰:“绝对是里包恩、就算长高了你绝对是里包恩对吧?!谁家饮水机接口挂奶嘴啊!”
挂着黄色奶嘴的饮水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表示自己真的只是一台饮水机。
一只绿色的触手为纲吉接了一杯温水,示意他稍安勿躁。
纲吉一边礼貌地对列恩道谢,一边怀疑这水到底能不能喝。
“整人作战大成功吗?”十岁男孩的声音清朗地问道。
“嗯嗯,大成功哦。”纲吉敷衍着点头,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里包恩牌饮水机,“难得感动的再会……不,初会,就这样一去不返了。”
里包恩没有换回正常装束,穿着饮水机伪装直接蹦到了会议室桌面:“没办法嘛,紧急事态,没有时间留给我们感动了。——强尼二,打开显示屏。”
“没有感动的时间,却有搞笑的时间吗!”
“也没有哦,因为时间已经被分配好了嘛。”显示在屏幕上的赫然是一页演讲时间安排表,饮水机伸出绿色教鞭点在上面,“首先用a分钟让你和巴吉尔速成我们的战斗模式,b分钟熟记最需要你们了解的敌人的情报,c分钟介绍外界战局,d分钟情报交换,e分钟复习总结。最迟x小时以内,阿纲和巴吉尔、我、拉尔、尤尼启程前往日本。”
γ一行人靠在墙边,似乎已经知晓了关于前往日本的安排,对此并无异议。实力上,他们也完全不需要质疑里包恩是否能保护好尤尼。
内藤龙翔则是盯着屏幕无所事事地发呆。对自己的实力心里有数的亡族首领似乎并不幻想亲身加入战局——
“潘特拉还没有消息吗?”
——却仍旧开口打断了尚未正式开始的扫盲演讲。
“还没有。”见里包恩没有多说什么,强尼二额角留着冷汗回答道,“包括机场在内,我们在各个地方留下的眼线都没有看到疑似她的存在。”
纲吉也将目光投向这个彩色爆炸头——在自己的世界,还是初中生的内藤龙翔发型还没有夸张到这个地步。叫做潘特拉的无口少女他也有印象,刘海简直是贝尔的翻版,武器也异曲同工;巴吉尔还提到过在机场的时候,正是她作为幻术师留下断后。
感受到缩小版彭格列十代目的注目,内藤恍然冲他一笑,抬手把彩色爆炸头摘了下来,露出黑色的发网和从网眼钻出的凌乱发丝——颜色正常版。
纲吉:“……”这是可以摘下来的吗?!
紧接着内藤又把假发扣了回去——纲吉忍不住在心里继续吐槽为什么还要戴回去——转头看向里包恩:“那么假如你们出发前还是没有她的消息,把我也带上吧,饮水机先生。”
饮水机先生没有直接拒绝:“为什么?”见内藤沉默地摸出一个匣子,他思忖半晌,继续问道,“属性?”
“大空。”
“能借给阿纲或者其他人用吗?”
“——里包恩!”纲吉不赞同地看了过去。
内藤则是大笑了起来,毫不介意里包恩几乎摆在明面的、嫌弃他战斗力的态度,将匣子抛给纲吉,被后者手忙脚乱地接住:“当然可以,又不是什么认主的召唤兽。”
“现在更没有理由带上你了。”里包恩做出结论。
“那战斗就跟我彻底无关了吧?谢谢你们收容我哦,我去看看曼格斯塔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他伸着懒腰走出会议室,又突然探了半个身子回来。
“差点忘了……如果到时候潘特拉有消息,记得把匣子还回来哦!”
收下了别人暂时借出的东西是一回事,要不要使用则是另一回事——
与基地隔绝的地面,真·33岁·没有被奇怪的技能冻8年的男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愿意随身带着这么个破烂指环。
仔细回想,似乎是几个月前,前来递交指环的长发男人和他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打到自家屋顶被掀翻,打到身体和精神都比前些年好了许多的母亲在橙红色与蓝色交织的烟火下向他们训话、还差点被攻击波及……然后这个被自己称为母亲的女人自顾自地替他收下了彭格列的“好意”。
说什么彭格列如今被视为眼中钉,对方或许有“那个记忆”的情报,他Xanxus也可能被牵连,所以借出一枚高级指环以防万一……
“烦死了!!”
