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地面碎得像被人从高空摔过。
沈清弦落在一片断裂的山脊上，前方的景象在半秒内被数十种能量的交叉轨迹填满。
远处有飞剑光芒划破低云，剑气和某种暗红色诅咒光环在同一片空域互相吞噬。
更远处的裂谷底部闪着机械臂的冷光，枪声闷在岩壁之间，混着一种类似法阵共振的嗡鸣。
空气里的能量浓度太杂。
灵气、斗气、源力、诅咒气息、机械能不同世界的底层规则被硬塞在同一片战区里，碰撞出来的余波让山脊表面的岩石每隔几秒就裂开一条新纹。
零号的随行核心在进入云渊战区之前被曼巴升级了一次，正全功率开始全力扫描。
【已接入云渊战区外缘坐标系】
【混战层范围约470万平方公里】
【当前可识别半神级能量源384个】
【其中与指挥官同阶入门级约290个】
沈清弦蹲下一膝，掌心贴住碎裂的山脊。
半神烙印和脚下的土地接触时，苍澜征服者的感知自动铺开了一层。
云渊界的世界承载力从地面涌上来，碰到她体内的苍澜烙印后没有排斥，只是流速变慢了，像两种不同黏度的液体试图混合。
她的主场优势在苍澜界，在这里她只是一个符合战区准入标准的外来半神。
但苍澜征服者的底层并没有完全失效。
她仍然能感知到云渊界世界法则的运转脉络，只是接管不了，碰到本地半神时也施加不了镇制。
“零号，战区限制对我的影响幅度。”
【战区统一限制正在校准指挥官身体结构】
【校准结果无法生成有效限制参数】
【指挥官体内无可识别的旧面板接口，战区限制找不到作用点】
沈清弦的目光微微收拢。
战区限制是通过旧面板接口来限制参战者输出的常规手段，但她的面板在熔铸时已经碎得一干二净。
限制系统扫不到她身上的挂载点，等于这套规则对她半失效。
有利的一面是她不会被限制拖慢。
不利的一面是系统可能会把她标记为异常单位。
零号已经在后台模拟了三种被标记后的可能处理方式。
【可能一，系统为指挥官单独生成限制方案，延迟未知】
【可能二，系统将指挥官归入特殊棋子序列，适用不同规则】
【可能三，系统忽略异常，按无限制状态放行】
第二种可能在她面前率先验证了。
一道任务框从虚空中挤出来，格式和她在苍澜界见过的任何系统提示都不一样。
它剥去了图标、彩色边框和完整的任务描述栏。
只有一行灰色的底字和一个空白目标位。
【特殊棋子已接入混战层】
【个人任务栏空】
【触发条件由战场内事件自动激活】
沈清弦看着那个空白的任务栏，掌心从山脊上收回。
没有预设任务，意味着系统没有给她安排标准流程。
她的棋局目标是龙脉本源，但通往目标的路径不会被系统指引。
“零号。龙脉本源的位置能扫到吗。”
【无法定位。龙脉本源被云渊界本地法则屏蔽，外来扫描权限不足以穿透屏蔽层。需要在战区内获取本地信息节点后才能缩小范围。】
山脊下方，一道剑光从裂谷中斜飞出来，擦着沈清弦所在位置的边缘掠过。
剑光尾部拖着一条血痕，有人被它追出裂谷后失去平衡，从半空落下去。
落下去的人在半空中被另一道来自地面的暗红诅咒光柱截住，连人带装备一起被拖进岩缝里。
从暗红光柱出现到收回，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沈清弦站起来。
她向山脊边缘走了两步，视线向下扫过整片可见区域。
裂谷、废墟、矿坑、倒塌的某种建筑残骸、半截嵌在山壁里的机械结构体。
战区地形像是把十几个不同世界的碎片拼接在一起，接缝处有能量溢出，形成一条条危险的不稳定带。
战斗在每一处接缝上发生。
单挑、围攻都在发生，也有人埋伏在矿坑底部等猎物走过头顶。
她数了一下眼前内正在交战的能量源数量。
十七组，最近的一组在两公里外。
那一组的交战双方是两个入门阶半神，一个使剑，一个用法阵。
使剑的那位每一道剑气都带着浓郁的灵力特征，是修仙体系出身。
法阵那位的能量更杂，像是某个机幽混合世界的产物。
两人打得不算激烈。
使剑的半神明显在控制节奏，法阵半神只能被动防守。
沈清弦收回目光。
“零号，把混战层的地形结构建模。不用精度，粗框够了。”
【正在建模。混战层地形复杂度高，预计完成时间4分钟。】
她在山脊上找了一块相对完整的岩面坐下来，掌心朝上，让本源同化循环在血液里转了一圈。
空气中的杂质能量被循环拖进体内，尝了一口之后被她吐出来。
太杂了。
这里的环境能量不够干净，直接吞噬的效率极低，需要先找到纯度更高的能量节点。
远处的裂谷里又传来一声闷响。
又有人倒下了。
四分钟后，零号的粗略地形图铺在她面前。
混战层比她从高处看到的更大。
山脉废墟只是最外围的一环，越往内层走，地形越密集，能量浓度越高。
地图中央有一片被标注为未知的灰色区域，零号的扫描信号碰到那里就会被弹回来。
“那个灰区是什么。”
【未知。扫描信号被本地法则反射，无法判定内容。但灰区边缘的能量特征与龙脉相关文献中的描述存在14%相似度。】
14%。
太低了，不够拿来做判断。
但至少有一个方向。
沈清弦站起来。
脚下的山脊被她踩碎一块边角，碎石翻滚下去，落在三百米深的裂谷壁上发出几声脆响。
任务框里那行空白的目标位仍然没有字。
她迈步向混战层内侧走去的时候，空白目标位闪了一下。
任务没有激活，只是系统的某个子进程捕捉到她的移动方向后，在后台记录了一笔。
【特殊棋子移动中】
【战场触发事件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