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魔宗复兴人人有责 > 35. 第 35 章
    他这话一出,在场的村民面面相觑,霎时静了几分。

    见气氛凝重,陈和赶忙出声安抚:“还请村民们放心,今夜且看情形,若真有异动,我们定会出手,不会让那邪祟再继续作恶。”

    林守义闻言,一路上持续紧绷的神色总算松快了几分,他忙不迭地朝陈和又是一揖,“有陈仙师这句话,在下和村民们便安心多了。”

    他直起身,抬手抹了把额角,勉强扯出一个笑意,招呼身后跟着的村民先行散去,这才转身,忙引着五人继续往自家宅院方向去。

    众人穿过村中主路,绕开几处高墙院落,最终在一处颇为气派的宅院前停下了脚步。

    那院墙由青砖砌起,围墙比寻常村野农户高出不少,大门之上,金漆描得鲜亮,看样子才修葺不久。

    透过敞开的大门,还可以瞧见院内影影绰绰的花木,透着几分闲情逸致的讲究。

    易游涵手上扇子一顿,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这林家村果然祖上富过,看这宅子修得,和那村口牌坊一般气派。”

    温敏敏侧着身子,瞥了一眼院墙根下堆着的几截新锯的木料,心下不由觉得古怪,这村子里正闹着邪祟,这家人还有心情修缮院子,也是心大得很。

    她抬眸看了白焱一眼,只见他眼神懒懒地扫过那院门,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几位仙师莫要嫌弃,寒舍简陋,比不上诸位宗门里的仙府雅致,还请各位将就一下。”林守义侧着身,恭敬地将几人引入院内。

    那院子一入门便是一方青石天井,正中摆着几盆造型讲究的盆景,两侧游廊的廊柱漆得乌亮,瞧着像是新近才请人打理过的。

    正房檐下挂着两盏描金灯笼,灯罩崭新,衬得廊下那几张掉了漆的旧木凳愈发扎眼。

    林守义引着众人在正厅落座,命人奉了茶水,“寒舍东西两侧各备了两间厢房,另留了一间在正厅侧后,一共五间,几位仙师想住哪间,随意安置便是。”

    他亲自将茶水送到几人手边,接着说道:“在下平日里同家眷住在后院,仙师们夜里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遣人去后院寻我。”

    林守义的话音未落,院中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一个看着不足两岁大的孩童摇摇晃晃地跑了进来,奶声奶气地喊着:“祖祖!祖祖!”

    一个奶娘似的妇人在后头紧追不舍,脸上又是急又是笑,“小小姐慢些,仔细摔着。”

    那小女孩却不管不顾,径直扑到林守义腿边,仰着一张肉嘟嘟的小脸,咯咯笑个不停。

    林守义脸上笑意堆满,唤了一声“乖宝儿”,弯腰便将这孩童抱在了怀里。

    他眼中露出几分疼惜:“这是在下小儿的女儿,他们夫妻是做药材生意的,常年在外行商,一趟出去少说十天半个月。在下的婆娘去的也早,家里便时常只剩她跟着我两人过活,这孩子平日黏我黏得紧,一时半刻见不着人,便要哭闹个半天。”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后怕,“说来也是万幸,这场祸事闹起来的头两日,小儿夫妇正巧启程出门,也算是躲过了这一劫,只是可惜,没把这孩子也一起带上。”

    那小女孩坐在他臂弯之上,仰着脸似懂非懂地笑了两声。

    她一转头,这才发现屋子里坐满了人,赶忙将脸埋在了林守义的胸前,小手揪着他的衣襟不放。

    可用不了一息,又将头转了过来,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几人身上转来转去。

    易游涵一见这肉团子一般的小孩,眼睛顿时亮了,凑近了些,伸着手指在她眼前点了又点:“这小丫头,胆子还挺大。”

    那孩子伸着手就要去抓易游涵的手指,陈和一旁看着,脸上露出几分柔色,“确是个有福相的孩子。”

    那孩子终于抓住了易游涵的手指,作势就要往嘴里送去。

    易游涵突然发出“诶呦”一声,再将手收回来时,已经留下两排稀稀疏疏的牙印子。

    温敏敏在一旁拍了拍手,捂着肚子笑出了声,那孩子看着温敏敏,愣了一瞬,也跟着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林守义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忙将孩子抱回,“小仙师的手可有大碍?这孩子不懂事,冲撞了仙师,实在多有得罪。”

    易游涵赶忙摆了摆手,“无妨无妨,这算得上哪门子得罪。”

    温敏敏也在一旁打趣:“小丫头咬得好,谁让他在你面前点来点去的。大叔不必着急,咬一口而已,掉不了一块肉的。”

    林守义立刻转头,柔声哄道:“乖宝儿,祖父还有正事要谈,你先随奶娘下去好不好?”

    那小女孩却是不肯,小手死死揪着他衣襟。见奶娘的手伸了过来,嘴角扁着,眼圈瞬间一红,“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林守义无法,只得站起身来,朝几人赔笑道:“几位仙师稍坐,容在下先将小孙女送出去。”

    说罢,他赶忙抱着孩子快步往外走去,奶娘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只听到那孩子的哭声渐渐远了。

    厅内一时安静下来,易游涵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转头向白焱凑近了些。

    他脸上带着几分扭捏,像是憋了许久才鼓起的勇气,低着声音同白焱说道:“白焱师兄,这几晚……我可不可以同你住一个屋?”

