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时,一旁和气放贷的人,瞬间变了脸色,再也没了刚才的温和,上前一步拦住他,语气冰冷强硬:
“顾先生,赌局结束,愿赌服输。”
“方才借给你的五万块筹码,白纸黑字口头立约,现在立刻归还。”
顾父彻底慌了,连连后退:“我、我没钱!再借我一点!再借我一点我一定能赢回来!我能翻盘!”
“没得借了。”放贷人眼神阴冷,语气不带丝毫余地。
“我们赌场的规矩,只周转一次。你现在欠我们五万现金,今日天黑之前必须还清。”
“还不上,那就别怪我们上门讨账。”
冰冷的话语砸在顾父心头,瞬间敲碎了他所有虚妄的幻想。
他不仅把今天带出门的一万本金输得精光。
如今更是倒欠赌场五万巨额赌债。
等还上这5万巨额赌债,家里就没什么现金了。
顾父深呼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的,他还有50万存在银行呢,只要那50万没事,就总能安稳的生活。
赌场内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
方才还看似宽松随和的放贷人员,此刻脸色彻底褪去笑意,眼神阴沉沉的,半点情面不留。
几人直接围了上来,堵住顾父所有去路,态度强硬,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顾先生,别再拖时间,也别再说什么再赌一把翻盘的废话。”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天你借的五万,必须结清。没钱,就跟我们回家取,要么拿钱,要么拿东西抵账,没有第三条路。”
几人语气狠戾,步步紧逼,根本不给顾父任何周旋、求饶、拖延的机会。
顾父彻底吓破了胆,刚才赌桌上的疯狂和傲气荡然无存。
他深知这些赌场的人手段狠辣,在城郊一带势力盘根错节,真要是惹恼了他们,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如今的他无权无势、一无所有,哪里还有半分当年顾总的底气?
万般无奈之下,顾父只能点头妥协,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颤:
“我回、我回家拿钱,我家里还有现金,我还给你们。”
迫于对方的强硬压迫,他只能带着赌场两名催账人员,一路低着头、狼狈不堪地往城郊小院走。
一路无话,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对顾父而言,却像走了整整一辈子,每一步都沉重屈辱到极致。
很快,一行人抵达小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院内安安静静,听不到半点人声。
顾父推门走进院里,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厅堂、冷清的灶房,心里微微一愣。
往日这个时辰,顾母定然在家忙活,要么收拾家务,要么洗衣做饭。
毕竟自从他们从别墅里搬出来之后,也没有佣人干这些事情,顾父更不可能干这些事情,他每天都往赌场跑。
可顾母今日却不见人影。
可他此刻满心都是巨额赌债的压力,心慌意乱、思绪混乱,根本来不及细想,也没往最坏的地方揣测。
他只是随口安慰自己,定然是顾母闲来无事,出门买菜或是去村口邻里闲聊了,晚点自然会回来。
他无暇顾及这些,匆匆冲进卧室,直奔家中平日里存放现金的木柜暗格。
那是夫妻俩仅剩的、最后一点备用现金,是他们小心翼翼留存下来的救命底子。
顾父双手发抖,翻箱倒柜,将暗格里所有零散现金全部取出来,一沓一沓仔细清点、凑数。
他把家里最后一点余钱全部掏空,一分不剩,东拼西凑,终于勉强凑齐整整五万块。
这五万,是家里最后的流动资金,是他们仅剩的、没被赌局败光的全部家底。
顾父捏着厚厚的一沓现金,手心冰凉,心口阵阵发疼,可身后两名赌场人员眼神压迫逼人,他根本不敢犹豫。
他只能咬牙,将五万现金全数递了过去。
“钱、钱在这里,一分不少,还清了。”
两名催账人员接过现金,当面清点无误,神色稍缓。
其中一人抬眼,淡淡环视了一圈这座小院,眼底掠过一丝算计,却什么也没多说。
既没有为难,也没有多言,揣好钱款,转身径直走出院子,很快消失在巷口。
院子里瞬间恢复死寂。
外人的压迫一走,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席卷顾父全身。
他呆呆站在空荡荡的屋内,手里空空如也,家里最后的现金彻底清零。
只是此刻的他,依旧迟钝、依旧浑然不觉。
他还傻傻以为,顾母只是出门未归。
时间一点点流逝,从下午等到傍晚,路灯次第亮起,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升起了炊烟,唯独他这座小院,死寂得吓人。
起初顾父还耐着性子等待,坐在门槛上时不时抬头望向巷口,心里自我宽慰。
他以为顾母只是出门久了,或许是和邻里闲聊忘了时辰,或许是去镇上买菜耽搁了,再过一会儿一定会回来。
可一等再等,从天黑等到夜深,巷口从头到尾,始终没有出现顾母半分身影。
肚子饿得咕咕作响,屋内冷锅冷灶,没有一点烟火气。
顾父心里的不安,一点点疯狂滋长,彻底压过了侥幸。
他猛地站起身,心慌意乱地冲进屋内,翻遍了所有房间。
衣柜被彻底清空,属于顾母的所有衣物、贴身细软、常用物件,一件不剩。
平日里她珍藏的小首饰、私人物件,尽数消失无踪。
最致命的是,他慌忙打开存放银行卡和贵重物品的保险柜,柜内空空如也,那张仅剩巨款的银行卡,早已不见踪迹。
银行卡没了!
那张存着卖股份的钱的银行卡没了。
这一刻,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自我安慰,轰然碎裂,荡然无存。
真相赤裸裸、血淋淋地摆在他眼前。
顾母根本不是出门买菜,根本不是闲聊耽搁。
她走了。
她收拾好所有东西,取走了仅剩的全部积蓄,悄无声息、干干净净,彻底离开了他。
抛弃了这座小院,抛弃了他这个丈夫,独自一人远走高飞,把烂摊子、满身负债、一无所有的绝境,全部丢给了他一个人。
她不仅走了,还带走了他的50万。
那可是他唯一的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