——其他世界的记忆管他什么事!他如今不是瓦利亚的人、更不是彭格列的,和那个叫斯库瓦罗的家伙也没有半毛钱关系!
从不知名的手下败将身上薅来的岚属性指环、从黑市淘来的大空指环,两枚B级指环同时愤愤燃烧着;压缩后的火焰从改造痕迹粗糙的枪口迸发,将米兰一角的街道轰出一条血路。
当然,民众早就自觉地逃离了建筑,受到伤害的只有敌人——和“不小心”被Xanxus的攻击牵连在内的同伴罢了。早就躲得老远的成员赶紧招呼他们回来接受治疗——老大打得好好的凑过去干嘛啊!
“哈哈,同感!”
来自家族的A级指环光芒闪耀,钢球刮着赤色风暴,同样放肆地将街道轰出一片真空。不同的是,这边并没有无辜的友军受伤。
“不愧是阿尔马克思*的Xanxus,我很中意你这种男人!”
敌方显然也没想到会同时撞上两个不在预想之内的疯子。原本还算有序的火力线被硬生生撕开。雾属性的术士试图制造幻觉拖延,然而刚构筑出的幻觉区域甚至没来得及稳定,就被两边毫无顾忌的轰炸一起掀翻。
“别碍事!”
Xanxus暴躁地抬枪。原本锁定敌人的火焰偏了几分,几乎擦着兰奇亚的锁链轰过去,将后方整面建筑外墙炸得塌陷。钢球当场呼啸着改变了方向,橙色风暴卷着碎石扩散,几个躲闪不及的敌人直接被砸进燃烧的车辆残骸里。
兰奇亚转过头来,看向那片外墙废墟——那里原本是一处停业已久却无人接手门面的小店,门已经被轰得粉碎,却有一人靠着尚未倒塌的墙壁、抱臂观望着这边的战局。
Xanxus举枪瞄准这位疑似作壁上观的领头幻术师,却没有立即扣下扳机。还有不长眼的小卒想要趁机偷袭,不等Xanxus出手,兰奇亚已经用锁链将他们绞开。
“‘北意最强’兰奇亚,以及……”
旁观者微笑着,目光轻移,看向那个使用双枪的头领。他开口后,那些蠢蠢欲动的敌军也都突然歇了气,甚至有了撤退的迹象。
“你就是Xanxus?”
所有人都认得这个旁观的男人,新闻和通缉早就将他的容貌传布得人尽皆知——如果这是他的真实容貌的话。也因此,耳机里第一时间传来了撤退的指令——
“轰!!”
显然,这也是一个把“记忆”和自己联系起来的可恶的家伙,愤怒之炎不由分说将对方已然替换成幻觉的模糊身影轰烂。
同一时刻,岩浆喷薄而出,将Xanxus和兰奇亚吞噬。下一秒,锁链与钢球卷着风暴将虚假的热浪吹散,混杂着调和气息的能量迅速向外扫荡;街道中央,男人的身形显现了一瞬,又重归虚无。
火焰蔓延的视野尽头,冰冷的铁围山影在屋宇之上、自四面八方升起,迅速向内逼迫。有敌军尚未退出山影环绕的范围,身体便轰然躺倒在地,仿佛被地狱的倒影生生压断了脊椎。
没有犹豫,钢球与愤怒之炎正面迎上不断闭合的幻影,爆炸声中,漆黑山体被硬生生炸碎。然而崩裂之处,碎片如同活物般蠕动着重新聚拢、压缩。
赶在下一发火焰出膛之前,雷鸣骤然炸开。
黑色斗牛自二人身侧掠过,雷属性的火焰向外暴起,化作巨大的屏障拦在山影身前。雷电与黑暗彼此撕咬,山影不断崩裂、重组,似乎不肯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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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被死死拦截在屏障之外。
“让你撤退听不懂意大利语吗!”缩在电牛身后的两人身后的彭格列雷之守护者有些破音地质问道,“既然收下了通讯器就听一下指挥啊!!”
