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房工程队全体都有!左满舵!脱离主编队!把核动力挖掘机的钻头全给老子换成金刚石的,准备干活!”
李大锤这嗓子吼得震天响。
喉咙里的浓痰跟着上下翻滚,震得通讯频道里全是刺耳的劈啪声。
几百艘外挂着粗壮机械臂的破烂工程舰,像闻着血腥味的恶狼。
硬生生从大明主舰队整齐的阵型里撕开个口子。
偏转推进器喷出大团黑蓝色的尾气,把路过的几颗白玉陨石熏得焦黑。
舰体表面的铁皮嘎吱作响,呼啸着扎进深空。
大明旗舰主控室里。
李逍靠在折叠椅背上,看着全息屏幕上代表二房工程队的那群光点偏离航线。
他没去拦。
反倒伸手在触控板上敲出个清脆的响声。
“铁柱,把这帮龟孙子的通讯频段给我掐了。”
李逍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了口泡着枸杞的温水。
舌尖舔了舔嘴唇,发出一声响亮的咂巴声。
“免得一会他们挖出好东西,还跑来嫌我分赃不均。”
李铁柱挠了挠头皮,指甲缝里抠出点黑泥。
他转过脸,看着满眼放光的老祖宗,有些犹豫。
“王爷,就大锤叔那属貔貅的脾气,这高维星轨得让他扒下两层皮。咱们真不管啊?”
“管个屁。”
李逍放下杯子,发出重重的一声磕碰音。
“老子费那么大劲,连蒙带骗把这VIP黑卡搞到手,不就是为了让这帮小兔崽子敞开了造吗?”
他站起身,大背心底下灌了点冷风。
拖鞋在金属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动静,一路走到主控台最中央。
那里竖着个刻满繁复阵纹的金色麦克风。
李逍伸手握住麦克风的冰冷金属杆。
深吸了一口气,拇指用力按下红色的总闸按钮。
“接通世界树主干网络。全频道最高权限广播,给我无死角覆盖地球、火星、月球基地。”
冷冰冰的机械提示音响过三秒后。
李逍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吐出一口气。
“喂?喂喂?后面带电流声没?能听见不?”
他拍了拍麦克风的金属网罩,震出两声闷响。
“都在干嘛呢,都把手里的活停一停。”
这带着金陵口音的慵懒声线,瞬间跨越三十八万公里的虚空。
顺着世界树庞大的量子网络,在太阳系的每一个角落炸开。
火星重工车间落满灰尘的喇叭里。
江南水乡老街头的全息投影屏上。
甚至连月球背面公厕的循环广播里,全换成了老祖宗的声音。
“老子是李逍。”
“今天通知个事儿。天启神域的门,本王给你们踹开了。”
李逍把胳膊肘压在控制台上,手指漫不经心地敲着节拍。
“这地方人傻,钱多,地盘大。关键是,他们那的灵石矿都没人挖,全晾在荒郊野外吃灰。”
地球上,无数走在街头的大明百姓停下脚步。
仰着脖子,呆呆地看着半空中那张吊儿郎当的全息人脸。
李逍嘴角的坏笑越来越大,透着股毫不掩饰的土匪气。
“本王刚才办了张免检通行的黑卡,权限数据已经共享到你们各家飞船的底层终端上了。”
“大明历代祖训第一条是什么?多纳妾,多生娃,开枝散叶!”
他猛地拔高音调,声音震得主控室的玻璃嗡嗡作响。
“现在地盘有了。凡是李家血脉,凡是带把的、能扛镐头的,全给老子开船过来!”
“圈地盖房,合法偷渡!谁抢到是谁的!”
“啪”地一声,通讯切断。
短暂的死寂过后,整个大明星际帝国彻底沸腾了。
金陵老城区的一个早点摊上。
一个正光着膀子吃鸭血粉丝汤的壮汉,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海碗“咣当”砸在青石板地上。
白瓷片碎了一地,滚烫的鸭血混着辣油溅在脚背上,烫起几个大红印子,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媳妇!别搓你那破衣服了!”
壮汉扯着嗓子冲着后院吼,嗓音破裂。
“快把地窖里那台老掉牙的星际拖拉机摇起来!装满汽油!老祖宗发话了,去高维宇宙抢地盘啊!”
火星的三号红砂矿坑里。
几万名满脸煤灰、穿着脏旧劳保服的李家旁系子弟,嗷嗷叫着扔下手里的钛合金铁锹。
金属撞击岩石的声音响成一片。
他们成群结队地往太空港的方向狂奔,沉重的钢头靴子踩在红砂上,踏起漫天呛人的尘土。
“快点快点!跑快点!二房的李大锤已经偷跑了!去晚了连口汤都喝不上!”
不到半个时辰。
天启神域,南明星门外头。
守门将官长风刚把大明那几百艘正规军像送瘟神一样送走。
他端起紫砂茶杯,准备润一润干冒烟的嗓子。
茶水刚沾着嘴唇,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旁边的星图雷达。
手腕猛地一抖。
紫砂杯吧嗒一下掉在青石板上,摔成几瓣,滚烫的茶水泼了满鞋,冒着热气。
“头儿!头儿你看那是什么玩意儿啊!”
