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边有一个特制的水池,水面漂浮着碎冰碴子,里面装了制冷装置
岸边放着一个温度计,指针指向-25℃。
“脱衣服。下去,十分钟。”许锋说。
二十一个人站在池边,没人动。
零下二十五度,光着身子站在室外已经是一种折磨,要跳进冰水里待十分钟?那不是训练,是上刑。
“我说,脱衣服。”许锋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变了。
“不下也行,全都回去吧,这里不需要废物。”
赵猛第一个脱了上衣,然后是韩磊,然后是其他人。
二十一个人光着膀子站在冰水池边,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下去。”许锋说。
赵猛咬着牙跳了下去。
冰冷的水像是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他的身体猛地一缩,牙关紧咬,额头的青筋暴了起来。
他站在齐胸深的冰水里,嘴唇开始发紫。
二十一个人全部下水。
三十秒,有人开始发抖。
一分钟,有人嘴唇发紫。
两分钟,有人牙齿打颤,声音大到岸上都能听到。
三分钟,有人撑不住了,往岸边走,被岩羊拦住了。
“十分钟。少一秒都不行。”岩羊的声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五分钟,赵猛的嘴唇已经变成了紫色,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但他咬着牙没动。
韩磊的呼吸变成了急促的短喘,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李默站在水里,脸色发白,但他的表情很平静。
八分钟,有人开始往岸边走,被铁砧和重锤架了回去。
九分钟,有人哭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了。
十分钟。
许锋一秒不差地掐停了秒表。
二十一个人从冰水里爬上来,浑身发抖,嘴唇发紫,有人蹲在地上干呕,有人抱着胳膊缩成一团,有人甚至站不稳直接坐在了地上。
赵猛靠在池边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里像被火烧过一样。
许锋站在岸边,身上的水还没擦干,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颤抖的迹象。
他脱了外套,光着上身,走到池边,下水。
“看好了,就这样还想当进龙牙?零下二十五度,冰水,十分钟。”
……
他上来的时候,皮肤发红,但嘴唇没有发紫,呼吸没有紊乱,甚至连牙齿都没有打颤。
他看了一眼二十一个人,摇摇头:“你们的身体太弱了。”
没有人反驳。
不是不想反驳,是没有力气反驳。
赵猛靠在池边,看着许锋从冰水里上来之后像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是人?
第三个科目:荒漠五十公里负重行军。
训练场当然没有荒漠,但龙焱基地有一片人工模拟的戈壁滩——三平方公里的人工地貌,沙地、碎石坡、干涸的河床,再加上热风机和加热地板,地表温度可以轻松达到四十五度以上。
每人负重三十公斤,限时十小时。
出发前,许锋每人发了一壶水,一升。
“喝完就没有了。”
赵猛看了看那壶水,又看了看远处的戈壁滩。
五十公里,四十五度,一升水。
他咽了口唾沫,把水壶挂在腰带上,没敢喝。
许锋带队出发。
前十公里,队伍走得还算整齐。
二十一个人都是各部队的尖子,体能底子不差,十公里负重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二十公里,有人开始掉队了。
不是跑不动,是渴。
空气非常干燥,每呼吸一口,喉咙都非常痛。
有人忍不住喝了第一口水,然后就忍不住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三十公里,水壶空了。
赵猛的水壶在二十五公里的时候就空了。
他把水壶倒过来摇了摇,一滴都没有。
他把水壶塞回腰带,咬着牙继续走。
嘴唇已经干裂出血,血珠渗出来就被热风烤干,结成一层黑色的痂。
三十五公里,有人倒下了。
不是昏厥,是腿软了,一屁股坐在沙地上,怎么都起不来。
铁砧走过去,蹲下来看着那个人:“起来。”
“我走不动了。”
“起来。”
“我真的走不动了。”
铁砧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把他的背包背在自己身上,推着他往前走:“走不动也得走。没有人会背你。”
四十公里,倒下的人越来越多。
赵猛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每抬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韩磊的嘴唇已经全部裂开,脸上的皮肤被晒得通红脱皮。
李默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脸色发白,但他没有掉队。
四十五公里,许锋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二十一个人,东倒西歪,有人互相搀扶着,有人拖着腿在走,有人在干呕。
赵猛走在队伍最前面,但他的步伐已经变形了,身体往左歪,每走一步都要晃一下。
许锋走到赵猛旁边,把赵猛身上的背包卸下来,背在自己身上。
赵猛愣了一下,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许锋没说话,转身继续走。
他的背上现在扛着两个背包,总重量超过六十公斤,但他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不快不慢,节奏稳定,像一台永远不会疲劳的机器。
五十公里,终点。
二十一个人全部到达。
有人直接瘫倒在地上,有人趴在地上干呕,有人抱着水壶疯狂灌水。
赵猛没有坐下,他站在终点线旁边,看着许锋把两个背包从背上卸下来,动作非常轻松,背包就好像棉花一样轻。
许锋的脸上没有任何疲惫的痕迹,甚至没有出汗。
他看着许锋的背影,心里那个“不服”的念头,第一次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