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天,水下爆破。
闷雷站在水池边,手里拿着一个模拟炸药块,重量和真家伙一模一样。
老海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爆破点的结构图——一艘退役登陆舰的底部。
老海说:
“水下爆破跟陆地上不一样。”
“水的密度是空气的八百倍,冲击波在水里传播得更远、更快、更致命。你装药量多一分,能把整艘船撕成两半;少一分,炸出来的洞连老鼠都钻不过去。”
他指着水池中央那艘登陆舰的模型:
“今天的科目——船舷定点爆破。”
“目标点:船舷水线以下一米五的位置,炸开一个直径两米的缺口。闷雷主爆,重锤副手。”
闷雷点了点头,穿上装备,滑入水中。
这艘退役登陆舰被拖到水池中央已经好几天了,船底的铁锈在水里漂着,让水的颜色变成了一种浑浊的黄褐色。闷雷在水下睁开眼睛,能见度不到五米。
他游到船舷下方,用手摸了摸船体的铁板。
铁板很厚,表面有一层厚厚的锈,指甲一刮就掉下一片。
他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铁板的厚度和材质,然后从腰包里掏出一把卷尺,量了一下爆破点的尺寸。
老海在岸上看着水下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
闷雷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很准——测量、标记、清理爆破点表面的锈蚀和附着物。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身体悬浮在水中,脚蹼几乎不动,全靠呼吸和身体的微小调整来维持位置和姿态。
重锤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主炸药块。他在水下不太灵活,但力气大,闷雷指哪儿他就把炸药送到哪儿。
闷雷接过炸药块,开始安装。
他把炸药块贴在船舷上,用绑带固定,然后从腰包里掏出雷管和起爆器。
闷雷作为爆破手,他的手指在水下依然灵活,雷管插入炸药块的动作非常稳。
老海盯着画面,屏住了呼吸。
水下爆破是最危险的科目之一,一个小小的失误就可能提前引爆。
闷雷把起爆器接好。
他检查了两遍,确认每一条线路都连接正确,然后从船舷上游开,游到安全距离之外。
他从水里浮上来,摘了面镜。
“好了。”他说。
老海看了一眼计时器——从下水到完成,闷雷用了不到四分钟,这个速度,他带的资深蛙人班都未必能做到。
“起爆。”老海说。
闷雷按下了起爆器。
水池中央传出一声闷响,水花炸起两米多高。爆炸的冲击波在水池里回荡,岸上的人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
水花落下去之后,所有人往船舷上看——一个直径两米出头的缺口,边缘整齐,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老海蹲下来,用卷尺量了一下缺口的尺寸——直径两米一,误差十厘米。
他用手指摸了摸缺口的边缘,铁板的切口很平整,没有撕裂,没有变形,炸药量计算得刚刚好。
他站起来,看着闷雷。
闷雷站在水池边,正在拧头发上的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海在本子上写——“水下爆破:准,稳,快。”
然后他在旁边画了个五角星,把本子合上。
第十五天,水下定向与导航。
电流在水里就像回到家一样。
指北针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不管水下能见度多差,不管洋流多乱,他只要看一眼指北针,就能走出笔直的路线。
老海在水下布设了三个导航点,每个点之间的距离是两百米,中间要穿越一片能见度不到两米的浑水区。
电流下水之后,先在水面上对了一下指北针,记住了方向,然后沉了下去。他在水下五米深的地方保持水平游进,脚蹼打水的节奏很稳,身体几乎不晃动。
第一个两百米,他游到了。误差不到十米。
第二个两百米,浑水区。
能见度不到两米,看不到参照物,看不到队友,只有一片浑浊的黄褐色。
电流放慢了速度,指北针贴在眼前,每游几米就看一眼方向。
他的路线依然很直。
第二个点,他又游到了,误差十五米。
第三个两百米,洋流区。
一股从左侧涌来的暗流把他的身体往右推,电流感觉到了身体被水流带走,他调整了游进的角度,让身体朝左偏了十五度,抵消了洋流的推力。
第三个点,他游到了,误差十米以内。
老海在岸上看着电流水下导航的轨迹图——三条几乎笔直的线,从起点到终点,没有弯弯绕绕,没有折返,没有犹豫。
他在本子上写道——“水下定向:顶级的,天生的。”
第十六天,水下通信与编队。
龙牙组九个人排成一列纵队沉入水中,许锋打头,白鹭殿后。
他们在水下五米的深度保持水平游进,每个人之间的距离是三米,不快不慢,节奏稳定。
许锋用手势下达指令——左转、右转、停、加速、减速。
每一条指令从队首传到队尾,用时不超过两秒。
老海在岸上看着水下摄像头传回来的画面,眼睛都直了。
他在海军待了二十多年,见过不少水下编队训练。
但龙牙组这个编队,跟他在教科书上看到的不一样,跟海豹突击队的训练录像也不一样。
他们在水下不是简单地跟随着游,而是有一种默契,一种不需要言语甚至不需要手势就能互相感知的默契。
岩羊的呼吸快了,夜枭会自动放慢速度等一等,不让他掉队。
重锤的脚蹼打水的幅度偏大了,闷雷会自动拉开一点距离,避免被他踢到。
铁砧的面镜进水了,药师会游过去帮他压一压面镜的边缘。
老海把这些细节都看在眼里,在本子上写道——“水下编队:默契度顶级,无需言语的协作能力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