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密闭的私人赌场内，烟雾缭绕，浑浊的空气裹着烟酒与浮躁的气息，压得人透不过气。
桌上筹码起落的脆响、众人的喧哗呐喊此起彼伏，撩得人心跳狂乱。
顾父坐在赌桌前，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双手早已握得发白，眼底满是焦躁与不甘。
今天出门时，他特意从仅剩的现金里拿了整整一万块，满心笃定自己一定能逆风翻盘，把连日输掉的钱全部赢回来。
可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重击。
手气烂得离谱，一把接着一把输，没有半点回转的余地。
不过短短几个小时，他手里的筹码尽数清零，贴身口袋里带来的一万块现金，彻彻底底输得一干二净。
最后一把牌落下，庄家收走所有筹码的瞬间，顾父浑身一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胸口堵着一股滔天的憋屈与不甘。
一万块，就这么没了。
他和顾母最后的安稳底气，就这么轻飘飘葬送在了赌桌上。
他失魂落魄地抬手抹了一把脸，看着桌面上旁人输赢起落，再也没有坐下去的资本。
顾父只能咬着牙撑着身子起身，心里只剩一个念头：没钱了，只能走了。
再赌下去，只会越输越多。
可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赌桌、彻底离场的时候，一旁的赵三立刻快步上前。
赵三一把拉住了他，脸上挂着熟稔又蛊惑的笑容，低声劝道：“顾哥，别急着走啊。”
他凑在顾父身侧，语气轻飘飘的，句句都戳中顾父心底的不甘：
“你想想，你连着输了这么多把，手气早就触底了。赌场上最讲究物极必反，你现在运势低到极致，下一把大概率就是逆风翻盘的好局！”
“你现在空手走了，岂不是白白错过了回本的机会？前面输的那些钱，不就彻底打水漂、再也赚不回来了？这也太不划算了！”
这番话，像钩子一样死死勾住了顾父的心思。
本就满心不甘、满心执念的顾父，瞬间被说动了心神。
是啊，他已经连输这么久，霉运早就散尽，说不定下一把就是转运局！
现在走，等于彻底认输，前面输的几十万，再也没有机会赢回来。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偏执的火光，连忙转头抓住赵三的胳膊，语气急切又慌乱：
“你说得对！是这个道理！可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没钱下注，怎么翻盘？”
赵三见状，嘴角掠过一抹隐晦的得逞笑意，随即凑近顾父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低语几句。
他语气轻巧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顾哥你放心，咱们常来的场子，规矩宽松得很。赌场这边可以临时拆借筹码，先借钱给你接着赌，不用当场拿钱。”
“规矩也简单，等下你只要赢了钱，当场把借款还清就行，无利周转，专门给咱们这种差点运气的老玩家兜底。”
没有严苛的条件，没有吓人的门槛，只有轻飘飘的便利与诱惑。
早已被输赢冲昏头脑、彻底失去理智的顾父，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半点风险，脑子里只剩下翻盘、回本、赢回一切的执念。
他根本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来不及细想其中猫腻，眼睛一亮，立刻重重点头，语气迫不及待：
“可以！没问题！快帮我借！我下一把一定能赢！”
这一刻的他，彻底踏入了精心布下的深渊。
他不知道，这所谓的赌场拆借，从来不是翻身的机会，而是彻底压垮他、让他万劫不复的最后一张网。
赵三看着他彻底沉沦的模样，眼底笑意幽深，不动声色地抬手，示意场边放贷的人上前。
赌场放贷的人闻声上前，脸上挂着一副和气的笑，眼底却藏着算计的冷光。
他们早得了谢意的暗中嘱咐，对顾父格外宽松，不问资质、不查底细，当场就给他借出了五万块的赌资筹码。
赵三在一旁不停撺掇：“顾哥，大胆玩！运气已经回转了，这一把直接翻本！”
被接连输钱压得红了眼的顾父，早已没了半点理智，手里捏着沉甸甸的筹码，只觉得自己翻身的机会终于来了。
果然，或许是赌场刻意营造的假象，或许是短暂的运气回涌，接下来短短两把，顾父竟然真的连连赢牌。
沉寂多日的颓势彻底逆转，五万筹码翻了一倍，硬生生赢回到了十万多，桌面上的筹码堆得越来越高。
顾父瞬间狂喜，脸上是多日来从未有过的亢奋与得意，整个人飘飘然，彻底迷失在这唾手可得的输赢快感里。
他早把顾母的劝阻、家里的积蓄、安稳的余生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只觉得，自己不是运气差，只是之前时机未到。
他曾经是执掌偌大顾氏集团的人，天生就该有财运，怎么可能一辈子潦倒落魄？
“我就说我能赢回来！”
顾父放声大笑，意气风发，贪心瞬间膨胀到极致。
他不甘心就此收手，不甘心只回本一点点。他要把之前输掉的几十万全部赢回来，他要重新攒下家底，他要比以前更风光！
见他上头，赵三假意劝了两句：“顾哥，见好就收，要不先把钱兑了？”
这假意的劝阻，反倒彻底刺激了顾父的贪念。
“收什么！现在势头正好！”
顾父大手一挥，傲气十足，非但没有兑现筹码还债，反而将所有赢来的钱、借来的本金，全部一把推上赌桌。
“全部压上！今天我要彻底翻盘！”
他眼里布满血丝，满脸疯狂，认定下一把就是彻底翻身的局。
周围赌客的目光全部聚焦过来，空气瞬间安静。
可赌局的陷阱，从来都是先给你一点甜头，再让你万劫不复。
开牌的瞬间，顾父脸上的笑容骤然僵死。
输了。
一把清空。
刚刚赢回来的五万，加上借来的五万本金，整整十万筹码，顷刻间全部被庄家收走，干干净净，一分不剩。
前一秒的万丈风光，后一秒彻底跌入谷底。
顾父大脑一片空白，呆呆看着空荡荡的桌面，浑身冰凉，手脚僵硬，连呼吸都停滞了。
怎么会输？
他明明运气好了！明明已经翻盘了！
他猛地抓住庄家的桌子，声音嘶哑颤抖：“不可能！重来！再开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