年轻仙兵吓得一屁股瘫坐在玉石台阶上。
伸出发抖的手指头,指着星门外的深空,牙齿上下打架,咯咯作响。
长风抬起头,眼前发黑,腿肚子一阵转筋。
黑压压的一片。
像秋风刮过麦田时卷起的蝗虫群。
数不清的破铜烂铁拼凑成的民用飞船、满载泥沙的重型货轮,甚至还有改装过加装了推进器的农用反重力拖拉机。
它们喷吐着劣质燃料燃烧后的刺鼻黑烟。
浩浩荡荡、遮天蔽日地冲向神圣的星门。
这些船体的装甲上,全都用大红漆刷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李”字。
最前面的几千艘破船船头上,明晃晃地投射着那张VIP黑卡的放大版全息虚影。
“借过借过!大明第七包工队赶进度!前面的仙鹤赶紧挪窝,别挡老子道!”
刺耳的扩音喇叭里放着重金属摇滚乐。
震得星门那两根万丈高的白玉石柱嗡嗡作响,盘在上面的青色石龙直往下掉石皮。
长风捂着胸口,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晕死过去。
这哪是古神微服私访?这特么是宇宙难民营集体搬家啊!
千万级别的李家子孙,拖家带口,带着锅碗瓢盆、电焊机和重型机械。
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跨过了高维宇宙的门槛。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仙气飘飘的灵气星云,瞬间被拖拉机的黑烟熏得乌七八糟,弥漫着一股子机油味。
视线拉回那座发着幽蓝光芒的冰寒矿山。
李大锤的“开山号”已经稳稳悬停在阵法光罩外面。
他吐掉嘴里咬扁的卷烟屁股,拿带泥的军靴在铁地板上用力碾灭。
转身抓起控制台上那个黑卡投影发生器。
对准了那层流转着古老符文的天璇防御罩。
“铁根,把功率给老子拧到最大,给这破壳子洗洗脸。”
蓝色的投影光束猛地打在防御阵法上。
那本来遇强则强的护山大阵,一检测到道祖级别的权限气息。
连个警戒的蜂鸣都没敢发出来。
光罩像个漏了气的猪尿泡。
扑哧一声,从中间裂开一个大口子。
浓郁得快要滴出水来的灵气,顺着破口狂喷而出。
吹在李大锤的脸上,冷得刮骨头,却让他兴奋得鼻孔猛然放大,连呼吸都急促了。
“成了!老祖宗搞来的这牌照真特么好使!”
李大锤一脚踹开舱门,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身上套着一件油污斑斑的重型外骨骼装甲。
直接越过护栏,重重地跳进旁边那台专属定制的核动力挖掘机驾驶室。
“轰隆隆——”
柴油机组混着微型核能的双重引擎,发出震破耳膜的咆哮。
履带碾过虚空,履带金属板之间摩擦出刺眼的火星子。
这台经过暴力改装的大号挖掘机,扬起那只装满金刚石齿轮的巨大机械铲斗。
带起一阵狂风,直奔着冰蓝色的山体就撞了过去。
“二叔,你慢点啊!这山里头看着邪乎!”
李铁根在后面的通讯频道里扯着嗓子喊。
声音被机器巨大的轰鸣声盖住了一大半,听着有些发飘。
“邪乎个屁!这在老子眼里全是上好的建材!”
李大锤双手死死握住两根油腻的操作杆,猛地往下一压。
重达万吨的机械铲斗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狠狠砸进坚硬的山体岩层。
“咔嚓”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碎石乱飞。
冰蓝色的晶体渣子像子弹一样砸在挖掘机的挡风玻璃上,砸出道道白色的划痕。
铲斗势如破竹,一口气生猛地挖进了山体腹地。
突然,李大锤感觉到手里的操作杆传来一股子死劲。
像是挖到了什么根本咬不动的硬骨头。
操控台上的引擎转速表直接飙红。
机舱里立刻弥漫起一股皮带疯狂摩擦烧焦的刺鼻糊味。
“呦呵,里头还有硬货?”
李大锤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横肉跟着剧烈抽搐。
他双脚抵住操作台下方,借着腰部力量大吼出声。
“给老子起!”
核反应堆进入全功率超载输出模式。
机械臂上的液压管崩得笔直,似乎随时都会爆裂。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与岩石撕裂声。
整个庞大的矿山剧烈地摇晃起来,地动山摇,碎石扑簌簌地往下掉。
巨大的铲斗终于破土而出。
里面除了成吨的极品灵石碎块。
齿缝间还死死卡着一根粗壮的、半透明的蓝色发光根须。
这根须刚一暴露在宇宙空气里。
四周的空间就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扭曲,泛起一圈圈黑色涟漪。
一股古老、沧桑却又带着恐怖威压的灵气波动,像是海啸一样往外激荡。
李铁根坐在后头的母舰里。
探着脖子一看,脸刷地一下就白透了。
头盔不受控制地磕在玻璃上,发出梆梆的闷响。
“二叔……二叔你别挖了!”
李铁根结巴得舌头在嘴里打结,嗓音里全是被吓破胆的哭腔。
“你刚才一铲子干断的那个……好像是人家天璇神族的祖脉根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