他对兰奇亚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换谁都会认为兰奇亚是为了配合不愿撤退的Xanxus才会留下的。
Xanxus在兰奇亚欲言又止的眼神中摘下耳中形同虚设——起码对一个我行我素的人来说确实没什么意义——的通讯器,捏碎,随后冷静地看向亲自前来让他们强行撤退的少年:“你来送死?”
“哈?!还不是你……”
“他的意思应该是,”兰奇亚打断了对方的话,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们的目标就是逼彭格列现身,我们再怎么不听指令,最不该出来的就是你。”
——应战的理由只有一个:守护民众。如果艾斯托拉涅欧依旧像几年前那般打完就停、无辜百姓降者不杀,他们还真不必要以身犯险,尤其是在头号通缉犯亲自下场的情况下。虽说Xanxus本人的确更想把对方就地处决一了百了。
长大了但依旧未成年的小牛闭嘴,小牛冒汗:“好……好像是哦。”
似乎是刚才过于紧张,蓝波这才从耳机里听到了一平的斥责声;山影之外,男人似乎也低笑了一声。
下一瞬,重压陡然增强,原本被雷屏障勉强阻拦的铁围山竟开始继续向内闭合。雷光疯狂炸裂,电牛低头顶住最前方,四蹄却逐渐陷进了碎裂的柏油路。
抛开后知后觉的胆怯,蓝波额角暴起青筋:“开什么玩笑——”
而后玩笑般地,雷光突然消失了。
失去阻拦的铁围山毫无停滞地向内合拢。漆黑山影自四面八方轰然压落,原本被雷电撕开的裂痕也在瞬间恢复如初。
而就在黑暗彻底吞没之前,大空与岚属性的能量猛然炸开。狂暴的能量将压缩而来的黑暗层层分解,将那扭曲的压迫感强行调和。轰鸣声中,沉重的一击终于被彻底化解,崩碎的黑影与失控的火焰一同向外炸散。
——混杂着一朵突兀的粉色烟雾。
“奇怪,哪里来的□□?蓝波大人应该都把他们藏好了啊。”
烟雾中央,五岁的小牛茫然而又习以为常地打量着周围,乱蓬蓬的头发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一闪地反射着日光。
“看来我的出手并不算多此一举。”
同样突然出现、似乎是方才趁乱从外辅助击碎了山影,十岁模样的华服少年身姿翩翩站在人前,警惕着敌方术士的方向。
Xanxus只是面无表情愣了半秒,没有理会戴着红色奶嘴的男孩,接着愤怒地抓起那个穿奶牛连体衣的玩意儿丢给没有接触过超时空现象、尚且处于茫然的兰奇亚:“老子不带孩子!”
蓝波怪叫一声栽上兰奇亚的正脸:“要、忍、耐……”
很久以前开始就莫名招小朋友喜欢的兰奇亚艰难地把小牛扒下来——他难道就是来带孩子的吗?
因为收了一平为徒其实一直在带孩子的风叹了口气:“两位,现在还是先行撤退吧。”不等Xanxus拒绝,他平静地看向那双依旧布满愤怒的眼睛,“现在还不是决战的时候。”
“……”沉默片刻,Xanxus竟然真的妥协似地放下了枪,“那个该死的渣滓又搞这套?”
不用猜也知道骂的是泽田纲吉。
风笑了笑,还未回答,敌人的话先一步传进耳中。
“你打算用什么说服我同意你们撤退呢?”
声音的源头,依旧是那个一身暗色的术士。深蓝的立领衬衫与黑色马甲被穿得一丝不苟,精致的袖扣微微显出碧绿的光泽;黑发也向后梳起,露出平静的深棕色右瞳——
“你很强,风。但你又能从铁围山下保住他们几次?”
——以及铭刻着漆黑的数字“六”,那只猩红的左眼。
风不为所动,只随意眨了下眼。
“负责说服你的并不是我。”
安静对峙的街道上,引擎声由远及近。机车穿过满地裂痕与废墟驶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地拖长,最后稳稳停下。
男人单脚踩地,黑色短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未点燃的香烟随意咬在唇间,那双棕色眼睛则直接看向对面的术士——
“好久不见,多纳德。”掩护巴吉尔等人撤离的司机先生——狱寺隼人本人直入主题,“决斗留到日本继续吧,别做这种无意义的屠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