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端着一盆凉水泼在孙无忌脸上。
大总管打了个激灵,从折叠铁皮床上弹起来。
宿醉的脑袋疼得像要裂开。
他揉着眼屎,看了看四周。
简易房的彩钢瓦顶,满地的瓜子壳。
还有桌子腿底下垫着的那块造化玉碟。
“醒啦?大兄弟。”
老黄递过去一条热毛巾。
“昨晚你非拉着我拜把子,拦都拦不住。”
孙无忌看着桌脚那块闪着微光的玉碟。
冷汗唰地一下湿透了后背。
他堂堂天庭大总管,把道祖的命根子拿来垫了桌脚!
这要是传上去,他得被扒皮抽筋点天灯。
“这……这……”孙无忌哆嗦着手去抠桌脚。
老黄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放心,哥哥嘴严。这片星区以后就靠老弟照应了。”
老黄顺手塞过去两条软中华,外加两提金陵特产烤鸭。
孙无忌咽了口干沫,把玉碟揣进怀里。
拎着烤鸭落荒而逃。
预言居办公室。
李逍听完老黄的汇报,笑得直拍大腿。
他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
“这些天上飘着的玩意儿,根本没挨过人情世故的毒打。”
“两瓶酒一包瓜子就拿下了。”
李逍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厂区里密密麻麻的蓝色工装。
“经济战打完了,政治仗也稳了。”
“该走最后一步了。”
老黄赶紧拿小本子记。
“王爷,您吩咐。”
“通知后勤部,停工半天。”
李逍转过身,眼里冒着精光。
“把天璇神宗、百花谷那些女修,全给我集中到一号广场。”
“把咱们李家在地球上的单身小伙子,全用运兵船拉过来。”
“办相亲大会!”
老黄愣住了。
手里的碳素笔掉在地上。
“相、相亲?王爷,这跨物种了吧?”
“跨个屁!”
李逍一脚踹在办公桌上。
“我老李家祖训是什么?多纳妾,多生娃!”
“你看看天界这帮仙女,基因多好。”
“让她们天天打螺丝,那叫暴殄天物。”
“实行物理同化!把高维神族的血脉,全给我变成李家的形状!”
半个时辰后。
一号广场张灯结彩。
大红色的横幅拉了几十条。
“大明重工首届修仙界与地球青年联谊会”。
大喇叭里放着喜庆的唢呐曲。
广场左边,站着几千个地球来的李家子弟。
一个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
胳膊上夹着皮包,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
头发抹着厚厚的发蜡。
这帮人在地球上也就是些包工头、车间主任。
现在一个个昂首挺胸,像检阅部队一样看着对面。
广场右边。
三千多个仙女穿着肥大的防静电服。
摘了口罩,露出惊艳绝伦的脸。
她们一个个低着头,满脸屈辱。
昨天还在流水线上挨骂,今天就被拉出来当展品。
凌尘仙子站在第一排。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
旁边的清月扯着她的袖子。
“师姐,他们要干嘛?要把我们卖了吗?”
李逍拿着麦克风走上台。
他没废话,直奔主题。
“姑娘们,打螺丝苦不苦?”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几个仙女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今天给你们指条明路。”
李逍打了个响指。
几辆大卡车开进广场。
车斗倾斜。
“哗啦啦”。
成吨的极品灵石、高纯度丹药倾泻在地上。
堆成了一座座小山。
“只要今天跟我李家的子弟看对眼了。”
“现场领证。”
“你们身上背的那些强拆违约金,当场清零!”
李逍拿着激光笔,指着地上的灵石山。
“嫁妆是一万块极品灵石!一套月球海景大平层!”
“产假三年,带薪休假,丹药管够!”
台下的仙女们猛地抬起头。
呼吸瞬间急促了。
违约金清零?
不用再每天站六个时辰打螺丝了?
还有一万块极品灵石当私房钱?
这条件,别说是在现在被剥削的天界。
就是在天庭最繁华的时候,这也是玉帝嫁闺女的规格。
李家子弟们搓着手,眼睛放光。
李铁柱的表弟,一个叫李二狗的胖子,第一个冲了上去。
他走到百花谷的圣女面前。
从夹包里掏出一把法拉利的飞行汽车钥匙,拍在圣女手里。
“妹子,跟哥走。”
“哥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以后你就在家数钱,哥养你。”
圣女看着手里那把印着跃马标志的钥匙。
又看了看二狗那张满是横肉的脸。
她闭上眼。
两滴眼泪滑落。
然后她猛地反手握住二狗的胖手,死死不撒开。
“夫君!”
