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魔宗复兴人人有责 > 36. 第 36 章
    门外的动静早已惊动了旁的几间厢房,陈和与尹仟孟几乎同时推门而出,易游涵紧紧跟着陈和的脚步,齐齐奔向了宅院门口。

    “往哪个方向?”白焱率先开口,清冷的声音中透着十足的沉稳。

    那少年此刻连一句整话都讲不利索,只得哆哆嗦嗦指了个不甚清楚的方向。

    “带路。”

    白焱话刚脱出口,手中长剑唤出,一身戾气瞬间覆满了全身。

    少年本就跑得脱了力,见这阵仗,脚下直直一软,竟连站都站不住了。

    白焱眉间轻蹙,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左手提起他颈后衣领,轻松一抛,直接将他夹在了腋下。

    “用手指清楚。”

    温敏敏在一旁瞧着,险些没绷住笑意,她俯身凑近了些,故意板着脸吓唬那少年:“我这位师兄脾气差得很,你要是指不明白,他兴许直接把你也带去喂那邪祟。”

    少年被她这话唬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腋下难受,脑袋瞬间清醒,手指着前方,声音都带了颤:“往、往那边!”

    白焱挑挑眉,斜了温敏敏一眼。

    “走吧,这样效率高多了。”温敏敏弯着唇角,丝毫不见唬人之后的心虚。

    五人不再耽搁,当即脚下御风,循着少年所指的方向疾行而去,不多时,便落在了村东一处农户院外。

    那院门早已被撞得七零八落,几人刚踏入院内,屋子里便传出一阵器物碎裂之声,还夹杂着一道女子凄厉的哭喊。

    白焱眸色骤然一沉,右手一挥,一道剑气直直破开屋子的大门。

    只见屋内瘫坐着一名妇人,她瞳孔瞪大,双手捂着耳朵,四五道鲜血顺着额角流向下巴,在面上留下有几分骇人的血痕。

    她面色已然青黑,眼瞧着进气少于出气,仿佛下一息便会晕死过去。

    “娘!”白焱腋下的少年眼圈一红,一个打挺就要向前扑去。

    他闹得似只滑手的泥鳅,白焱懒得继续压制,单手将那少年向后一扔,将他直直抛入易游涵的怀里。

    白焱:“看好他,别让他进屋。”

    易游涵见他的好师兄直接给自己分配了任务,面上的喜气压都压不住。他赶忙将少年束在身侧,一柄折扇拦在他的身前。

    可那少年依旧蠢蠢欲动,他只得俯身,在他耳侧说道:“放心吧,有我师兄在,你娘不会有事的,你可别进去添乱。”

    一团墨绿色的雾气在白焱抛人的瞬间盘旋而起,雾气深处,隐约浮现出一道扭曲的枯瘦身影,浑身缠绕着漆黑的枝桠。

    “放开她。”白焱语气森冷,掌心剑光已然凝聚。

    那邪祟似是被这股锋利的气势所惊,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颤,死水一般的目光从那妇人身上缓缓移至白焱,喉间发出一声嘶哑的低鸣。

    “是怨木灵。”陈和站在白焱身侧,出声向他提醒,“此物依树而生,多由草木含怨日久所化,寻常并无凶性,只是一旦沾染上血怨执念,便会显出这般狰狞模样,专寻活人索取精气。”

    “师弟,不可大意。”

    白焱闻言不置可否,眼底冷意愈发浓烈。

    那怨木灵缓缓扭动着身子,骨节咔咔作响,突然又嘶鸣一声,带着一身煞气冲着白焱的方向快速扑去。

    一道凌厉剑气破空而出,直取那团墨绿雾气的中心。

    白焱已然出剑。

    那邪祟竟连一个闪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出,剑光贯身而过的瞬间,枯瘦的身影猛地一僵,随即“轰”地一声,化作漫天飞散的黑色枝叶碎屑,快速消散于夜色之中。

    院中骤然一静。

    温敏敏持剑欲攻的身形未收,人却有几分发懵。

    怎么回事,这么弱?

    他们仙门的人,平日里接的就是这种活?

    可这邪祟还没天魔宗里八岁小儿捉来玩的妖物强呢。

    “这就没了?”易游涵攥着那少年的肩膀,一脸难以置信,“师兄这一剑,未免也太轻松了些。”

    一直站在最后的尹仟孟上前一步,她环顾四周,指尖捻起一片飘落的黑叶,那黑叶在她手上瞬间化为齑粉,她修眉微微蹙起,“若真只是这般脆弱的东西,何以能日日入村作乱,还夺了两条人命?”

    “娘!”

    少年趁着这时机,扭身挣开易游涵的钳制,快步跑向瘫坐在地上的妇人。

    “娘!你醒醒啊娘!”

    他一个飞扑跪倒在妇人面前,双手搓着她的手,想给渐渐发凉的手掌捂出一些热气。

    陈和上前半蹲下身,两指悬于妇人额间:“气息虽弱,但还算稳当,不必太过惊慌。”

    他自袖中取出一粒丹药,就着妇人唇边喂了下去,总算让她面上添了些血色。他又转头安抚起哭得涕泪横流的少年,“莫怕,你娘无碍,且帮我一同将她扶到床上歇着。”

    两人合力将妇人抬进内间床榻,安置妥当后,陈和又将他引至外间堂屋。

    白焱沉着声,冷着脸看向那少年,“小子,你跑出来前,可有看清那怨木灵在做什么?”

