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在庄园门口熄了火，宗政御推门下车的动作带着赶路的劲头，步子又快又硬。
他穿过庄园前厅，跨过走廊，大步进了后院。
脚步在迈过院门门槛的那一刻卡住了。
他的视线先落在暗星上，就有点摞不动了。
然后他的视线往右移。
空天战列机的舰体横在院子的另一侧，从机首到尾部推进器，整个轮廓在夜色里像一座被搬进私家花园的军事基地。
宗政御站在院门口，一只脚在门槛里面，一只脚在门槛外面。
他保持这个姿势停了整整四秒。
沈清弦坐在战列机的机翼下方那张石凳上，右腿搭在左腿上，手里捏着一颗暗红色的晶核，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
“宗指挥官，消息挺灵的。”
宗政御从门槛上把脚迈进来，目光从暗星和战列机上收回来，落在沈清弦身上。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喉结滚了一回。
“帝城主，这些是你从那边带回来的？”
“不然呢？我自己造的？”
宗政御没有接这句，他把视线从沈清弦脸上移开，重新看了战列机一眼。
他的右手无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通讯器外壳，指节把塑料壳子捏得咔咔响。
沈清弦把手里那颗暗红晶核往石桌上一搁，晶体碰到石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坐。”
宗政御走过来，在石凳的另一头坐下。
他的膝盖没有靠着桌面，上身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撑在腿上。
这个姿势不像是来谈判的，像是来听宣判的。
“你的消息说有要紧事。”
沈清弦先开了口。
宗政御抬头看着她，嘴唇动了两次，把原本准备好的话重新在嘴里嚼了嚼。
“本来是要紧事，但看到你院子里这两样东西之后，我觉得我带来的消息反而不那么急了。”
沈清弦挑了一下眉。
“哦？说来听听。”
宗政御伸手从胸口内袋里掏出一块薄薄的数据板，搁在石桌上。
数据板的屏幕亮起来，上面是一些三特性装备的订单，而且起步都是六阶的。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三下，然后停了。
“你来找我，应该不只是为了找我要订单吧？”
宗政御的脊背绷直了一档。
“帝城主，我直说。”
他把数据板推到一边，双手放在石桌上，十指交叉。
“收到你这边出现一个空天战机的照片信息，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你提前去了那个世界！”
他的目光在沈清弦背后那两坨庞然大物上扫了一圈。
“我不问你怎么去的，也不问你去了多久。”
他的嗓音压下来半度。
“我代表官方，购买你手中关于废土C39区的全部情报。地形，怪物分布，势力架构，科技体系，资源类型，能给的都给我。”
沈清弦的嘴角弯了一下。
“宗指挥官出手一向大方，准备拿什么换？”
“你要什么？还是金币吗？”
“不要。”
宗政御的手指在桌面上紧了一寸。
“装备？”
“你手里的装备我看不上。”
宗政御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
“那你要什么？”
沈清弦的手指在石桌面上画了一个小圈，指甲划过石面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九洲城宝库里，压箱底的那些SS级实用技能石。”
宗政御的眉心跳了一下。
“帝城主，那些东西是战略储备。”
“我知道。”
沈清弦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双手环胸。
“所以我才要。”
她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和宗政御之间的距离缩短了。
“宗指挥官，合区以后两个世界撞在一起，你拿什么打？”
她朝暗星的方向偏了偏头。
“那边有这种东西，成百上千台。甚至有天基武器，一发下来能把一个城区蒸发掉。有上百万觉醒者组成的军团，装甲车和战机编队全天候巡逻。”
“对方世界虽然是个废土世界，可人家的科技水平比我们高太多太多了！”
宗政御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而你们九州城呢？最高级别的装备也就六阶双特性，最好的战士也就四五十级。你觉得，这仗怎么打？”
后院里安静了三秒。
风从战列机的机翼缝隙里穿过去，发出一声低沉的呜鸣。
宗政御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你要多少枚？”
“自然是有多少要多少，你还想留着？”
宗政御闭上眼睛。
他的太阳穴上有一根青筋在跳，跳了四五下之后，他睁开眼。
“两枚，攻击类和防御类各一。辅助类的库存只有一枚，是战略预留。最多只能给你两玫。”
沈清弦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三枚，一枚都不能少。”
“宗指，你觉得到那个时候官方宝库里的战略预留还有什么意义？留着吃灰吗？”
她把三根手指收回去，表情很平静。
“这些情报能让你的军队提前半个月知道对手长什么样，用什么武器，弱点在哪里。这个价值你比我清楚。”
宗政御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五秒钟。
然后他从手机里拨出了一个加密电话。
“调取三号金库，编号SS-A-07，SS-D-12，SS-S-03。”
他顿了一拍。
“我签字授权，直送帝城。”
通讯那头回了一句简短的确认。
宗政御关掉手机，整个人往后靠了靠。
“情报呢？”
沈清弦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零号，把废土区基础数据包发给宗指挥官的通讯终端。世界地理，怪物图鉴，资源分布，势力构成，全部打包。”
战列机的外部扬声器里传出零号的声音。
【收到，正在编译数据包。预计传输耗时二十秒。】
宗政御的手机在二十秒后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数据量，嘴角抽了一下。
“这些信息……你半个月就摸清了这么多？”
沈清弦没回答这个问题。
自然不是她摸清楚的，这是零号自带的。
她手腕一转，几支细长的玻璃管被摆在了石桌上。
管身里流转着微弱的光晕，有的偏蓝，有的偏紫，液体在管壁内侧缓缓涌动，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被封在了里面。
宗政御的目光落在那几支管子上，眉头皱起来。
“这又是什么？”
沈清弦把其中两支管子推到了他面前。
管壁上贴着极小的标签。
一支写着C级异能觉醒药剂，另一支写着D级异能觉醒药剂。
“废土区的觉醒者体系，靠的不是系统赋予的技能和天赋，而是通过异能觉醒来获得超凡力量。”
她拿起那支C级药剂，在灯光下晃了一圈，管壁里的蓝色液体随着她的动作荡出小小的漩涡。
“这东西能让一个普通人觉醒异能，你可以理解为和我们的技能石有异曲同工之处，不过人家觉醒万异能之后，自身的身体会被强化。”
宗政御的手指已经伸出去了，停在管壁前面两厘米的位置，没敢碰。
“你的意思是……”
沈清弦把药剂轻轻搁回桌面。
“我有一个猜想，不知道官方有没有胆子找几个人来当小白鼠。”
宗政御的瞳孔收缩了一度。
沈清弦的食指点了点那两支药剂管。
“我们两个世界的人族本质上是一类，如果我们的玩家能够觉醒异能的话……”
她的声音停在这里。
宗政御的喉结滚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微微发抖。
他的嘴皮子动了两次，发出来的声音有点哑。
“你是说，两套体系，同时生效？”
沈清弦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勾了一下嘴角，把那两支药剂往宗政御的方向又推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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