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柱抱着那张玄黑色的VIP卡,一路小跑冲出舰桥。
全封闭的抗压舱门发出“嗤”的一声泄气音。
他连宇航服都没穿利索,随便套了个头盔,抓起一把等离子焊枪就爬上了旗舰的机头。
蓝色的焊枪火苗喷出半米长,滋滋啦啦地舔舐着冰冷的装甲板。
刺鼻的臭氧味混着金属烧焦的怪味,顺着通风管直往主控室里钻。
李逍靠在折叠椅上,腿翘得老高。
手里捏着一个刚剥出来的茶叶蛋,蛋白上染着酱油的深褐色花纹。
八角和桂皮的浓郁咸香味,把屋里原本那点高科技的无菌味儿盖了个严实。
“王爷,焊死了!”
通讯频道里传来李铁柱呼哧呼哧的喘气声,夹着刺耳的静电音。
“这黑卡牌照挂在正中央,隔着十万八千里都能瞧见反光,气派!”
李逍咬了一大口茶叶蛋,蛋黄面糊糊的,糊了半个上颚。
他端起保温杯灌了口温水,喉结上下滚了两圈,这才把蛋黄顺下去。
“行了,别显摆了,点火,出发。”
三百艘漆黑的大明核动力战舰,同时喷吐出幽蓝色的尾焰。
庞大的推力震得周围空间泛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舰队排成一个嚣张的楔形阵。
大摇大摆地扎进那片闪烁着七彩流光的高维星轨。
南明星门。
这是进入天启神域中环的第一道关卡。
两根高达万丈的白玉柱子静静地矗立在星河中间。
柱子上盘着两条闭着眼睛的青色石龙,四周弥漫着一股子清冷的莲花香气。
守门的将官叫长风,是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剑修。
他脚底下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剑,正低头用一块丝绸擦拭剑刃。
“头儿,雷达有动静。”
旁边一个站岗的年轻仙兵凑过来,伸手指着星图面板。
“有一大片没见过标识的铁疙瘩,正奔着咱们这儿来呢,这速度还挺邪乎。”
长风连眼皮都没抬,拇指在剑刃上刮了一下,试了试锋芒。
“铁疙瘩?下界那些不开眼的土著吧。”
他把丝绸塞进袖口,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摆,弹掉一根不存在的灰丝。
“规矩照旧。先放两道九天神雷警告一下。”
“让他们把能源核心停了,乖乖排队交过路费。”
年轻仙兵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跑到白玉柱子跟前。
两手捏了个繁复的法诀,嘴里念念有词。
青色石龙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里酝酿起刺目的雷光。
周遭的灵气剧烈翻滚,一股烧焦的雷电味在真空中迅速蔓延。
就在神雷马上要劈出去的档口。
大明旗舰“破阵号”那庞大粗犷的舰体,硬生生挤进了星门的视野。
车头正中央,那张被等离子焊枪焊得有些发黑的VIP卡。
正正好好对准了星门的扫描阵法。
“嗡——!”
原本酝酿着杀机的白玉柱子,突然发出一声悠长婉转的清鸣。
青色石龙眼里的雷光瞬间溃散。
石龙的嘴巴大张着,不仅没吐雷,反而吐出了一连串粉色的灵气花瓣。
花瓣洋洋洒洒地飘在太空中,散发出甜腻的脂粉香味。
长风猛地抬起头,手里的飞剑差点没拿稳掉下去。
他死死盯着那张黑卡上那个古朴的“令”字,瞳孔地震。
只觉得后脑勺像是被人抡了一闷棍,耳朵里嗡嗡直响。
“免、免检黑卡?最高级别的道祖特令?!”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寒意顺着尾椎骨一路窜到头顶。
“停下!快停下法诀!”
长风一脚踹在那个年轻仙兵的屁股上,把人踹得在半空中翻了两个跟头。
“你不要命了!那是你能拿雷劈的祖宗吗!”
仙兵捂着屁股,满脸委屈,眼角疼得直抽抽。
“头儿,你不是说……下界土著吗?”
“土你个大头鬼!你家土著能把道祖的黑卡挂在车头上当牌照!”
长风额头上的汗珠子劈里啪啦往下掉,砸在青石板上摔得粉碎。
他手忙脚乱地拔出腰间的传音玉简,扯着嗓子吼,声音都劈叉了。
“全体仪仗队!马上列阵!把那套最高规格的迎宾曲给我吹起来!”
“谁敢走神吹错一个音,老子剥了他的皮!”
大明旗舰的舰桥里。
李铁柱双手扒在宽大的防爆玻璃前,鼻尖都压平了。
他张着嘴,下巴快要掉到脚背上,眼珠子跟着外面的景象一点点转动。
星门两侧。
整整两排穿着流光仙甲的高维天兵,站得笔挺。
他们手里举着各种造型夸张的法螺、玉笛,正卖力地吹奏着一首欢快的曲子。
仙女们穿着轻薄的纱裙,挎着花篮。
一把一把地往舰队的必经之路上撒着闪闪发光的花瓣。
那架势,比大明过年迎财神还要隆重十倍。
“王、王爷……”
李铁柱结巴了,手指头不听使唤地指着外面。
“这帮神仙脑子进水了?他们刚才不还想拿雷劈咱们吗?这会儿怎么跳起舞来了?”
