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砚臣看着面前放着的杯盏。
热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凉了,他吐出一口浊气:“虽然林柚清一直都不承认,但我们都清楚她的身份。
不管是被囚禁的太子殿下,还是我母妃的自杀更甚至林家的事情,我想逮个机会,等这个案子结束找林柚清单独聊聊。”
沈风眠盯着卫砚臣,垂眸不再说话。
……
林柚清昨日睡得早,起来的时候发现放在正堂桌子上的小笼包。
一摸还是热的,旁边放着字条,上面写着:吃完再报道大理寺。
看字迹是卫砚臣的。
她勾唇坐在桌前,把字条叠好放在一边,弄了点酱汁就开始吃。
想着昨日抓了申寒汀,一晚上的审问今日应该是有个结果。
她迅速吃完,擦了擦手,找了个小包把需要的一些验尸用具和药瓶子一股脑地装了进去,转身就走出了房间。
刚走出房子,就看到一辆马车停在她的门口,定睛细瞧,发现竟然是大理寺的。
只见车子上跳下来一个捕快,见到林柚清行了一礼。
林柚清认得他,是经常跟在卫砚臣身后的小李。
她刚准备开口,小李已经率先说话了:“林评事,出事了。”
林柚清拧眉。
“申寒汀在大理寺牢房内,自杀了!”
“什么?”
“您快些跟我走吧,大人让我现在就带您过去,彻查自杀现场。”
小李说着,就坐在了马车车夫的位置。
林柚清收紧身上的小包,快速进入车子。
随着马儿的嘶鸣,车子朝大理寺的方向走。
此刻的大理寺内,卫砚臣、沈风眠看着被关在牢房吊死的申寒汀。
站在卫砚臣身边的是当日值守的典吏,因为最重要的囚犯死了,桑禾公主的案子再次陷入僵局,他心里清楚这算是他的看管不周,就算是有十个脑袋都不砍的。
“王……王爷……”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昨夜,几个典狱审问她到了丑时三刻,女犯人昏死了过去。
期间我们泼了凉水,里面还加了辣椒。
但女犯人都没有动静,我们就以为今晚是审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了,就把她关在了牢房。
今日辰时的时候换班,才发现她已经死了,王爷,我是真的不清楚啊,还请王爷饶命啊!”
说着,典吏就跪在了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哀求。
卫砚臣盯着满脸泪水的典吏。
他转头看着放在角落的酒壶,记得昨日申寒汀被带进来的时候,那地方还什么都没放着。
他转而询问:“那丑时三刻之后到辰时,你在做什么,可巡房了?”
典吏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道:“巡……巡了!”
“你撒谎!”卫砚臣冷斥,“你昨日是不是喝酒了?虽然今日来你收拾得干净。
但剩下把半壶应该是没喝完舍不得扔吧?”
卫砚臣指着酒壶。
典吏愣了一下看着酒壶,就像是看到什么让他惊骇的事物一样:“王爷,王爷!”
他眼底的泪水更胜了:“最近小的夜夜失眠,实在是受不了了,才买了两坛酒助眠,小的也没想到囚犯会自杀啊。
王爷!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小的家里还有妻女,小的不能出事啊。”
卫砚臣眸色冰冷:“大理寺有大理寺的规矩,既然违反了规矩就要受到惩罚,至于你的妻小,大理寺会给出相应的补偿。”
他说着一挥手,冲上来两个捕快拉着典吏就朝外面走。
典吏挣扎哀嚎,但卫砚臣的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林柚清到大理寺牢房的时候恰巧就看到一名典吏被带了出去。
她不用问都知道发生了,必然是典吏玩忽职守,导致了申寒汀自杀。
至于卫砚臣的做法,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所谓杀鸡儆猴,公事公办,才能给大理寺立威,之后牢房也不会在出现这样的情况。
“来了?”
卫砚臣看到走进牢房的林柚清打了声招呼。
林柚清颔首走到关押申寒汀牢房的门口。
牢房不大,在最上面有一个约莫女子两个巴掌大的小天窗,天窗的栏杆是铁器打造,而申寒汀就吊死在天窗上,至于凶器,是她的腰衿。
“我刚才已经进去检查了,人确实是凉了,但现在没动,还是想让你再看看。”
卫砚臣示意典狱给林柚清打开牢房。
林柚清颔首走了进去。
她先是围绕着申寒汀的尸体转了一圈,之后打开身上的小包袱从里面拿出手套就开始检查。
检查完,在几个典狱的帮助下,把申寒汀的尸体放在了地上。
“确定是自缢。”
林柚清把吊死申寒汀的腰衿放在一边,此刻腰衿已经变形,松松垮垮的放在一边,像是一个宽大的面条。
“申寒汀的身高比较高,她的脚尖刚好能碰到地面,所以她自缢的时候身体应该是用力往下坠,导致舌骨也断裂了。”
“这人疯了,为了一心求死还真是不遗余力。”沈风眠站在一边,眼底都是懊恼。
眼瞅从申寒汀这里或许能找到沈骁月的行踪,现在全没了。
林柚清想起在宇文府和申寒汀纠缠的时候,看到她身上的皮肤病,既然都是验尸不如一次看个清楚。
想着,她一把扯开了申寒汀的衣衫,此刻申寒汀的背脊全部都暴露在众人的眼中。
偌大的背脊上大大小小都是伤痕,有新的还有旧的。
旧疤痕上皮肤不是很光洁,一片片的有的发黑,有的泛着红色的小点,但更多的地方像是鱼鳞一样,看上去很是可怖狰狞。
“这是什么?”
沈风眠好奇上前准备摸,林柚清连忙制止:“小心,这是鱼鳞病,虽然不传染,但不代表她别的地方起的红疹就没有传染性!”
这话一出,站在牢房内外的人全数都吓得退了两步。
“她竟然有这种病?”沈风眠嘀咕:“要是这样?宇文苍为什么还要娶她当四房?”
“可能只是打着四房的名号,背地里专门给宇文苍干不法勾当的。”
卫砚臣解释。
林柚清站起身,终于是明白为何申寒汀的院子没有下人了,鱼鳞病大部分都是先辈传给晚辈,在郎中的眼中其实这种病没有这么可怕,但在不懂医学的百姓眼中就成了异类。
所以申寒汀为人清冷,性格阴鸷话不多,也是这个原因吧。
“我听说昨晚典狱审问她到了丑时,不知可有相关的卷宗查看?”
沈风眠回神,连忙把卷宗递给了林柚清。
当林柚清看到之后,诧异地瞪大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