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城指挥室内，公共频道的惨叫被强行关闭。
宗政御站在主控台前，手里压着前线传回的伤亡统计，屏幕上南河城、赤鹿城、黑山营地的标记一个接一个变成红色警示。
“公共频道静音，所有求援信息转入二级筛选。前线防线后撤十五公里，炮兵阵地只做拦截，不准打进灰区。”
“局长，南河城撤出来的人正在往九州城方向跑，废土编队停在边界没追，我们要不要开通临时通道？”
“开。”
“如果里面混了废土侦察兵呢？”
“隔离区审查，活人先放进来。现在谁敢在城门口拦难民，我先撤谁。”
指挥室里的争执被这句话压下去，调度屏上几条撤离通道亮起，医疗队和异常调查局精锐同时被派到外圈。
宗政御把南线防区重新标线，九州城的前锋部队开始按新指令收缩。
副官把一份拦截报告递到他旁边。
“废土第一军团没有追击，他们把战场残骸留在北缘，正在用无人机拍摄。”
“拍给北边看。”
“那我们这一步后撤，会不会让他们觉得九州城也怕？”
宗政御看着那条灰色边界。
“他们可以这么觉得。”
副官闭了闭嘴，没再劝。
几秒后，主控台右下角跳出一条异常信号。
【暗网残破节点接入】
【来源：废土旧域】
【加密方式：血棘玫瑰内码】
宗政御的视线停在血棘玫瑰四个字上。
“转入隔离频道。”
“局长，废土暗网信号风险很高。”
“隔离频道。”
信号接通后，屏幕先是闪了几下，随后弹出一段低清晰度的文字流，文字间夹着大量缺损字符，像是从一条快要断掉的线路里硬挤出来的。
【那边的人，还活着吗？我是叶红鱼。】
副官本能地看向宗政御。
“叶红鱼？帝城主情报中说过，好像是废土那个女武神？”
宗政御没有解释。
【活着，你的位置。】
【问这个没意义，我的位置每三分钟换一次。天谴城在扫暗网，能发出来已经很给你面子。】
【说重点。】
【林枭派出去的只是第一军团外围编队，试探北方反应，顺便清理不听话的软目标。真正核心战力还在过渡带南侧，黑色旗舰没动，超重型机甲没进线。】
一张军团编制图随文字一起传来。
九州城技术员立刻把图投到主屏，第一军团、第二装甲群、轨道引导组、旗舰护卫群、天谴城直属亲卫营被分层标出，每一层旁边都有叶红鱼手写式的简短备注。
【第一军团外围：拿来试刀】
【高阶机甲群：等北方主力露头】
【轨道引导组：开火次数有限，优先打城池核心】
【旗舰护卫：林枭未必在旗舰，但旗舰一定连着主指挥链】
副官看到最后一句，脸色变了。
“林枭未必在旗舰？那斩首计划风险很大。”
宗政御把这张图转发给帝城主频道。
【收到废土内部情报，来源叶红鱼。她还活着。】
帝城方向很快回了。
【叶红鱼？我以为她已经被处理了呢，没想到还说这，问问具体的情况。】
叶红鱼那边的文字又跳出来。
【别急着高兴。天谴城里面确实有人不服林枭，但没人愿意替北方送死。血棘玫瑰只想活，不想当你们的旗子。】
【你的条件。】
【我提供情报，北方别把血棘玫瑰当敌人。以后遇到我们的车队，别开火，别抢补给，别拿我们换天谴城赏金。】
【你觉得北方现在还有心思拿你换赏金？】
【人饿到一定程度，什么蠢事都做得出来。你们北方刚见血，接下来会更乱。】
宗政御看了一眼刚转入隔离区的难民名单，没反驳。
【条件我可以答应，九州城承认血棘玫瑰临时中立身份。帝城那边，我只能转告。】
【真正能改战局的人在帝城，你我都清楚。你答应有用，但不够。】
宗政御把这句话也同步转给沈清弦。
过了几秒，帝城主频道弹出回复。
【血棘玫瑰不向帝城开火，帝城不动她们。】
叶红鱼那边明显停了一会儿。
【她还是这个脾气。】
宗政御扫了一眼屏幕。
【你认识她？】
【自然，我和她合作的很愉快，而且她在废土抢东西的时候，整个认识她的人都只是她是个不讲道理的人。】
副官看到这句，表情复杂。
“帝城主在废土到底干了多少事？”
宗政御没有接这个话题。
【林枭本人位置，你有没有更准的判断？】
【没有。林枭这人很少把真身放在别人以为的位置。他喜欢让敌人盯着旗舰，再从另一个方向下刀。】
【超重型机甲呢？】
【那台机甲叫阎罗，天谴城最新型号，至少八阶上限，可能挂了九阶模块。我没见过完整战斗数据，只知道它的驾驶舱可以远程同步，也可以真人接入。】
指挥室里一片安静。
远程同步加真人接入，意味着斩首目标可能是空壳，也可能是真身，甚至可能在战斗中切换。
宗政御把信息整理后发送给帝城。
【帝城主，林枭可能不在旗舰，超重型机甲阎罗具备远程同步能力。】
帝城那边回复很快。
【知道了。】
只有。
副官看得有点急。
“她就这反应？这情报很关键。”
宗政御把主屏上的军团编制图收进加密档案。
“她知道关键就够了。”
叶红鱼的信号开始波动，文字边缘出现大片乱码。
【最后一条，刚截到的调动路线。林枭让一支七阶机甲编队脱离主力，避开九州城方向，沿旧高速残段北上。】
一张路线图传了过来。
图上那支编队没有进入九州城防区，也没有去刑天城，路线斜向北东，穿过几处低辐射断层后，终点落在现言区腹地。
技术员把终点坐标换算成新世界地图，标记在主屏上亮起时，副官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个方向……帝城？”
叶红鱼最后一段文字断断续续地跳出来。
【别把它当主攻，它像诱饵，也像探针。七阶机甲二十四台，带一台信号压制车，目标直指帝城方向。小心，林枭在试她的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