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少说,带路!”
李逍打发走了老黄,脚尖点地,慢悠悠地拐进了外贸交易所旁的一条深巷。
巷子里藏着一家临江的茶馆,名叫“听雨阁”,虽然外表古朴,内里却装满了科学院最新款的温控系统。
交易所内,那帮原本心高气傲的外邦商人,此刻正争先恐后地模仿着大明的作揖礼。
动作虽然略显僵硬,但那份如履薄冰的虔诚,倒是一点儿也不掺假。
这种文化压制,在大明强大的武力与经济支撑下,已经成了某种理所当然的自然规律。
李逍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茶博士麻利地端上来一壶极品的明前龙井。
屏风另一侧,坐着几个穿着大明学生装的西洋面孔。
看那年纪,应该是金陵大学第一批从欧罗巴选拔过来的尖子留学生。
他们面前没有咖啡,也没有红酒,而是学着大明才子的模样,摆开了一局黑白棋。
“保罗,我还是觉得《中庸》里这段‘诚者自成’,理解得不够透彻。”
那个叫保罗的黄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手里还攥着一卷翻得起了毛边的宣纸。
另一个留学生抿了一口茶,神色严肃地接过了话茬。
“你那格物的基础还没打牢,自然参不透这其中的天人合一。”
“咱们导师说了,如果不把中文的语感练到骨子里,这辈子的物理造诣也就到头了。”
“大明的技术,那是藏在文字缝隙里的道,懂吗?”
李逍听得真切,心里忍不住泛起一阵古怪的爽感。
曾几何时,那帮人也是这么对着所谓的“先进文明”顶礼膜拜的。
而现在,英语这种曾经的霸权语言,在大明子民耳中,已经彻底成了无人问津的“乡下土语”。
“哎,你们听说了吗?那个公爵家的二儿子,居然在交易所说了一句家乡话。”
保罗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嫌弃。
“结果呢?被考官当场判了‘仪态不端’,这辈子都没资格拿大明的居住证了。”
“真是自作自受,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土语,也就他那种没见过世面的野人才敢在金陵城里显摆。”
在大明强大的文化磁场下,这帮留学生已经自发地完成了心理层面的“归化”。
对他们而言,说中文是高贵的标志,而保留母语,则是一种令人羞耻的落后烙印。
李逍晃了晃茶杯,看着杯中上下起伏的嫩绿芽尖。
他想起自己刚来大明那会儿,还得费尽心思去构筑什么外贸护城河。
可现在,这座城、这个国家,本身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
这种全方位的统治,让外语在大明境内成了罕见的“方言”。
即便是在边境贸易站,那帮西洋倒爷也得操着一口生硬的官话,才能换到一盒大明的火柴。
文明的天平,早已在大明工字钢的重压下,彻底向东方倾斜。
“老祖宗,您这茶喝得可真够清静。”
老黄处理完那个落魄公爵的事儿,重新猫着腰钻了进来。
他在李逍对面坐下,熟练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残茶。
“那洋鬼子现在跪在大门口,正拿着毛笔在那儿临摹您的《出师表》呢。”
“老奴看他那股子认真劲儿,倒不像是装出来的,估计是真的吓破了胆。”
李逍侧过头,看着窗外那璀璨如梦的霓虹灯火。
“吓破了胆不要紧,本王要的是他从骨子里觉得大明就是天。”
他转头看了一眼隔壁桌那几个还在讨论“格物致知”的洋学生。
在大明庞大的国家机器运转下,这些曾经的列强苗子,正努力把自己活成大明人的模样。
这是最好的时代。
因为这个时代,只听得懂一种声音,那就是大明的强硬与从容。
曾经那些被动挨打的岁月,在李逍的记忆里已经变得模糊。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站在世界脊梁上的霸权文明。
“老黄,你说他们要是回去了,会不会也想在大海对面造一个金陵?”
老黄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抹残忍的冷意。
“造金陵?他们那点算力,连咱们科学院的一块主板都攒不出来。”
“顶多也就是学点皮毛,回去当个大明文化的二道贩子罢了。”
李逍叹了口气,长生者的视角让他能看到更远的未来。
这种文化胜利,远比任何一场歼灭战都要来得彻底且不可逆转。
它不仅征服了土地,还征服了那些洋鬼子原本就贫瘠的灵魂。
李逍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那高耸入云的“逍遥塔”,看着那万家灯火映照出的汉字招牌。
他脑子里浮现出曾经那些沉痛的历史。
那些被逼着割地赔款、被强行要求学习外语的屈辱画面。
他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在寂静的茶馆角落里显得阴冷。
“风水轮流转,诚不我欺。”
他低声呢喃着,眼神如刀般锋利。
“以前是咱们派人出去看世界,现在,该轮到你们来大明留学了。”
“既然来了,就得守本王的规矩,学本王的字,尊本王的礼。”
“否则,这浩瀚的大海,就是你们这辈子都跨不过去的鸿沟。”
隔壁桌的保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有些好奇地望向这边。
李逍抬眼,与他那双蓝色的眸子撞在一起。
保罗猛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明书生礼。
“晚辈金陵大学物理系保罗,见过这位公子。”
他的金陵官话甚至带了一丝江南水乡的儒雅,咬字考究。
李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字写得怎么样了?”
李逍随口问了一句。
保罗有些局促地低下了头,老脸一红。
“回公子,晚辈还在练颜体,只是那撇捺之间的神韵,总是差了半分。”
“慢慢练,咱们大明的字,够你这辈子参悟的。”
李逍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这就是大明,一个连洋鬼子都要因为毛笔字写得不好而感到羞愧的梦幻国度。
“老祖宗,时候不早了,李元杰那小崽子还在家主会议上等着您点火呢。”
老黄凑过来,小声提醒道。
李逍理了理衣领,最后看了一眼那几位正在为《中庸》争得面红耳赤的洋学生。
这种文化统治的快感,让他觉得这五十年的沉睡简直太划算了。
“走吧,回府,看看咱们李家的新一代,有没有长出几个不争气的脑袋。”
“要是敢有人说半个英文字母,本王直接把他发配到南洋修厕所去。”
“那是自然,谁敢触您的霉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