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魔宗复兴人人有责 > 34. 第 34 章
    议事厅里灯火齐明,陈和站在案前,案上摊开的文书一卷压着一卷,边角都还没来得及理整齐。

    尹仟孟和易游涵已经先到了,各自站在两侧。他俩一进门便看见陈和眉头紧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陈和盯着案上文书,让两人先安静等着,易游涵只得乖乖闭嘴,将一肚子话吞了回去。他两手掰着折扇的两头,一寸一寸将扇面打开,又一点点将它合上,憋得好不辛苦。

    尹仟孟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微翘了翘,又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屋子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说话,只余下陈和指尖扫过文书的声响。

    温敏敏和白焱前脚刚进入议事厅,身后一只传信纸鹤便在后脚跟着进了门,冲着陈和快速飞了过去。

    陈和抬手,那纸鹤稳稳停在他手心之上。

    他掌心引出一道灵力,眨眼间,纸鹤在浮空中碎裂,又一点一点聚集,竟缓缓汇成了三个小字。

    “林家村。”

    陈和神色一凛,将掌心合起,放至身侧,视线转向其余四人,这才开了口。

    “这么晚将大家召来,是因为今日民间各地接连传来妖乱急报。山野古墓、荒废祠庙、深谷枯井,几日之内纷纷出现了邪祟作恶,求援文书已经堆满了大小宗门,我们这儿也不例外。”

    温敏敏与尹仟孟、易游涵相视一眼,见他们二人神色同时严肃起来。

    她又看了一眼白焱,只见他随意坐在一旁,环着臂斜斜靠着椅背,半垂着眸子,脸上一副放空的模样。

    像是感受到了这边的目光,他转过头来,抬眸间,两人视线直直撞到了一起。

    白焱歪着头,朝着温敏敏的方向挑了挑眉。

    温敏敏没读懂他眼神里的含义,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好好听大师兄讲话。”

    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温敏敏秀眉一蹙,狠狠瞪了白焱一眼,随即收回了视线。

    明明全场最没资格说这个话的便是他了。

    陈和没注意他二人的小动作,还在继续讲着,“现如今各峰弟子都在安排前往除害的地点,此次祸事来的紧急,宗门内可立即调派的人手不足,这次只得让你们也一同前去了。”

    他掌心一翻,将手移至面前,那三个字再次露了出来。

    “林家村,离云亭山最近的受灾地,传信说昨晚已有两位村民殒命,事态最为紧急。”

    “大家今晚各自做好准备,我们明日一早便动身前往。”

    去往林家村的一行人不敢耽误工夫,天刚刚亮便御剑下了山,几人一路疾行,直到日头偏西,才落在了林家村村口。

    陈和与白焱在前方一前一后开路,温敏敏三人在后头老实跟着。

    这林家村比温敏敏想象中要大了不少,但目之所及,也比陈和昨日所描述得更为萧条。

    进村的小路明显新近修缮过,平整而干净,村口立着一座崭新的牌坊,匾上的字细细描着金边,可见村里人在这“门面”上颇下了一番功夫。

    与之相反,小路两侧的农田却是另一副光景,地里庄稼蔫巴巴地耷拉着,叶尖卷成枯黄的细卷,风一吹,便簌簌响成一片。再仔细一看,田垄间裂着一道道细缝,宛如被烈日吸干了生气的河床。

    易游涵的头往尹仟孟的方向凑了凑,伸手指着那片半死不活的庄稼地,压着声音说道:“你们觉不觉得这个村子有些奇怪?”

    尹仟孟瞥了他一眼,微微点了一下头。

    易游涵:“这林家村距离云亭山不过百里有余,气候应当差不到哪去,怎会干旱到如此地步?今年的雨水有这般少吗?”

    尹仟孟摇头,淡淡说道:“不少。”

    温敏敏一旁听着,也跟着好奇起来,“莫不是因为这边地形的缘故?”

    易游涵扇子敲敲掌心,“可我们一路行来,这地方的地形好像并无什么特殊之处。”

    “而且这地方农田如此稀薄,看着并不像个富庶的村子,可那入村的牌坊又修得有几分气派。”

    “奇怪,实在奇怪。”

    温敏敏:“这村子看着不小,说不定人家有什么通商的路子呢。”

    “陈仙师,您终于来了!”

    一道男声突然从前方传来,将三人的讨论打断。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迎了出来,他一身崭新青布长衫,虽瞧着素雅,可衣料、束带、靴履样样收拾得齐整,绝对不能算是不讲究。

    那人朝着陈和几人的方向快走几步,身后跟着的几个村民也跟着加快了步子。

    “在下林守义,是林家村的里正,那求援文书正是在下递上去的。”那人脚下还未停,话音已经先传了过来。

    他向陈和深深作了个揖,抬起头时,眉心紧紧拧着,面上满是焦灼。

    起身之时,那人的目光下意识掠过陈和身后几人,见个个都是年少模样,眉宇间悄悄浮起一丝迟疑与不安。

    温敏敏探头望了出去,林守义和他身后的几人眼下皆是乌青一片,眼底还隐隐透着血丝,俨然一副几夜不曾合眼的模样。

    “几位仙师赶路辛苦,还请先随我回寒舍歇脚,只是村舍简陋,还望各位仙师不要嫌弃。”

