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这雷达挺准啊，我这百亿多线程操作，没超您法典的违规名额吧？”
李逍咬着吸管，可乐杯外壁的水珠顺着手指缝往下淌。
滴在控制台的金属板上，砸出几朵细小的水花。
白袍税官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舱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袍都因为肌肉痉挛起了一层褶子。
额头那个高贵的金印，现在闪得像个接触不良的破灯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男人颤抖着手，一巴掌拍在全息操作台上，指骨撞得通红。
金色的雷达界面再次刷新，发出一声刺耳的“滴”声。
上面那根孤零零的生命线，稳稳当当地停在数字“一”上。
“这机器坏了，一定是被你们这群低维虫子感染了脏东西！”
他扯着嗓子吼出声，声音劈了叉，带着金属刮擦玻璃的尖锐。
李逍撇了撇嘴，把空了的可乐杯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篓。
纸杯骨碌碌滚了两圈。
“哎哎，官爷，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李逍拿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冲着屏幕吹了口气。
“你们神域的高科技，出了故障赖客户？这就有点耍流氓了吧。”
他指了指屏幕右上角那本悬浮的《飞升法典》。
“黑纸白字写着，身外化身免税。怎么，堂堂天启神域，玩不起想赖账？”
白袍税官眼珠子死死瞪着屏幕，血丝爬满了眼白。
他猛地指着大明旗舰的舰桥，手指头哆嗦得像是在弹棉花。
“化身？你管这叫化身？！”
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旁边满头大汗的李铁柱。
“这粗胚有心跳，有呼吸，会流汗，甚至连因果线都带着酸臭味！”
李铁柱正拿袖子擦脑门上的汗，听到这话不乐意了。
“咋说话呢？老子早上刚拿香皂洗的澡，哪来的酸臭味！”
他往前走了一步，宽阔的肩膀挡住了一半的屏幕。
“老子叫李铁柱，大明海军先遣队舰长！你个穿孝服的少在这血口喷人！”
“铁柱，闭嘴，边儿呆着去。”
李逍在底下不轻不重地踹了李铁柱一脚，鞋底蹭了他一裤腿灰。
李铁柱委屈地揉了揉腿肚子，乖乖缩回操作台旁边。
李逍重新把脚搭在桌面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官爷，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拟真度。”
他摊开双手，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无赖样。
“本王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捏化身当然得捏得有血有肉。”
白袍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他感觉自己这几万年的修仙常识，正在被眼前这个凡人按在地上摩擦。
“荒谬！大荒谬！”
他一巴掌拍散了面前的光幕，气得来回踱步。
“别说你一个凡人，就算是我神域的九品道祖，撑死也就分出三千化身！”
他停下脚步，恶狠狠地盯着李逍。
“百亿化身？那庞大的因果重量，一瞬间就能把你的灵魂压成齑粉！”
“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你们这星系到底藏了什么邪术？！”
男人越说越慌，后背渗出的冷汗把白袍粘在脊背上，又湿又冷。
李逍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道祖？你们那道祖懂不懂什么叫云计算？懂不懂什么叫分布式服务器？”
他身子前倾，两手撑在膝盖上，眼神突然变得深邃起来。
“本王的灵魂，连着宇宙最深处的量子网络。”
李逍压低了声音，神神叨叨地扯着淡。
“百亿人口算个屁，只要服务器不宕机，本王连隔壁仙女座都能给它塞满化身。”
他伸手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你这破雷达不是扫过了吗？整个太阳系，就老子一个合法生命。”
“剩下那些打螺丝的、种土豆的、开战舰的，全是我设定好的后台程序。”
“你……你……”
白袍税官指着李逍，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真真切切地查过了。
天道法则不会骗人，因果雷达更不会出错。
这片星空下，除了眼前这个吊儿郎当的男人，其他所有生灵的命格线，全是虚的！全绑在这男人一个人身上！
这根本不是什么低维蝼蚁。
