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城能源柱的光在身后变亮。
铁黎的拆解指令已经传到兵工厂,老李的身影出现在模块拆分台前,袖子撸到小臂。
沈清弦没有回头看。
她把苍澜界最后一批可调资源的分配权限全部写入铁黎的控制台,签名用的是半神烙印。
烙印落到控制台上时,整套帝城管理系统卡了一瞬,随后自动升级了一层权限架构才把签名容纳进去。
铁黎的呼吸声从通讯线里传来,浅得几乎听不到。
“收到。帝城在我们手里肯定会越来越强,城主放心走。”
广场边缘,玫瑰始终站在原地。
短刃收在鞘里,她的呼吸很平,肩侧的血已经被温言远程注入的封创剂止住。
她没有再开口。
但沈清弦经过她身侧时,脚步停了半拍。
“药剂和矿材分到你手上的量会比楚非白多一成。你的底子厚,吃得进去。我在高维世界等你。”
玫瑰低头。
“是。”
沈清弦走过去了。
楚非白的影子从广场另一侧收回,整个人贴在阴影和真实空间的交界线上,一只手抄在袖子里。
“城主,我那帮暗线还有几颗钉子埋在外环,需不需要交接手册?”
“不用。你自己管你的线,玫瑰和铁黎他们管核心。把你那份药剂领了,别拿去换情报。”
楚非白的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手背上的裂口还没合拢。
“您走之后,外面那些盯着帝城的人会试探。我可以先清一批。”
“清完不要留太多痕迹,铁黎现在手不够,没人帮你收尾。”
楚非白的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
“城主放心。脏活我做惯了,不用人收尾。”
沈清弦没有再看他,走到世界门正前方。
曼巴的投影退到门框侧面。
祂把管理员权限降到最低显示,像怕这层光会干扰世界门的校准。
“最后一件事。进入棋局之后,苍澜界这边的后台不会再同步你的状态。你在云渊战区里的一切,都只有零号知道。”
“知道了,你怎么还是你这么啰嗦。”
“你不问问如果零号也断线了怎么办?”
“零号不会断。”
曼巴看着她。
她的语气里没有信心的高亢,只有一种经过反复验证之后剩下的平坦。
零号的随行核心已经嵌入她半神身体的接口层。
最终的收束格式比预期更紧凑,整个帝城核心的庞大架构被削到只剩战斗分析、频段监控和数据存储三个模块。
但即使只剩三个模块,它的运算效率仍然高得不像一个附属工具。
【随行核心收束完毕】
【接口层适配度96.4%】
【剩余3.6%不适配区域与未知底层签名重叠,暂不处理】
沈清弦垂眼扫过那条提示。
3.6%。
藏在零号最深处的那个签名,恰好占据了随行接口里最后一块无法适配的区域。
她没有动它。
“走了。”
世界门的光幕在她掌心推力下完全展开。
门内的风带着一股说不清来源的灵气威势,裹着金属碎屑和极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时被她的半神烙印自动过滤掉大半。
沈清弦踏进光幕。
帝城核心映射上的黑金棋子跳了一下,随后坐标向云渊方向偏移。
广场上空那枚坐标锚缓慢熄灭。
铁黎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看着主屏上的坐标信号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苍澜界可监控的范围之外。
屏幕回归正常色温。
帝城的自运转系统接入她的权限后平稳运行,矿脉、兵工厂、能源柱的数据一条条刷新。
她没有说话。
老李走进主控室,手里还攥着半支粉笔。
“老板走了?”
“走了。”
老李把粉笔放到台面上,在铁黎旁边站了一会儿。
“矿材拆分完了,玫瑰那份已经送到她手上。她在外墙待着,没回房间。”
铁黎点了下头,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屏幕上。
帝城仍在运转。
只是核心区上方那层淡淡的黑金底色,跟着沈清弦一起消失了。
世界门内的通道比沈清弦预想的长。
她的身体穿过光幕后,并没有直接落到云渊战区的地面上。
通道是一段半透明的虚空甬道,两侧有极细的规则纹路在流动,像某种跨界传输协议正在校验她的身份。
零号在甬道内的运算速度降了一截,随行核心的功率被跨界通道限制了一部分。
【通道内存在跨界收束效应】
【本机运算效率暂降至72%】
【预计通过时间47秒】
沈清弦走在虚空甬道里,心跳仍然保持她熔铸后的节奏。
每一下跳动都在牵引身体内三重权柄的微弱循环,甬道两侧的规则纹路碰到这种心跳震荡时,会自动偏移半寸。
曼巴的声音从甬道壁上传来,已经转成了单纯的管理员播报格式。
“投送坐标已锁定。你会落在云渊战区外缘的混战层,那里是所有外来半神的初始接入区。混战层没有阵营保护,先到先打,打出成绩才会被系统引导至深层任务。”
沈清弦的脚步没有变化。
“本地半神呢。”
“云渊界本土那些修仙体系出身的半神不常出现在混战层。他们有自己的宗门领地和龙脉节点,外来者想碰到他们,要么打到内层,要么去抢他们的资源迫使他们出手。”
甬道尽头亮起一团浑浊的光,光里搅着灵气、血气和至少三种以上的能量余波。
“你的棋局目标是龙脉本源。目标位置不会直接显示,需要你在战区内自行定位。当前交接完毕,管理员撤出投送通道。”
声音断了,沈清弦踏出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