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从055的侧舷放下,载着龙牙组九人消失在夜色中。
海面很平静,但越是平静越是危险。
小艇在黑暗中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影子。
不是北风号,是一艘浮在水面的潜艇,——093核潜艇。
小艇靠了上去。
潜艇的舱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色作训服的军官探出头来,朝他们招了招手。
龙牙组九人钻进潜艇,舱门在身后关闭,海水被隔绝在外面。
潜艇内部狭窄、闷热、充满了机器运转的低频嗡嗡声。
管道和电缆在头顶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钢铁的气味。
水兵们在狭窄的通道里侧身让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这九个穿着不同装备的特种兵。
“艇长在指挥舱等你们。”带路的军官说。
艇长姓孟,四十出头。
他站在海图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北风号附近海域的详细海图。
孟艇长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手指在海图上移动。
“北风号,排水量两万吨,航速十二节,目前在我们的东北方向,距离大约十五海里,按照目前的航速和航向,它将在三小时后进入公海。你们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够了。”许锋说。
孟艇长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从海图桌下面拿出一个防水箱,打开,里面是九套水下作战装具——封闭式循环呼吸器、水下导航仪、潜水手表、干式潜水服。
孟艇长说:
“潜艇会在距离北风号两海里的位置释放你们,剩下的路,得靠你们自己游过去了。”
许锋点了点头,开始穿装备。
白鹭、岩羊、铁砧、药师、夜枭、重锤、闷雷、电流——八个人同时开始穿,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多余的废话。
潜艇里的水兵们看着这一幕,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不是普通的特种兵。
这是龙牙。
潜艇在北风号两海里处上浮到潜望镜深度。
许锋站在鱼雷发射管舱,面前是打开的舱门。
水在发射管里涌动,泛着幽暗的绿色荧光。
他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备——呼吸器正常,指北针正常,潜水手表正常,枪械固定在防水袋里,绑在大腿上。
白鹭站在他身后,同样检查完毕。
“所有人,水下通信测试。”许锋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白鹭,通。”
“岩羊,通。”
“铁砧,通。”
“药师,通。”
“夜枭,通。”
“重锤,通。”
“闷雷,通。”
“电流,通。”
“好,出发!”
许锋深吸一口气,戴上面镜,纵身跃入发射管。
水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整个人吞没。
他在发射管里调整了一下身体姿态,脚蹼轻轻一打,整个人就滑了出去。
海水很冷,比游泳池里冷得多。
干式潜水服把水和皮肤隔开了,但那股寒意还是从布料外面渗透进来,像一层薄冰裹在身体上。
能见度不高,月光透不到这个深度,只有潜水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通道。
龙牙组九人在水下排成一列纵队,许锋打头,白鹭殿后。
水下深度控制在十米左右,既避开水面侦察,也避开海底的声呐反射区。
电流手里握着指北针,每隔几秒就看一次,保持着精确的方向。
北风号的船底在两海里外。
许锋看不到它,但他能感觉到——水流的细微变化、水温的轻微波动、远处传来的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大宗师级的危险感知在黑暗中张开。
一道。
两道。
三道。
北风号的声呐监听网在水下布了三道。
许锋提前用危险感知扫描了前方的水域,找到了每道监听网之间的缝隙。
他打了一个手势,全队下潜到十五米,从第一道网的下方穿过。
水下十五米的能见度更差,几乎看不清前方五米以外的东西,但电流手里的指北针稳得像钉死了一样。
第二道监听网在水下十二米处,位置更刁钻,正好卡在洋流的主通道上。
许锋找到了一个缝隙——宽度不到两米,长度将近三十米。
九个人必须排成一列,一个接一个地从那条缝隙里穿过去,不能偏左,不能偏右,不能触网。
电流第一个过去。
他在水下悬浮了将近五秒,用眼睛和指北针确认了缝隙的位置,然后打手势——跟我的方向,误差不超过半米。
岩羊、铁砧、药师、夜枭、重锤、闷雷、白鹭,一个接一个地通过。
闷雷通过的时候肩膀离监听网不到十五厘米,他没有慌张,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滑了过去。
许锋最后一个通过。
第三道监听网在水下十米处,密度比前两道高得多,网格间距不到半米,几乎不可能在不触网的情况下穿过。
但许锋提前看过了北风号的结构图——这道监听网只覆盖了船头和船舯,船尾螺旋桨附近有一个盲区,水流湍急,声呐信号被螺旋桨的噪音干扰得一塌糊涂。
全队绕行船尾。
水下十五米,螺旋桨的噪音震耳欲聋,每一次桨叶转动都卷起巨大的水流,推着九个人的身体往各个方向乱飘。
重锤的脚蹼被水流卷了一下,整个人翻了个跟头,他在水下稳住身体的时候,面镜差点被冲掉。
闷雷在他旁边,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背包带,把他拉了回来。
通过第三道监听网之后,北风号的船底就在头顶上方。
许锋打了一个手势——分两组。
白鹭带着夜枭、重锤、电流从船尾方向上浮,目标是驾驶舱顶层和烟囱。
许锋带着岩羊、铁砧、药师、闷雷从船舯上浮,目标是船舷两侧的登船点。
九个人在水下无声地散开。
许锋从水下浮上来的时候,手先伸出水面,然后是头,然后是眼睛。
他的头刚刚露出水面,目光就已经扫过了整个甲板——没有人,没有动静,只有集装箱在月光下投下的巨大阴影。
他打了一个手势。
岩羊、铁砧、药师、闷雷从水下无声地浮上来,五个人贴着船舷,像五只壁虎一样吸附在船体上。
许锋从大腿上抽出防水袋,拉开拉链,取出那把191式突击步枪,弹匣里压满了穿甲爆破弹。
他拉动枪机,子弹上膛。
“白鹭,到位没有?”许锋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出去。
“到位。”
许锋抬头看了一眼驾驶舱顶层的方向——月光下,一个极小的黑影蹲在天线底座旁边,是白鹭。
她已经在射界上了,10式狙击步枪架在护栏上,枪口指向甲板。
“夜枭?”
“到位。”夜枭的声音从烟囱的方向传来。
他蹲在烟囱的阴影里,位置比白鹭更高,视野更好,191式突击步枪加装了瞄准镜,整个甲板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重锤?”
“到位。”重锤的声音从船尾传来。他趴在集装箱顶上,他的枪架在两个集装箱之间的缝隙里,枪口指向船舱的入口。
“电流?”
“到位。”电流的声音从轮机舱附近传来。他负责的是船底的另一个出口,防止谢尔盖从水下逃跑。
“其他人,跟我上。”
许锋的脚蹼在船体上一蹬,身体从海面跃起,抓住了船舷的栏杆。
他的动作很轻,落地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岩羊、铁砧、药师、闷雷紧随其后,五个人在甲板上散开。
甲板上没有人。
太安静了。
许锋的眉头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