这绝对是个伪装成凡人的远古混沌邪神！
只有那种传说中不可名状的怪物，才能无视天道法则，分裂出百亿个拥有独立思想的肉块！
想到这里，男人的小腿肚开始不受控制地抽筋，膝盖一阵阵发软。
“行了，别你你你的了。”
李逍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的泪水。
“法典你也查了，雷达你也扫了。咱们这可是合法避税。”
他冲着屏幕挑了挑眉毛。
“要不，你回去跟你们上头商量商量，给我这百亿化身发点补贴？”
“毕竟我一个人养活这么多张嘴，天天吃大米饭也挺费钱的。”
白袍男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发补贴？你一个远古邪神，在这跟我哭穷要大米饭？！
他现在只想赶紧切断通讯，开着飞船逃离这个见鬼的劣等星区。
这地方的因果逻辑全乱套了！
“本、本座……本座需将此事上报神域长老会……”
男人的声音早就没了刚才的傲慢，底气漏得一干二净。
他慌乱地在操作台上点了几下，想强行退出通讯频道。
“那什么……免税之事，待查明后再议！”
“哎，别急着走啊，留下来吃顿便饭？”
李逍靠在椅子上，看着屏幕里那张慌乱的脸，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屏幕闪烁了两下，画面切断，恢复成一片死寂的星空图。
李逍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猛地坐直身子，转头看向李铁柱。
“老黄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李铁柱赶紧调出另一个加密的内部战术频道。
耳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静电噪音，混着金属碰撞的叮当声。
“王爷，这孙子吓破胆了，正准备点火跃迁呢。”
老黄破锣般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就在刚才这两人隔着屏幕扯皮的时候。
大明旗舰外头。
漆黑冰冷的宇宙真空中。
几百个穿着重型宇航服的大明工匠，早就顺着牵引光束，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那艘水滴飞船的屁股后头。
领头的工兵队长王麻子，手里端着一把等离子切割枪。
蓝色的火苗在真空环境里喷出一尺多长。
周围没有一点声音。
王麻子伸手在那层流转着金色符文的飞船外壳上敲了敲。
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反弹力。
“队长，这玩意儿溜光水滑的，连个螺丝眼都找不着，咋下手啊？”
旁边的徒弟凑过来，头盔面罩抵在一起，通过固体传音问了一句。
王麻子翻了个白眼，一巴掌拍在徒弟的头盔上。
“没螺丝眼你不会自己挖一个？老祖宗说了，这船的动力舱就在正后方那个发光的地方。”
他颠了颠手里的等离子切割枪，又从腰间掏出一把硕大的液压破拆钳。
“管他什么天启神域的高科技，到了咱们大明手里，全都得变废铁。”
王麻子眯着眼睛，透过面罩死死盯着那片正在聚能的金色引擎。
飞船的尾部已经开始泛起刺眼的亮光，那是空间跃迁的前兆。
温度急剧上升，宇航服的警报器亮起微弱的黄灯。
“兄弟们，手脚麻利点。”
王麻子在通讯频道里压低嗓门，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常年混迹修理厂的悍匪气。
“把这金灯泡的外壳给我撬了，里面的动力核心打包带走。”
“老祖宗发话了，干完这票，回地球请大伙儿吃烤全羊！”
徒弟咽了口唾沫，兴奋得手直哆嗦。
他举起手里那把比人还高的破拆钳，对准了那条严丝合缝的金色装甲线。
“师父，这玩意要是炸了咋办？”
王麻子冷笑一声，等离子枪的枪口直接怼了上去，蓝光瞬间吞没了那片符文。
“炸不了。老子拆过的发动机，比这神仙见过的女人都多。”
“给老子用力撬！一、二、起！”
水滴飞船的主控室里。
白袍税官刚刚输入完空间跃迁的坐标，正准备拉下启动杆。
突然。
飞船后方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紧接着，主控台上的能量读数，像跳水一样，“唰”地一下跌到了谷底。
整个控制室的灯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应急电源微弱的红光。
税官呆呆地看着黑屏的操作台，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内部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金陵口音的粗犷男声。
“嘿，里面那个穿白大褂的。”
“你这排气管堵了啊，要不要大爷给你通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