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清晨六点，龙焱基地训练场。
二十一新兵站在晨雾里，站得笔直。
他们是来自各战区的尖子——全军射击冠军、反恐尖兵、侦察兵比武状元……
每一个人都有厚厚的档案，每一份档案上都盖着鲜红的“优秀”或“特级”印章。
他们被选中，是因为他们是各自部队里最强的那一个。
此刻，他们站在龙牙组的训练场上，等着见那个传说中的“全军特种兵之王”。
“听说他才二十岁。”
“二十岁的中校？你信？”
“我在原单位看过他的比武录像，十六分钟活捉蓝军旅长。”
“那又怎样？我们是来当龙牙组成员的，不是来追星的。”
说话的人叫赵猛，来自某集团军特战旅，全军狙击手比武第二名，二等功一次。
他站在队列第一排，下巴微扬，目光里带着一种“老子见过世面”的笃定。
他旁边站着一个人，体型比重锤小一号，但浑身上下的肌肉线条像是刀刻出来的，名叫韩磊，来自某海军陆战队，两栖侦察专业，三等功五次。
他双手抱胸，没说话，但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队列里还有一个人，站在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不显眼，不张扬，甚至存在感都低得让人容易忽略。
他叫李默，来自某情报部队，不是战斗岗位出身，档案上写的是“技术侦察”。
所有人都在议论许锋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二十一个人，二十一种不服。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许锋从晨雾里走出来。
他脸上没表情，身后跟着八个人——岩羊、白鹭、铁砧、药师、夜枭、重锤、闷雷、电流。
八个人的步伐跟许锋一模一样，不快不慢，间距一致。
二十一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许锋身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看到“全军特种兵之王”。
二十岁，中校，三枚一等功，死神勋章得主。
档案上的照片是一回事，真人站在面前是另一回事。
许锋在他们面前站定。
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
他的目光不凌厉，甚至谈不上有压迫感，但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那双眼睛看穿了自己。
“二十一个人。”
许锋开口了，声音不大。
“从各战区选出来的尖子。全军射击冠军、反恐尖兵、侦察兵比武状元。你们的档案我都看过，的确很漂亮。”
他顿了顿。
“但在我这里，档案就是废纸。你们的过去不重要，你们在原部队的荣誉不重要，你们是谁的兵不重要。在这里，只有一件事重要——你能不能留下来。”
没人说话。
“我叫许锋，代号山鹰，是龙牙组组长，也是你们的总教官。我只要七天来考核你们。”
“七天之后，留下的留下，该回哪来回哪去。”
赵猛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但那一下已经说明了很多。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太年轻了？”许锋的目光落在赵猛脸上。
赵猛愣了一下，没想到会被点名。
“或者觉得，一个二十岁的中校，不过是运气好？或者觉得，你们在原部队是第一，到了这里也应该是第一？”
许锋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全场安静。
“没事，你们遇到我了就别说自己有多厉害了，我抬手就可以打破你们引以为傲的第一。”
他顿了顿，继续：
“第一堂课，不讲课，不教技能。第一堂课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差距。”
许锋转身，走向训练场的另一端。
那里有一个室内游泳馆，水深五米到十米。
许锋站在池边，手指着那个巨大的圆形水舱。
“水下高压舱，五十米深度，限时五分钟。谁先来？”
二十一个人面面相觑。
水下高压舱五十米，这是海豹突击队高级潜水员才敢碰的科目，通常需要至少半年的系统训练才能尝试。
而在许锋的课表上，这是第一堂课的第一个科目。
赵猛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步：“我来。”
许锋看了他一眼：“好，有种，脱衣服，进去。”
赵猛脱了作训服，只穿体能服，走进水舱。
水没过了膝盖、腰、胸口、脖子、头顶。
舱门关上，加压泵启动，压力表上的数字开始上升。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五十米。
赵猛在水下五十米的深度待着。
三十秒的时候，他的呼吸开始急促，气泡从呼吸器里急促地冒出来。
一分钟的时候，他的手抓住了舱壁的扶手，指节发白。
两分钟的时候，他开始剧烈挣扎，不是怕，是身体在发出警告——压力太大了，肺被压缩了，横膈膜被顶上去。
两分十八秒。
赵猛拍下了紧急泄压按钮。
他从水舱里出来的时候，脸色发白，双腿发软，扶着舱壁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抬头看许锋，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服，是不甘。
“下一个。”许锋说。
二十一个人轮着进去。
最好的成绩是三分零二秒，最差的不到两分钟就上来了，没有人达到五分钟。
最后一个人从水舱里出来之后。
许锋脱了外套。
“一群废物，看好了。”
他走下水舱，舱门关上，加压。
五十米。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四分钟、五分钟。
许锋没动。
六分钟、七分钟、八分钟。
舱门打开，许锋从水舱里走出来，头发湿透，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但他的呼吸平稳，不像是在五十米深度待了八分钟。
全场无声。
赵猛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韩磊抱胸的手放了下来。
站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李默，眼睛亮了。
“这只是开胃菜，以后这会成为你们的常态，要是这都克服不了，现在就可以滚蛋了。”
没人说话。
“没人退出就下一个——零下二十五度冰水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