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声音没有拔高，却把每一个人的频道压成了单向接收。
“我是林枭，天谴城总司令。”
投影画面在各城上空同步展开，三千机械单位列成推进阵列。
主战机甲在前，高阶机甲压后，舰船群悬在尘霾上方，黑色旗舰位于中央区域，周围护卫编队层层叠加。
林枭没有露脸，画面只给到超重型机甲的上半身和背后的军阵。
“废土文明靠纪律、钢铁和服从活到今天。我们见过城市变成废墟，见过秩序被饥饿撕碎，也见过所谓自由把人变成野兽。”
公共频道开始刷屏。
【刑天城副城长：这广播怎么关不了？】
【黑山营地：轨道武器真的假的？那玩意能打到北边吗？】
【白鲸商会：天谴城接管是什么意思，交税还是交城？】
【南河城：能谈吗？谁有废土那边联系人？】
林枭的声音继续压下来。
“北方现言区拥有资源、人口和城池，却缺少统一意志。你们的势力松散，指挥混乱，习惯把生死交给交易和投票。”
画面切换。
天谴城超级要塞出现在投影里，复合装甲城体一层叠一层，粒子压缩火炮沿城墙排开，空天战机在要塞上方巡航，轨道引导阵列的光标从地面一路投向高空。
温言看着那组画面，脸色很差。
“他在炫耀家底。”
“炫给恐慌的人看。”
楚非白扫了一眼公共频道，里面已经有人开始问投降流程。
【赤鹿城：如果接受接管，原城主还能保留管理权吗？】
【铁湾联盟：别急着开战，先谈条件，机械军团压过来谁顶？】
【刑天城副城长：都闭嘴！现在谈条件，你们以为自己手里还有牌？】
【白鲸商会：刑天城能挡轨道炮？挡不了就少说漂亮话。】
林枭停了两秒，像是给北方这些争吵留足时间发酵。
“从现在开始，所有北方城池接受天谴城军政府统一接管，交出城防权限、仓储权限、玩家名册和武装编制。”
“愿意服从的人，保留生命和基础物资配给。”
“拒绝的人，将被视为无序武装。”
投影里，轨道引导阵列亮起，模拟打击画面落在一座废弃城镇上，光束从高空垂下，城镇中心被直接清成一片白色空区，余波把周围建筑一层层推平。
公共频道彻底乱了。
【南河城：这还怎么打？】
【黑山营地：九州城呢？帝城呢？有人出来说句话！】
【赤鹿城：接管总比死强吧？先活下来再说。】
【刑天城副城长：你们要跪自己跪，别拖全区下水。】
【白鲸商会：副城长，你拿什么保证我们不会被轨道武器点名？】
宗政御的通讯再次接入帝城主频道。
“帝城主，林枭的威胁有现实基础。轨道引导阵列未必能无限制开火，但摧毁几座中小城池足够。”
沈清弦看着黑色旗舰的护卫编队，零号已经在旁边拆出多层防护圈，外圈舰船巡航，中圈高阶机甲，内圈信号干扰矩阵，旗舰核心区域被白色空洞遮住。
“你判断怎么打。”
“九州城正面牵制，压住第一军团推进速度，你利用隐匿绕后斩首。只要林枭本人死亡，军政府指挥链会短时间失衡。”
“你想让我配合你的节奏？”
宗政御那边停了一下，很快改口。
“我想让九州城活下来。”
这句话比刚才任何战术判断都直接。
沈清弦没有立刻回他，目光落在地图中那片灰色过渡带。
“九州城守住正面，不出击，不越线。所有远程火力只做防御拦截，不能主动打进灰区。”
“你要他们以为我们怕了？”
“他们已经这么认为了。”
“帝城主，你真要一个人进去？”
“不然带你们给林枭做战果展示？”
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温言在旁边没忍住。
“老板，你这话挺伤人，但确实很节省医疗资源。”
宗政御低声笑了一下，笑意很快收住。
“九州城听你的。防线后撤，守，不出击。你需要我做什么？”
“让所有人都看起来害怕。”
“这倒是不难，现在大半个公共频道都在替你们完成任务。”
“那就继续。”
沈清弦切断通讯，转向零号。
“旗舰护卫编队，通讯延迟，干扰矩阵半径，全部拆出来。”
【正在分析】
【旗舰外圈护卫舰：24艘】
【中圈高阶机甲：117台】
【内圈干扰矩阵覆盖半径：约8公里】
【常规隐匿、常规传送、常规空间跳跃均存在剥离风险】
温言听到常规两个字，侧过脸。
“本源同化的维度隐匿算常规吗？”
零号的数据流停顿的时间很短。
【无法归类】
【现有废土探测协议无匹配样本】
楚非白靠着城墙阴影，语气带着点谨慎。
“没有匹配样本，不代表一定安全。”
“所以先进去看。”
沈清弦把塞拉格斯的裁决收回腰侧，调出战列机待命界面。
广播画面中，林枭的声音进入最后一段。
“北方各城有六小时考虑。六小时后，第一军团越过过渡带北缘。届时仍未递交接管权限的城池，将被清除。”
他说到这里，画面忽然一转。
一段模糊影像被投放出来。
废土裂渊禁域，天谴城矿脉，黑铁城尸潮，破空级战列机撤离前的轨迹，所有画面都很短，像是从不同监控残片里拼出来的。
最后一帧，是一个女人在尘霾里回身，影像模糊到看不清脸，却能看见她手里那把裁决类武器的轮廓。
公共频道的刷屏停了一瞬。
林枭的声音压低了些。
“那个闯进我世界的女人，我知道你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