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老子可是神域的六品天官啊……”
白袍税官一边带着哭腔咒骂,一边把脚踩在踏板上死命蹬。
大腿肚子抽筋抽得像是在里面塞了个电动马达,一突一突地跳。
水滴飞船就跟个死王八一样,在漆黑的太空里往前蹭了半米,卡住不动了。
真空里冷得邪乎,他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涕泡都冻成了冰碴子。
“蹬个屁!照这么蹬,我骨灰都凉透了也回不去!”
他松开脚蹬子,瘫在座椅上喘着粗气,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
税官咬着发白的嘴唇,心一横。
他猛地抬手在胸口捶了一拳,生生逼出三大口心头血。
金色的血液悬浮在半空,被他用颤抖的手指画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挪移法阵。
“就算折寿五千年,也得把这恐怖情报送回神域!”
血光一闪,阵法“砰”地炸开一股焦糊味。
他的身体扭曲成麻花状,直接在驾驶舱里消失得干干净净。
天启神域,中央执政府,紫金大殿。
檀香的味道在大殿里绕来绕去,熏得人昏昏欲睡。
三个穿着紫袍的长老正围着玉石案几打坐。
大长老端着个白玉杯,慢条斯理地撇着茶叶沫子。
水汽氤氲,他刚把杯子凑到嘴边,还没沾着水。
大殿穹顶突然传出一声炸雷般的巨响,琉璃瓦碎了一地。
“哎哟卧槽!”
一个黑乎乎的人影顺着大窟窿砸下来,“咣当”一声砸在玉石案几上。
白玉杯被砸了个稀巴烂,滚烫的茶水泼了大长老一身。
“谁!哪个不长眼的敢砸执政府的场子!”
大长老烫得跳脚,一边抖落身上的茶水,一边破口大骂。
那团黑乎乎的人影在碎玉片里蠕动了两下。
税官浑身沾满了机油、冰碴子和凝固的血块。
他顶着个鸡窝头,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一把抱住大长老的大腿。
“大、大长老!出大事了!天要塌了!”
大长老低头仔细瞅了半天,闻着那股刺鼻的机油味,捏住了鼻子。
“你不是去银河系边缘那个犄角旮旯收税了吗?怎么搞得跟个掏大粪的一样?”
税官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在沾满黑灰的脸上冲出两条白沟。
“收个屁的税啊!那是魔神!远古魔神!”
他嗓子劈了叉,说话直破音,吐沫星子喷了大长老一裤腿。
二长老和三长老也凑了过来,对视了一眼,满脸狐疑。
“你把舌头捋直了说,什么魔神?”二长老皱着眉头问。
“一个穿大背心的人!他、他捏了一百亿个化身!”
税官手舞足蹈地比划着,瞳孔涣散,像是又看到了那张柴犬笑脸。
“一百亿个啊!都在干活!有的在挖土,有的在拧螺丝!”
“他还让我扫他的因果线,全是真的!全绑在他一个人身上!”
大殿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掉根针都能听见响。
大长老倒吸了一口凉气,扯断了下巴上的一撮胡子,疼得一哆嗦。
“一百亿化身?你昨天晚上喝了几斤假酒?”
“道祖闭死关十万年,也才分出三千化身。他一百亿?他神魂不炸?”
“没炸!他还在那喝着黑色的毒液,磕着一种棕色的硬壳果子,悠闲得很!”
税官跪在地上砰砰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闷响。
“他还用一种叫‘拼夕夕’的恐怖幻境攻击我!我的神识差点被一串流氓代码给搅碎了!”
“更离谱的是,他手下随便出来个长麻子的土著,拿着根铁棍,就把我的神曜核心给撬了!”
三个长老听得头皮发麻。
徒手撬开神曜核心的装甲?
那得是肉身成圣的高阶体修才能勉强办到的事。
结果在一个麻子脸手里,就跟开罐头一样轻松?
“一百亿化身……无视法则的幻境……随从都是肉身成圣的怪物……”
大长老喃喃自语,脸色越来越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他脑子里开始疯狂推演,越推演心跳得越快。
“难道是……上古纪元沉睡在混沌深渊里的那位‘万界退货商’?”
三长老吓得往后退了半步,撞在柱子上。
“大哥,你别吓我,那种传说中的存在,怎么会跑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
“你懂个屁!”大长老咬着牙,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
“大隐隐于市!人家这叫游戏红尘!体验凡人生活!”
