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逍眼底的亮光越来越盛。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李铁柱，人字拖在金属地板上搓出刺耳的摩擦声。
折叠椅被他一脚蹬开，撞在控制台边缘当啷作响。
“铁柱，把全频段通讯给我接进来。”
他双手按在键盘上，指关节掰得咔咔直响。
“连上世界树的底层数据库，最高权限，快点。”
李铁柱还懵着呢，脑门上挂着豆大的汗珠，顺着眉毛往下滚。
“啊？老、老祖宗，连那玩意干啥？”
他伸手去够通讯面板，手指头有点哆嗦，第一下还按滑了。
“那个大金灯泡还在这盯着呢，咱们不凑钱啦？”
李逍劈手夺过操作权限，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片残影。
键盘轴体发出密集的“哒哒哒哒”声。
“凑个屁的钱。”
李逍咬着可乐吸管，含混不清地骂了一句。
“他不是按人头收税吗？老子今天让他一个人头都收不着。”
屏幕上弹出一排排绿色的代码瀑布，荧光映在李逍脸上，忽明忽暗。
“喂？老黄？别在后院泡澡了。”
李逍扯着嗓子对着麦克风吼。
“赶紧去主控室，把咱们大明百亿人口的数字户籍档案全调出来。”
扬声器里传来老黄跌跌撞撞的动静，还有水盆打翻的“哗啦”声。
“王、王爷？调户籍干啥？要选妃啊？”
老黄在那头呼哧呼哧喘粗气。
“天都快塌了，您还有这闲心呢！”
“少废话，麻溜的。”
李逍十根手指在操作台上翻飞。
“听好了，打开世界树的底层逻辑编辑器。”
“把所有人的物种分类标签，全都给我改了。”
李铁柱凑在旁边，伸长了脖子看屏幕，眼珠子跟着代码上下移动。
“改标签？改成啥？”
李逍敲下回车键，手腕一抖，长出一口气。
“改成‘李逍的专属生化灵宠’，还有‘多线程身外化身’。”
“全选，批量替换，一键保存。”
指挥室里安静了三秒钟。
只有排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
李铁柱下巴差点掉地上，眼珠子瞪得溜圆。
“啥玩意儿？”
他结巴得舌头都打结了。
“百、百亿灵宠？咱们大明的老百姓，全成您养的狗子了？”
李逍白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后脑勺上呼了一巴掌。
“怎么说话呢，这叫合理避税。”
他指着光简上的法典条款，指尖在“免征”两个字上点了点。
“看见没，人家法典白纸黑字写着。”
“召唤物和身外化身，共享主体因果，不占独立生命名额。”
“不占名额，那就是黑户。黑户交哪门子税？”
李逍搓了搓鼻尖，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这天界的高维神仙，代码写得跟筛子似的。”
“跟老子玩漏洞，他们还嫩了点。”
屏幕那头，白袍税官的耐心已经见底了。
水滴飞船表面的金色符文开始高速流转。
刺眼的白光穿透太空，把大明旗舰的观察窗照得一片惨白。
舰桥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静电烧焦的味道。
几个年轻的操作员捂着胸口，脸色煞白，连呼吸都觉得肺管子疼。
“时间已到。”
税官的声音像两块砂纸在摩擦，震得人耳膜生疼。
“既然冥顽不灵，那便化作宇宙尘埃吧。”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毁灭性的能量光球。
“哎哎哎！大人！官爷！等会儿！”
李逍赶紧把脑袋探到摄像头前头，双手合十不停地作揖。
“凑齐了凑齐了！刚才系统卡顿，点钞机卡纸了！”
白袍男人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卡纸？”
“对对对，凡人的破铜烂铁，不中用。”
李逍一边堆着笑，一边在底下拿脚后跟猛踹李铁柱的小腿。
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进度条多少了？”
李铁柱疼得呲牙咧嘴，低头瞅了一眼屏幕，手心里全是汗。
“九、九十九了……正在覆盖火星和木星的户籍数据……”
“磨蹭什么呢！再快点！”
李逍转过脸，继续冲着屏幕那头的税官笑得见牙不见眼。
“官爷，您那雷达是不是年久失修，出毛病了？”
他伸手扯过旁边那沓印错的大明宝钞。
拿在手里扇了扇风，纸张哗啦啦作响。
“咱们这太阳系，哪来的百亿人口啊。”
税官眉头一皱，金印闪烁着危险的光。
“满口胡言，本座的因果雷达，岂会有错。”
他冷哼一声，伸手在半空中的法典上点了一下。
“区区障眼法，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掉泪，本座便让你死个明白。”
“滴——滴——”
世界树终端终于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绿色的进度条“啪”地一下填满。
【底层数据篡改完毕。】
【当前星区生命个体重新认证成功。】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舰桥内响起，像是一针强心剂。
李逍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
他随手把那把宝钞扔在桌上。
拉过折叠椅，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
两只脚直接交叠着搭在了主控台上。
人字拖晃晃悠悠的，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他伸手拿起那杯冰化了一半的可乐，猛吸了一大口。
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开，爽得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铁柱，把全频段屏蔽撤了。”
李逍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眼皮半耷拉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流氓般的松弛。
“让这位官爷的雷达，好好扫一扫咱们这片星区。”
“看看这地方，到底有几个能喘气的活人。”
白袍税官看着李逍这副突然变脸的做派，心底无端生出一丝烦躁。
他没来由地觉得有点口干。
冷着脸，手指按在身前的金色操作台面上。
“装神弄鬼，扫描重启。”
水滴飞船前端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
像平静湖面里砸进一块巨石。
波纹以光速朝着地球、火星、以及大明的整个先遣舰队扩散开去。
因果雷达的能量穿透了物理装甲，直接读取着生命本源的印记。
舰桥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铁柱咽唾沫的声音都显得有些刺耳。
他死死抓着椅背，指甲在皮革上抠出几道白印。
操作员们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那艘发光的飞船。
一秒。
两秒。
三秒。
“嗡——呜呜呜呜——！！！”
刺耳到了顶点的凄厉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在广袤的星空中炸响。
不是大明战舰的警报。
是那艘高高在上的水滴飞船！
原本淡金色的流光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猩红。
飞船外壳上的符文像是疯了一样乱窜，整个船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全息投影里，白袍税官那张冷漠的脸彻底变了形。
他下意识地倒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舱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的眼珠子瞪得快要凸出眼眶，死死盯着眼前的雷达反馈面板。
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死人脸，此刻像生吞了一整颗柠檬一样扭曲。
“不可能……”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破音的金属尖啸。
“雷达显示……太阳系百亿生命体特征消失……”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屏幕这头优哉游哉喝可乐的李逍。
两根手指颤抖着指过来。
“这上百亿活人……全、全都是你一个人的身外化身？！”
李逍咬扁了塑料吸管。
伸手弹飞领口的一点灰尘。
嘴角挑起一抹气死人不偿命的坏笑。
“大人，您这雷达挺准啊，我这百亿多线程操作，没超您法典的违规名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