李逍靠在椅子上,拿牙签剔着牙。
把最后一点茶叶渣子吐进垃圾桶里。
他抽出一张纸巾,随意地擦了擦沾着酱油的指尖。
“大惊小怪。”
李逍把纸团揉成一团,顺手扔在桌角。
“这就叫特权。懂不懂什么叫VIP的含金量?”
他站起身,走到李铁柱旁边,伸手拍了拍那厚实的肩膀。
“他们敬的不是咱们的核动力,是这块免检牌照背后的信息差。”
“在他们眼里,咱们现在就是道祖派下来微服私访的特派员。”
车队没有减速,保持着嚣张的楔形阵列,轰隆隆地穿过南明星门。
引擎喷出的高温尾焰,把两旁撒花瓣的仙女烫得直往后躲。
裙摆都被烧焦了几个洞,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还得硬生生维持着僵硬的笑容,继续往外掏花瓣。
长风带着一队天兵,弯腰九十度,手持长戟护在道路两侧。
直到那几百艘散发着机油味的铁疙瘩彻底消失在星海深处。
他才敢直起腰,拿手背揉了揉酸痛的后腰。
伸手抹掉额头上的一层冷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我的个乖乖,这年头上头的大佬都好这口?开着下界的破船出来体验生活?”
大明舰队越往前开,沿途的景象越是繁华。
漂浮的仙岛上长满了散发着荧光的奇花异草,根须垂在太空中。
时不时有几只体型巨大的七彩仙鹤,拖着长长的尾羽在战舰周围盘旋。
大明的船员们哪见过这阵仗。
一个个掏出随身携带的微型摄影仪,贴着玻璃“咔嚓咔嚓”一顿狂拍。
舰队中后段。
一艘体型比旗舰还要大上三圈的重型工程母舰,正慢吞吞地跟着队伍。
这艘船叫“开山号”,是大明李家二房工程队的专属座驾。
船身外挂着无数根粗壮的机械臂,底下全是履带和钻头。
看着就像个长满触手的钢铁大刺猬。
开山号的舰长室里。
李大锤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一条脏兮兮的白毛巾。
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焊条味和劣质烟草味。
他手里捏着个对讲机,正靠在窗户边往外瞅。
嘴里叼着一根刚点燃的卷烟,烟头一明一暗。
“这地方风景是不错,就是看着不经造啊。”
李大锤吐出一个烟圈,烟雾在头盔玻璃上蒙了一层白雾。
他伸手拿毛巾擦了擦玻璃,视线突然被右侧的一团亮光吸引住了。
那是一座悬浮在星云深处的巨大矿脉。
整座山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冰蓝色,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里头流转着浓郁的灵气,像是有水在山体内部涌动。
矿脉外围,隐隐约约能看到一层薄薄的防御阵法光罩。
光罩上面还挂着一块玉牌。
写着“天璇神族私人领地,擅入者死”。
李大锤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跟通了高压电似的。
嘴里叼着的卷烟“吧嗒”一下掉在脚背上,烫得他原地跳脚。
他连烟都顾不上捡,一脚踢开,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
贪婪地盯着那座冰蓝色的矿山。
“大侄子!别睡了!”
李大锤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操作台上。
震得桌上的几个空啤酒罐稀里哗啦滚了一地,铝皮碰得叮当响。
正在副驾驶位上打呼噜的李铁根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
“咋了二叔?敌袭啊?”
铁根揉着红肿的眼睛,慌手慌脚地去摸安全带扣。
“敌个屁的袭!来活了!”
李大锤一把揪住铁根的领子,把他拽到窗户跟前。
粗糙的手指头用力点着玻璃,指着那座矿脉。
“瞧见那座发蓝光的山没?那纯度,那块头!”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剧烈滚动,眼底全是压抑不住的狂热。
“这要是挖回去切成板砖,够咱们二房给小崽子们盖几百套全自动反重力别墅了!”
李铁根瞪大眼睛瞅了半天,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二叔,那是人家天璇神族的地盘,门口挂着牌子呢。”
他咽了口干沫,声音有点虚,眼神四下乱飘。
“咱们这属于工程队,没有王爷的作战指令,私自开挖那是违纪的啊。”
“放屁!咱们这是搞地质勘探!”
李大锤一巴掌糊在铁根后脑勺上,打得他一个趔趄。
他反手从操作台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投影仪。
那是李逍临走前,给各大工程舰长分配的“VIP黑卡全息复刻许可”。
李大锤把那个金属盒往操控台上一拍,啪嗒一声脆响。
他咧开嘴,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得嚣张,唾沫星子乱飞。
“牌照在手,天下我有!懂不懂什么叫合法开荒?”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按下全频段广播键,扯着嗓子大吼。
“二房工程队全体都有!左满舵!脱离主编队!”
“把核动力挖掘机的钻头全给老子换成金刚石的,准备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