    少年抹了把脸上的泪,抽噎着道:“我只看到那黑乎乎的一团东西缠着我娘不放,怎么驱也驱不散,从里屋跟着我娘到了外屋。可我……我瞧不真切,不知道那东西长什么样子,只听我娘一直喊错了错了,喊得撕心裂肺……”

    “错了……”白焱低声重复了一遍。

    他指尖随意捻着片黑叶,用灵力锁着它不让散去,垂着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什么错了?”易游涵一脸不解,“是认错人了还是做错事了?”

    尹仟孟这边听着,双眸一瞬不瞬盯着那少年,突然冒出一句:“那怨木灵,没有攻击你吗?”

    少年愣了一息,像是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怔怔答道:“没……没有,它一直缠着我娘,我当时腿软了,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可它压根没朝我这边来过,我这才听娘的话出去找人求救的。”

    温敏敏:“听起来,这邪祟还挺有原则。”

    话音未落,内间忽然传来一串重咳。

    众人一顿,转头望去,只见那妇人不知何时已经转醒,此刻正扶着门框,脚步虚浮地挪到了堂屋门口。

    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少年一见,忙不迭扑上前去搀住她,又惊又喜:“娘!你醒了!”

    妇人被儿子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堂屋坐下,抬眼瞧着满屋子的人,一时间怔在原地。

    少年赶忙凑到她耳边,“娘,您别怕,这些便是守义叔请来的青元宗仙师,专程为咱们除祟来的,他们刚刚已经把那妖怪打死了。”

    妇人这才恍然,忙不迭要起身行礼。

    陈和快速上前半步,止住了她欲跪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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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娘,除魔卫道,本就是我们应当做的,不必多礼。”陈和声音放得极缓,“只是方才发生了什么,那邪祟的长相和作为,您可还记得?”

    那妇人被涌上心头的惊魂记忆一激,脸上骤然浮起一阵后怕,她紧紧攥住儿子的手,欲起未起的身子又软软坐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眼中隐隐泛起泪光,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委屈:“今晚我在屋子坐着,本就要睡下了,可屋子里的灯不知怎地突然闪了一下,那东西,那东西就一眨眼就冲了进来……”

    “它浑身漆黑,还伸手来抓我,那手指头,真和树枝似的,干巴巴的,还带着黑黝黝的叶子。它碰一下,那是钻心的疼啊……”她说着,抬手抚了抚额角,那里青肿了一片,皮肉间又渗出了丝丝血迹,“它引着我就往外走,我被它抓得是头破血流啊仙师们。”

    陈和:“那邪祟可有说些什么?”

    妇人闻言,短暂愣了一瞬,而后又重重点头,“有,有的,它一进来就在我耳边像哭似地讲话,像是一直在喊痛啊恨啊什么的,但我实在害怕,也不敢细听,只得一直捂着耳朵。”

    “仙师,那东西……那东西就是后山槐树化成的妖怪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视线齐齐聚了过来,白日林守义所言,也是那后山的槐树在作怪,今晚他们亲眼见了那邪祟真身,确是槐树化为的怨木灵,看来这村里的传言确实不假。

    只是,白焱这一剑,已经将它诛灭了吗?陈和神色沉沉,侧头与白焱对望一眼,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那妇人沉浸在惊魂未定里,又抹起了眼泪:“往后可如何是好啊,这夜夜都要提心吊胆,也不知这邪祟还要闹到几时……”

    温敏敏微眯着眼睛,目光在她额角那片伤口上停了一会,又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

    进院之时,那妇人瘫倒的位置正对着一张矮几的棱角,几案上还倒着一只摔碎的陶罐,罐子的碎片就在她身前散落了一地。

    她抬眸,恰好与白焱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她顺着他视线收回的方向看过去,眼神再次落在那碎陶罐的方向。

    她唇角一勾,冲他极快地眨了眨眼,眉梢挑得高高的。

    好巧啊,你也觉得这罐子不对?

    白焱眸色一暗,瞥了她一眼,眉梢也懒懒地一挑,似是应了她的心思,随后又将视线一转,重新看向那哭哭啼啼的妇人。

    陈和正温声安抚着那妇人:“大娘不必太过忧心,今日我师弟已经将那怨木灵驱散,明日我们便会去后山查探根源,一定会给全村一个交代。”

    那妇人闻言,哭声终于渐渐止住。她攥着儿子的手,连声向几人道谢。

    陈和:“今夜不会再有邪祟扰民,你们且好生歇息吧,我们这便告辞了。”

    妇人又要起身相送,陈和摆手止住她,又叮嘱少年好生照料母亲,这才引着几人退出院子。

    温敏敏走在最后头,将脚边石子踢飞一颗。她脑中回想起那怨木灵的低鸣,越想越觉得古怪,那声音里为何没有半分凶戾,反倒听起来更像是……委屈?

    她快走几步赶上白焱,与他并肩走在一起,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方才听见那怨木灵的声音了吗?我听着不像是在威胁人。”

    白焱侧目看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嗯,你都看出来了,那确实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