圣女喊得撕心裂肺。
“咱们现在就去领证!我一天都不想在三车间干了!”
这声“夫君”就像个信号。
广场上彻底炸锅了。
原本高冷圣洁的女修们,直接扑向了对面的西装大汉。
矜持?清高?
在天文数字的债务和极品彩礼面前,全是不值一提的垃圾。
“这位大哥!我懂双修之法!能延年益寿!”
“选我!我会炼丹!还能生儿子!”
凌尘仙子被几个师妹挤到了后面。
她急了。
一把揪住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李家会计。
“就你了!我不仅能生,我还会算账!我帮你查账!”
会计吓了一跳,连连点头。
“好好好,姑娘你先松手,衣服扯坏了。”
老黄坐在台下收登记表。
手都写酸了。
红色的结婚证像流水线产品一样发出去。
几千个天界最顶级的女修,在两个时辰内,全部冠上了李家的姓氏。
李逍看着满场凑成对的男男女女。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经济垄断只是第一步。
只有让他们的血脉彻底融合,这片高维宇宙才算真正成了大明的后花园。
时间这东西,在天界本来不值钱。
大能闭关,动辄百年。
但自从大明接管后,时间流速被强制调整。
效率至上。
五年后。
大明工业园旁边,建起了一座庞大的家属新城。
高楼林立,飞行汽车穿梭。
天界前任财神赵公明,推着个满是破洞的垃圾车,走在街道上。
他脸上全是煤灰,背驼得厉害。
八百亿的罚款,他挖了五年煤,连个零头都没还上。
今天好不容易请了半天假,出来透透气。
他走到一个挂着“大明第一双语幼儿园”牌子的铁门前。
停下脚步。
铁门里,一群三四岁的小孩正在草坪上追逐打闹。
这些孩子长得粉雕玉琢。
有些额头上带着隐隐的仙家神纹,有些背后生着半透明的光翼。
这是那批仙女和李家子弟生下的混血新生代。
每一个出生就带着极高的灵根,甚至有几个天生仙体。
赵公明看着这些孩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神族的血脉还在……”
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
“只要这批仙苗长大,我们天界就还有复兴的希望。他们身上流着高维神族的血。”
就在这时。
一个长着彩色光翼的胖小子,抢了旁边小女孩的玩具。
小女孩哇地一声哭了。
胖小子不仅不道歉,反而双手叉腰。
张开嘴。
一声纯正、带着浓重金陵口音的土话,在幼儿园上空炸响。
“干么四啊!”
胖小子瞪着眼睛,指着小女孩。
“你个小丫头片子,甩得一比啊!”
“信不信我喊我老头子过来,把你头给攉掉!”
小女孩也不甘示弱,抹了把鼻涕。
指着胖小子的鼻子对骂。
“乖乖隆地洞!你拽什么拽!”
“我妈是天璇神宗的!我爸是二车间主任!惹毛了我,头给你揪掉!”
满院子的仙家后代,全操着一口地道的金陵土话。
吵架的声音此起彼伏。
连个带仙气的词汇都没有。
全是街头巷尾的市井骂街。
赵公明站在铁门外。
手里攥着的扫把柄“咔嚓”一声断了。
他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喉咙一甜。
“噗!”
一大口黑血喷在铁门上。
赵公明双腿发软,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砸在垃圾车上。
他绝望地看着天空。
完了。
这回是真完了。
血脉留下来了又怎么样?
这些顶着仙体、长着神骨的孩子,灵魂里全是大明市井的粗鄙。
文化根基被连根拔起。
这比杀了他们还要彻底。
大明用几万斤极品灵石和一套海景房,把整个高维宇宙的未来,同化成了金陵城外的小流氓。
幼儿园门卫是个退休的锦衣卫。
听到动静,推开窗户看了一眼倒在垃圾车上的赵公明。
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茶。
“那老头!别在这碰瓷啊!”
“赶紧把地上的血扫干净,不然扣你这个月保洁费!”
赵公明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