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没有接林枭那句话。
城墙上方的广播画面还悬着，公共频道像被扔进火里的油，惊慌、猜测、辱骂和求援混在一起，不到半分钟就刷到看不清单条信息。
她把林枭投出的模糊影像划到一边。
“零号，继续观察前线。”
【收到】
【第一军团外围编队开始前移】
【预计二十七分钟后抵达过渡带北缘】
地图上，废土机械军团的前排红点开始脱离大阵，分出三支小型编队，沿不同路径向北推进。
温言看了一眼三条路线。
“他们没有直接打九州城，先挑软的。”
“当然挑软的。”楚非白把公共频道的几条求援消息点出来，“软的还会主动送上去。”
过渡带北缘，三个中小城池的联合车队正在向灰区内推进。
装甲车、改装火炮、六阶玩家队伍和几台从帝城交易所买来的机甲混在一起，队形看着很热闹，实际前后脱节，火力覆盖范围也没有统一编号。
他们打出的旗号是抢占融合后第一批资源点。
公共频道里，南河城城主还在给自己壮胆。
【南河城：灰区北缘本来就靠近我们，不可能全让九州城和帝城拿走。】
【赤鹿城：我们三城联合，六阶玩家三百多人，还有七阶装备，不至于连前哨都站不住。】
【黑山营地：废土那边也就先头部队，别自己吓自己。】
刑天城副城长直接在频道里骂了回去。
【刑天城副城长：你们脑子被合区挤扁了？林枭刚说六小时，先头部队已经动了，你们还往枪口上凑？】
【南河城：刑天城怕，不代表我们怕。】
【白鲸商会：资源点坐标谁先占算谁的，规则没说不能进。】
温言看得眉头直皱。
“这帮人真把废土军团当野外怪了。”
“野外怪还会给他们一点反应时间。”楚非白说，“军团不会。”
沈清弦没有参与公共频道，她把三城车队和废土第一支编队的距离拉到最大视图。
二十公里。
十五公里。
十公里。
废土编队停了。
三城车队那边也停了一下，前排装甲车的炮口开始抬升，几个六阶玩家跳下车，撑起护盾，像是准备隔着距离喊话。
公共频道里，南河城城主发了一条消息。
【南河城：我们先交涉，试试他们底线。】
下一秒，废土编队的第一轮高斯炮齐射打了出去。
没有警告，没有倒计时，也没有任何交涉频道接入。
三城车队最前方的六台装甲车被同时贯穿，护盾闪了一下就碎，车队中段还没完成分散，粒子机炮已经扫过第二排阵地。
【南河城玩家小队频道求援转播：护盾没用！七阶机甲，前面全是七阶机甲！】
【赤鹿城：后撤，后撤！别挤在一起！】
【黑山营地：治疗呢？治疗被点掉了！】
零号把战场画面放大，废土外骨骼步兵从机甲腿部阴影下散开，变异兽潮被驱赶着向两翼扑出，专门咬住试图绕路撤离的玩家队伍。
温言的专业本能压过了情绪，语速加快。
“他们火力分配很熟，第一轮打载具，第二轮打治疗和通讯，变异兽潮负责切断退路。是标准清剿流程。”
玫瑰看着三城队伍被压回北缘，语气很冷。
“他们撑不了多久。”
“撑不了十分钟。”
沈清弦说完，战场上第三轮火力覆盖落下。
三城联合队伍原本还想组织反击，几十个六阶玩家同时冲向一台七阶机甲，技能光效堆在机甲外层护盾上，只削掉不到十分之一的能量值。
那台七阶机甲抬起粒子机炮，近距离扫过人群。
公共频道的强硬发言开始变成求援。
【南河城：九州城，请求支援！我们愿意共享资源点，立刻支援！】
【赤鹿城：帝城主在看吗？救人！我们这边有三百多个玩家！】
【黑山营地：他们火力太强，根本打不了，谁来都行，帮我们撕开口子！】
刑天城副城长那边沉默了几秒，最后只发了一句。
【刑天城副城长：早让你们回来。】
温言看向沈清弦。
“老板，不救？”
“帝城没有给他们的决策买单。”
“他们会骂你。”
“活下来再骂。”
这句话落下，三城车队的后撤路线被变异兽潮截住，废土编队从两侧包过去，火力线收拢，像一把钳子合上。
宗政御的通讯接入，背景里全是九州城指挥室的调度声。
“帝城主，我这边有人请战。”
“压住。”
“已经压了，但他们看着前线被屠，很难不动。”
“九州城一动，林枭就有理由把正面战场提前推到你们城下。”
宗政御的语气比刚才更冷。
“我知道。”
通讯另一端传来下属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
“局长，南河城还有平民撤离队，他们打到城外了，我们真不动？”
宗政御没有回避这段声音。
“听见了？”
“听见了。”
“你就不怕这笔账以后算到帝城头上？”
沈清弦看着战场上被机甲踩碎的临时阵地。
“会算账的人得先活到以后。”
宗政御沉默了两秒。
“九州城继续后撤十五公里，防线进入拦截态。所有人，没有我的命令，谁越线按叛逃处理。”
他最后一句明显是说给指挥室里其他人听的。
通讯切断前，有人砸了一下桌面。
沈清弦关掉频道，把战场画面缩小。
废土第一支编队已经完成清剿，剩余玩家四散逃离，装甲车残骸和掉落装备铺在灰区北缘，机甲没有追太远，只停在边界上重新列队。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他们知道边界、节奏和威慑。
公共频道里忽然弹出南河城城主的语音转文字，后半段夹着杂乱的求救声。
【南河城：他们根本没想谈判，他们在屠城……他们在屠城！】
同一时间，零号在地图左下角标出新的移动轨迹。
【第二支废土编队偏离主推进方向】
【目标路径修正中】
【疑似绕开九州城防区，向北东方向高速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