“你没听他说吗?那魔神嫌弃咱们的规矩差,还说要踩碎咱们的灵山!”
大长老一拍大腿,声音都变了调。
“快!快去库房!”
“把库房里那几罐十万年的‘九劫仙龙茶’全拿出来!”
“还有道祖留下来的那几件先天灵宝,都给我打包好!”
二长老结结巴巴地问:“大、大哥,真要送啊?那可是咱们压箱底的宝贝。”
“命都要没了,还心疼宝贝?”
大长老反手给了他一个大逼兜,打得他原地转了半圈。
“赶紧去准备!惹怒了那位爷,咱们天启神域明天就得变成宇宙垃圾场!”
镜头一转。
月球背面,大明基地预言居别墅。
中央空调吹着微风,屋子里带着点桂花香薰的甜味。
李逍盘腿坐在真皮沙发上。
面前的水晶茶几上,随意地扔着那张黑卡和那个紫玉锦盒。
李铁柱正拿着个放大镜,撅着屁股趴在茶几上,仔仔细细地研究那张黑卡。
“王爷,这卡是用暗物质合金打造的,里面还嵌着空间跳跃的代码。”
他用指甲弹了一下卡片边缘,发出清脆的“叮”声。
“有了这玩意,咱们舰队去天界,连过路费都省了。”
李逍没搭理他,伸手把那个紫玉锦盒扒拉过来。
锦盒上雕的花纹挺精致,摸上去冰凉凉的。
他扣住锁扣,大拇指一用力,“啪嗒”一声撬开盖子。
一股浓郁的草木清香瞬间窜了出来,直冲天灵盖。
“这什么味儿啊?”
李逍皱了皱鼻子,打了个喷嚏。
他用两根手指捏起一小撮泛着金光的茶叶,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就是那什么十万年的明前灵尖?”
他撇了撇嘴,把茶叶扔回盒子里,拍了拍手。
“一股子发霉的树叶子味,还不如老城南那家茶馆里的十块钱高末喝着顺口。”
苏清歌端着个白瓷小碗,从开放式厨房里走出来。
白色的真丝居家服贴着身子,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夫君,又在这挑三拣四呢。”
她把小碗放在茶几上,碗里盛着几个刚剥好皮的白水煮蛋。
“这是刚从火星农场运过来的灵鸡下的蛋,您趁热吃。”
李逍看了一眼那些白水煮蛋,觉得嘴里没味儿。
他眼珠子一转,视线落在那盒极品仙茶上。
“清歌啊,白水煮蛋多没劲。”
李逍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白牙。
“这茶叶反正我也喝不惯,扔了又可惜。”
他把紫玉锦盒往前一推。
“拿去厨房,加点八角、桂皮、酱油。”
“把这十万年的仙茶扔锅里,给本王煮一锅茶叶蛋尝尝。”
苏清歌愣住了,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夫君,这可是天界的神物,您用来煮茶叶蛋,暴殄天物啊。”
“什么神物,到了大明就是食材。”
李逍摆了摆手,一副满不在乎的流氓样。
“去吧去吧,多放点盐,我口重。”
苏清歌无奈地摇了摇头,端着锦盒和鸡蛋回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一股诡异的香味。
仙茶的清香混着酱油和八角的咸香味,闻着让人直咽口水。
李铁柱把放大镜揣进兜里,搓着手凑过来。
“王爷,这茶叶蛋要是煮熟了,我能跟着蹭一个不?”
“出息。”
李逍笑骂了一句,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头发出嘎巴嘎巴的响声。
他走到落地窗前,透过防爆玻璃,看着外面浩瀚的星空。
大明旗舰已经点亮了尾部的幽蓝色引擎。
“铁柱,传令下去。”
李逍拿起桌上那张黑卡,在手里抛了两下,稳稳接住。
他眯起眼睛,视线穿透星云,锁定在星图上天界外围的一颗繁华星球上。
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坏笑,带着点劫匪踩道时的兴奋。
“让舰队保持阵型,把这免检VIP牌照挂到最前面。”
“这帮高维神仙富得流油,咱们不能光守着太阳系种地。”
他把黑卡插进裤兜里,拍了拍屁股。
“走,趁着他们那个什么大长老还在脑补,咱们去祸害……啊不,去视察下一个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