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自己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不甘心顾母卷钱远走高飞、逍遥度日,不甘心自己从身家百万落到吃糠咽菜、苟延残喘!
无数次自我洗脑,无数次自我麻痹,心底渐渐滋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最后一把。
就赌最后一把!
这一次只要赢了,他就能彻底翻盘,把输掉的钱、失去的一切全部拿回来!
只要赢了,他立刻收手,从此再也不赌,安安稳稳过日子!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是他唯一能翻身的希望!
被执念彻底冲昏头脑的顾父,再也忍受不了这般清贫潦倒的生活,当即狠下心,做出了疯狂的决定。
这套城郊小院,是他如今在这世上唯一仅剩的资产、唯一的落脚之处。
他不再犹豫,火速低价急售宅院。因为急于套现,他压了极低的价格,只求快速拿钱。
短短一天时间,便顺利成交,拿到了一笔为数不少的卖房现金。
揣着沉甸甸的钱款,顾父眼底重新燃起病态的狂热,所有的清贫苦楚瞬间被抛之脑后。
他一刻不曾停留,揣着全部身家,大步朝着熟悉的赌场走去。
刚踏入赌场大门,场内熟悉的喧嚣、筹码碰撞的脆响扑面而来,瞬间勾起了他心底所有的贪念与赌性。
场内不少赌客、打杂的人都认得他,记得前几日他输光借钱、狼狈还债的模样。
赵三眼尖,一眼瞥见落魄憔悴的顾父,当即嗤笑出声,故意高声起哄调侃:
“哟,这不是顾老哥吗?好几日没见人影了,怎么不来玩了?是不是前些天输干净、兜里没钱,不敢来了啊?”
几句话落下,周围瞬间响起阵阵哄笑,戏谑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带着嘲讽与鄙夷。
如今的顾父早已没了往日身份加持,落魄至此,在众人眼里,不过是个输光家底的落魄赌徒,人人都可随意打趣拿捏。
这番当众调侃,瞬间戳中了顾父仅剩的自尊心,让他脸面尽失,脸上火辣辣的发烫,又羞又怒。
他本就心态扭曲、极度敏感,此刻被当众嘲讽没钱,顿时恼羞成怒。
顾父死死攥紧拳头,狠狠甩开心底的窘迫,大步上前,将怀里刚卖房换来的厚厚一沓现金,啪的一声重重拍在赌桌上!
钞票堆叠厚实,分量十足,瞬间镇住全场。
他抬眼怒视方才起哄的人,腰板强行挺直,扯着嗓子硬气回怼,语气张狂又色厉内荏:
“你才没钱!睁大你的眼睛看好了!我钱多着呢!”
众人的哄笑声瞬间戛然而止。
全场目光死死锁在桌上的现金上,没人再敢打趣半句。
顾父看着满桌现金,感受着瞬间逆转的目光,心底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他眼底布满血丝,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这是他最后的家当!
满桌现钞压场,瞬间压下全场所有嘲讽。
方才起哄的人讪讪闭了嘴,再也不敢多看顾父一眼。赌场内所有人都以为,落魄多日的顾父,是真的翻身带钱回来了。
唯有顾父自己心里清楚,这桌上的厚厚一沓现金,是他变卖唯一宅院换来的全部身家,是他在这世上最后一点立足之地。
他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洗脑。
最后一把。
赢了,彻底翻盘,从此金盆洗手,安稳度日。
输了,一无所有,彻底认命。
可他早已被赌局彻底驯化,早已分不清什么是收手,什么是沉沦。所谓的“最后一把”,不过是赌徒自我欺骗的借口。
庄家淡淡抬眼,示意开局。
筹码推注,牌面分发。
这一刻,顾父屏住呼吸,双眼死死盯着桌面,手心全是冷汗,整个人紧绷到极致,将余生所有希望全部压在这一把牌上。
周围的喧嚣仿佛尽数褪去,他耳中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开牌。
一瞬定局。
顾父瞳孔骤缩,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输了。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毫无翻盘余地。
他倾尽所有卖房换来的全款,在这短短一把牌里,被庄家瞬间全数收走。
桌上厚厚的现金,眨眼间尽数易主,消失得干干净净。
一秒天堂,一秒地狱。
顾父僵在原地,双手悬空,整个人像被抽走魂魄一般,呆呆立在赌桌前,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怎么可能又输?”
“这是我最后的钱!是我卖掉了房子换来的钱啊!!就这么没了!!”
他嘴唇不停颤抖,脸色从涨红转为惨白,再从惨白化为死灰。
前几日吃糠咽菜的苦、被人嘲讽的羞、被妻子抛弃的恨、想要翻盘的执念,所有情绪瞬间拧成一根利刃,狠狠刺穿他的心脏。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破碎,像疯了一般伸手想要去抓桌上的钱,却被赌场工作人员一把拦住。
“愿赌服输,输了就是输了。”
冰冷无情的四个字,彻底击碎他最后一丝幻想。
周围安静几秒后,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嗤笑与议论。
“原来是卖房来赌啊。”
“这下真的彻底光了,房子都没了。”
“真是疯了,好好的日子非要自己作死。”
句句入耳,字字扎心。
顾父脸面尽碎,尊严扫地,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输光了。
股份没了。
积蓄没了。
妻子走了。
连最后住的地方也没了。
从曾经坐拥千万身家、执掌企业的商界老板,到如今身无分文、无家可归、一无所有的落魄赌徒。
短短月余,一生尽毁。
他再也撑不住那点虚假的傲气,双腿一软,险些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赌场的人懒得再看这个彻底废掉的人,冷冷开口驱赶:“没钱就滚,别在这碍事。”
被人冷眼驱赶、肆意践踏,顾父再也没有半点反驳的力气。
他失魂落魄,踉踉跄跄地走出赌场。
门外晚风凛冽,吹得他衣衫单薄、浑身冰凉。
夜色漆黑,前路茫茫。
他再也没有家可以回了。
那座城郊小院,已经不属于他。
那笔百万股份,早已化为乌有。
那个陪他半生的妻子,早已携款远走高飞。
偌大一座京市,曾经处处是他的人脉、他的江山、他的风光。
如今,却没有一寸土地,容得下他顾明远。
从此,无房、无钱、无亲、无友、无家可归。
彻底沦为街头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