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政御把那两支药剂管拿起来的时候，手指捏得很轻，跟捧着两管普通试剂差不多。
他站起来，把药剂放进内袋贴身的位置，用暗扣把口袋扣死了。
“实验结果，出了我就给你。”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大步往院门口走。
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又急又硬，比来时的步频还快了两拍。
沈清弦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
她低头看了一眼石桌面上还剩下的几支药剂管，伸手拢了拢，收回背包里。
玫瑰一直站在两步外的位置，从宗政御进院到离开，她没挪过一步，也没插过一句话。
这时候她开口了。
“小姐，他会拿人来试？”
“嗤，别把九洲城想的那么高尚，有些话说不出而已！”
沈清弦的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在裤腿上轻轻敲了两下。
“关键不是他试不试，是试了之后的结果。”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暗星那张残破的面甲。
“如果两套体系真的能叠加，那合区以后的棋盘就不是我原来想的那个样子了。”
玫瑰站在原地，没有追问。
她知道小姐说到这份上已经不是在跟她对话了，是在自己理清思路。
沈清弦坐了大约十分钟，起身走回主楼。
那一夜庄园后院的兵工厂烧了一整晚的炉子，火光从窗户缝隙里透出来，映在暗星的金属表面上忽明忽暗。
第二天上午。
阳光从云顶庄园的玻璃穹顶照进主厅的时候，院子里同时出现了两个不请自来的访客。
先到的是楚非白。
他从庄园东墙的阴影里走出来，背着一把新换的窄刃长刀，刀鞘上刻着的纹路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脸上带着一股压不住的锐气，嘴角往上翘着，步子比平时大了两号。
他穿过走廊的时候还特意在镜面一样的地砖上刹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战力面板。
排行榜第二名的光标挂在名字旁边，亮闪闪的。
他对这个名次很满意。
一路走到后院入口的时候，脚步卡住了。
他抬头看到那架空天战列机的舰体横在院子里，黑色的装甲板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旁边暗星的框架上爬着两个宗师NPC，工具箱挂在腰间，火花从左腿传动轴的方向不断溅出来。
楚非白的嘴角从上翘变成平直，又从平直慢慢往下拉。
他的右手从刀柄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抬头把那两台东西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
“这什么玩意儿？”
沈清弦的声音从战列机的机翼下面传出来。
“我出了趟远门带回来的纪念品。”
楚非白绕过战列机的机首走进去，看到沈清弦半靠在机翼下方的起落架支柱上，手边搁着一杯刚沏的茶。
他把视线从战列机的机腹移到沈清弦脸上，又移回去。
“纪念品？”
他咽了一口唾沫。
“战斗力排行榜第二名的喜悦，在看到这两个铁疙瘩的同时就彻底消散了。”
他说完又忍不住偷看了暗星一眼。
“老板，这真是别的世界的东西？”
“嗯。”
“那个世界的人……都开这种铁壳子打仗？”
“不光铁壳子，还有天上飞的战舰，轨道上挂的天基武器，一发下来能把你连灰都不剩。”
楚非白的喉结滚了两下。
他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这突来的消息雷的说不出话。
同一时间，沈清弦腰间的好友消息弹了出来，是宗政御的视频通话。
“帝城主，实验成功了。”
沈清弦的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停了一拍。
“说结果。”
“我用了六名志愿者，全是我手下的精英战士，三名近战三名远程，等级全在四十五到四十八之间。”
宗政御的声音里有一种压不住的激动。
“C级异能觉醒药剂注射之后，六人全部成功觉醒。”
“两人觉醒了雷电属性异能，一人觉醒了重力场，一人觉醒了金属强化，还有两个觉醒了体质相关的被动增幅。和那个药剂上标明的信息是一模一样。”
他的语速又加快了一档。
“关键来了。觉醒者的异能和技能没有冲突，不是覆盖，也不是互斥。”
沈清弦放下了茶杯。
“是融合。”
宗政御在通讯那头重重吸了一口气。
“对，融合。”
“其中一个觉醒了雷电异能的战士，觉醒之后他的技能打出去，刀锋上自动附带了雷电麻痹效果，持续两秒。”
他停了一拍，像是在平复自己的呼吸。
“这不是装备附魔，也不是技能变异。系统面板上他的剑击技能没有任何变化，但实际输出里多了一整层异能加成，而且这个加成跟技能伤害是乘算关系。”
沈清弦的嘴角弯起来了。
乘算。
不是简单的1加1等于2，而是技能伤害乘以异能系数。
这意味着一个四十五级的战士在觉醒异能之后，实际输出可能直接翻倍。
“还有呢？”
“那个觉醒了重力场的远程射手更夸张。”
宗政御的声音带上了一种不像他风格的兴奋。
“他的远程技能配合重力场异能之后，箭矢的飞行轨迹可以在中途改变方向，而且命中目标后会附带一个半秒的强制定身。”
“他的综合战斗力评估从原来的一万八，直接跳到了两万四。”
沈清弦靠回起落架支柱上，右手的手指在膝盖上一根一根地伸开又收拢。
楚非白站在旁边听了个全过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某种说不清楚的期待。
宗政御在通讯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开口了，语气跟刚才完全不一样。
“帝城主，你手里还有多少这种药剂？”
“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
沈清弦把通讯板拿到面前，对着话筒的方向微微笑了一下。
“你应该问，我愿意卖多少。”
通讯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宗政御最后说了一句。
“我明天带采购清单来。”
通讯断了。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楚非白看着沈清弦的侧脸，喉结滚了一下。
沈清弦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她转过来，看着楚非白，又看了一眼后院阳光下正被焊接修复的暗星，还有从主楼方向快步跑过来的温言。
“温言，忙完了过来一下。”
温言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战列机机翼下面停住了。
两只眼睛通红，但神情亢奋得不像是缺觉的人。
“怎么了？”
玫瑰也从主楼方向走过来，停在温言身后半步的位置。
三个人站在沈清弦面前。
楚非白，温言，玫瑰三人都算她为数不多的朋友了。
沈清弦看着他们三个，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收平了。
她手腕一翻，掌心里多了三支细长的玻璃管。
管壁里面的光芒和昨晚给宗政御的那些完全不同。
不是微弱的蓝紫色，而是浓烈到几乎要溢出管壁的璀璨金光，像是有一团被压缩的太阳核心封在了里面。
三支管子被她整齐地摆在石桌上。
管壁里的金光浓得像要烧穿玻璃，和昨晚给宗政御那批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三张标签，三行字。
S级异能觉醒药剂·空间折叠。
S级异能觉醒药剂·血怒狂化。
S级异能觉醒药剂·生命编织。
楚非白的瞳孔缩了一下。
温言的呼吸停了半拍。
玫瑰的视线从药剂管上移到沈清弦脸上，一动不动。
沈清弦把三支药剂往前推了推，抬头看着他们三个。
“官方拿C级和D级的小东西去试了，人没事，效果很好。”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声。
“现在，轮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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