    林守义心底虽有几分不信任,礼数却依旧周全,他侧着身子,引着众人往村内走去。

    “劳烦林里正引路,”陈和应声,招呼身后几人跟上,他又侧过头去,同林守义说道:“如今事态紧急,里正不必拘泥虚礼,您可边走边同我们讲讲村子里的情况。”

    林守义脸上瞬间一白,似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仙师有所不知,我们这林家村,已经过了十日水深火热的日子。”

    “这十日来,每日入夜,便有恶灵现身作恶。它每晚挑一户人家闯入,虽不吃人,可专吸活人的精魄,运气好的,只是体虚咳血、神志恍惚,运气不好,被那怨气侵体,第二日便性情大变,伤人伤己啊。”

    林守义顿了顿,眉眼一垂,脸上一片哀色,“就在前夜,已有两人被那怨灵吸干了精魄,再也救不回了。”

    他眼底隐隐泛红,显然是心痛到了极致,“谁也不知道今晚它会光顾谁家,短短十日,全村人心惶惶,夜夜不能安眠啊。”

    陈和这边听着,眉间不自觉皱了起来,寻常游灵无根无怨,向来不会主动滋扰生人,而存了恶念的怨灵害人,多是身负血海深仇。

    听林守义所言,这股邪祟夜夜入村肆虐,不立即夺取性命,却肆意折磨全村百姓,这般诡异的作恶手段,绝非寻常怨灵所有。

    想来这些邪物,定然与林家村有着极深的渊源。

    陈和:“敢问里正,那邪祟是十日前突然出现的吗?那时村里可有什么异动?”

    林守义张了张嘴,又将话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身边一个稍显年长的男子突然开了口,“守义贤侄,如今陈仙师已经到我林家村了,活命要紧,就莫要隐瞒了。”

    林守义脚下一顿,目光沉沉地看了那男子一眼,重重叹了口气。

    他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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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向陈和,像看着救命菩萨一般,颤声说道:“不瞒您说,这是报应,这是天罚。”

    “我们这林家村的后山,有一棵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槐树,自打林家村出现,那树便已经生长在那里了。一代一代人在那树下玩闹、歇凉、长大,林家村也在一代一代人的辛勤劳动下渐渐富庶起来,时间久了,村里人也将那树奉为了神树。”

    “可就在二十五年前,那一年,村子里突然闹了旱灾。有一户人家受灾最重,眼看着就要断了口粮。偏生那年这家刚添了个孩子,没养住几日,便没了。那妇人还没出月子,便日日抱着孩子去树下祈求,被风伤了身子,没几日就气血攻心,一口血喷在树上,当场就没了气息。她男人当时就疯了心,扛着斧头将那棵树砍了个干净。”

    “他自知没法向村里交代,砍完树当夜,便也自缢在了树下。那时的村民没法子,只得将这一家三口埋在树底下。可那树已经砍倒,也栽不回去了,大伙儿便把那些木料分了去,该修房子的修房子,添家具的填家具。”

    林守义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可谁承想,第二日大伙儿再上后山,那棵树竟又活了过来。”

    “活了过来?”温敏敏盯着林守义,好奇插了一嘴,“砍都砍了,还怎么活。”

    “小仙师别不信,那树当真就再一次出现在了后山。”林守义摆摆手,一脸认真,“可那古槐自那以后也变得十分古怪,它叶片不再是绿色,而是黑色,原本年年都开的槐花,后来也只在那家人忌日那天才开,最骇人的,开出来的花竟不再是白色,而是血一般的红色,远远望去,宛如血淋淋的一片,瘆人的很。”

    “而且每逢那日,就有邪祟进村入户,和这十日一样,会挑选一户人家作恶一番。”

    “那古槐积了怨,地脉也跟着受损,往后的旱灾便一年比一年凶,连累着整片山地都跟着遭殃,这些年来,这林家村的日子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往年,它一年也就出来这么一回,虽是吓人,可确实还没闹出人命,今年不知这是怎的了,不仅日日出现,还……”

    林守义像是承受不住一般,长长吸了口气,“还取了村子里老人的性命。陈仙师,您可得救救我们啊。”

    白焱目光沉沉落在林守义身上,审视的视线里裹挟着一丝寒意,他冷冷地发问:“你说那名男子,当真是砍树后自缢的?”

    “当真,千真万确!”林守义不知为何,那少年讲话之时,会有一阵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后背登时沁出一层薄汗。

    他连连点头,语气恳切,“那年我年纪尚幼,可此事对林家村而言实在太大,所以印象极为深刻。小仙师若是心存疑虑,我这就去唤村中老一辈过来,他们亲历过当年之事,记得比我还要详尽。”

    白焱并未应声,只是微眯着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看得林守义背后又一阵发寒。

    陈和往前走了半步,手不动声色地搭上白焱的小臂,将他半遮在自己身后,“今日天还未黑,林里正可愿带我们去后山一看?”

    林守义:“不急,今日时间不早了,几位仙师远道而来,如今连口茶水都未饮,我们林家村怎能如此怠慢。如今你们到了,村民梦心里便踏实了,今日先下榻休息,明日一早,我便带各位前去后山。”

    “今晚,那邪祟还会出现吗?”尹仟孟清冷的声音从林守义身后传出,一双清冷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这……”林守义呼吸一紧,“在下也不知,但若和前几日一样,它怕是还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