    在场的几人耳力没有不好的,他声音虽然不大,但几人的目光还是齐齐聚了过来。

    白焱原本正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神思游离在外,听到他这话,也罕见地愣了一瞬。

    易游涵赶忙开始找补,话说得又急又快,“我……我也不是害怕,就是这村子邪气重,一个人睡怪瘆得慌的。”

    温敏敏在一旁瞧着,险些没忍住笑意,他的怕都写在脸上了,偏偏还死鸭子嘴硬不肯认。

    白焱一时没有应声,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落在易游涵身上,倒叫他更局促了,他搓了搓手,眼睛都没好意思抬起来:“我确实也有几分私心,师兄你剑法通神,平日里都不大搭理我们,这回好不容易一起出门办差,我其实是想着,能不能同你学学剑法……”

    他这话说得直白,那份真心实意的仰慕表露得毫不遮掩。

    温敏敏敏锐地察觉到白焱耳根竟悄悄泛起一层极淡的红。

    他垂下眼,望着地面,指尖不着痕迹地蜷了蜷。

    被人主动亲近示好,这么些年也不是没有,但那些人不是对他有所图谋,就是畏惧他的实力假意奉承,像他这般坦诚而无功利心的,确实是头一遭。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心底有几分别扭,一张冷脸依旧板得死死的。

    温敏敏抿唇,悄悄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传音道:“白焱,你耳朵红了。”

    白焱猛地侧目瞪她一眼,心底的那点不自在瞬间被恼羞成怒盖了过去。

    “没有,你看错了。”他面上一僵,沉着声用传音回了一句。

    易游涵看着白焱好端端地突然瞪了温敏敏一眼,正疑惑着,又看到白焱将视线移到了他的脸上。

    他赶忙正襟危坐,等着他的答复。

    只见白焱薄唇微启,吐出一段毫无温度的话,“不必了,我向来独居惯了,睡不惯有旁人的屋子。”

    易游涵脸上的期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蔫头耷脑地“哦”了一声,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陈和瞧在眼里,心底却有几分欣慰,他唇角不自觉弯起,拍了拍易游涵的肩膀,温声开口:“你二师兄没有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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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确实不喜和人一间屋子,并不是与你有嫌隙。你今晚同我一起住一间厢房,这样彼此也好照应。”

    易游涵一脸感激地抓住陈和的胳膊,又眼巴巴看向白焱,似乎是想证实陈和说的都是真的。

    白焱被他炽热的眼神盯得莫名有些坐不住,他轻咳一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慌忙别开了视线。

    这一转头,正巧又撞进温敏敏含笑的眼底。

    她正双手托着下巴,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眼神里的那些揶揄藏都藏不住。

    白焱被她这么一瞧,耳根又是一热,那点不自在骤然涨了几分,他冷冷瞪了回去,眼神里分明写着“再笑试试”四个字。

    温敏敏哪怕这个,她似笑非笑地朝他挑了挑眉,心里想着,原来冷酷桀骜如白焱,也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

    林守义的脚步声再一次出现,一进门,就看见几人正在用眼神斗法。他也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只当是几位仙师在商讨对策。

    他脸上添了几分笑意,忙躬身道:“几位仙师安置的事,可商议妥当了?”

    陈和:“已经安排好了,劳烦里正准备四间厢房即可,我和易师弟一间,其他几位各住一间。”

    林守义连连点头,赶忙招呼人去添置床褥。

    夜色渐浓,温敏敏躺在床上,只觉得这床板太硬,被褥又太沉,连照进屋子里的月色都有些太亮,她闭着眼翻了个身,又突然睁开,怎的都睡不着。

    她抬手拍了拍脸颊,索性一个打挺起了身,不如去天井处透透气。

    门刚一推开,便瞧见廊下石阶上坐着一道人影。

    是白焱。

    他一身黑色劲装未换,背脊挺得笔直,正蹙着眉,与她四目相对。

    温敏敏看着他,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此刻的白焱,身上透着几分说不出的僵硬。

    她迎着白焱的视线,走近了两步,在他身侧的石阶上坐下:“这么晚了,还不睡?”

    白焱侧目看她一眼,淡淡移开视线,望着天井中那几盆修剪齐整的盆景,“你不也没睡。”

    温敏敏轻笑了一声,低眸瞥见他垂在膝上的手,那指尖正无意识地攥着。

    她突然想起了玄虚秘境里的那晚。

    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白焱的脸色,他呼吸略比平日沉了几分,胸口起伏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眉心也有意无意的拧着,看这模样,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温敏敏心头一紧,“你的魔气是不是压不住了?”

    白焱的手指骤然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松开,语气淡淡:“没有,只是进入这村子之后,有些躁动罢了。”

    “可能这村子确实有些古怪。”

    温敏敏眸色沉沉看着他,就着廊下微弱的天光,只见他瞳孔仍是一片幽深的黑色,这才略略松了口气。

    可刚松完那口气,她心头忽而又是一顿,她怎会生出这般念头?

    照理说,他压不住魔气,她应当高兴才是,她又为何会觉得“有些躁动罢了”这事,是件值得松口气的好事呢。

    温敏敏掩去眼底那点自己都说不清的异样,只觉心口莫名发闷,一时竟分不清,自己方才那口气,究竟是该松,还是不该松。

    正这般想着,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犬吠,紧跟着,又传来一连串叩门声,伴随着一道少年惊惶的嗓音:“仙师!仙师救命啊!我家……我家进了邪祟了!”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

    温敏敏快步上前打开院门,只见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跌跌撞撞地扑了进来,浑身颤得像筛糠一般,他脸色惨白如纸,“求仙师救救我娘,那东西……那东西缠着我娘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