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谁敢触您的霉头啊！”
老黄嘿嘿笑着，小跑两步跟上李逍的节拍。
李逍没回王府，反倒慢悠悠地晃到了金陵大学的校门口。
这里是大明最高学府，也是这个星球唯一的智力核心。
正值午后，暖融融的阳光洒在白玉雕成的孔子像上。
石像前，黑压压站了一群肤色各异的学生。
有金发蓝眼的西夷贵族，有身材矮小的南洋王储，也有披着长袍的西域才子。
他们此刻正排着整齐的队列，在大明教习的注视下，神情庄重地对着圣人像弯腰作揖。
“一拜——兴！”
教习清亮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李逍站在垂柳树荫下，看着那帮洋鬼子动作虽然僵硬，却由于极度的敬畏而显得格外真诚。
这种画面，在五十年前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他们眼里的“文明”是带着火药味的坚船利炮。
而现在，他们眼里的“文明”是这尊石像，是那些拗口的论语。
“老祖宗，您瞧那帮洋学生，拜得比咱们自家的娃还勤快。”
老黄指着一个正努力纠正手势的西夷少年。
李逍勾了勾嘴角，眼神里满是意料之中的从容。
“这不叫拜神，这叫认命。”
“大明的战舰能轰碎他们的国门，但大明的文化，能让他们觉得被轰碎也是一种福气。”
这种价值观的降维打击，远比屠城灭国要狠戾得多。
当一个民族开始由于自己的母语而感到自卑，转而疯狂追求方块字的优雅时。
这个民族的脊梁，其实就已经成了大明的附庸。
李逍漫步在校园的林荫道上。
耳边不时传来阵阵讨论声，用的是地道的金陵官话。
他们不再讨论家乡的圣经，而是围坐在一起研究格物致知，争论量子力学与阴阳五行的关系。
这种全方位的精神殖民，让李逍意识到，他的使命其实已经完成了大半。
大明不仅有了最硬的钢、最响的炮。
更有了这种能让万邦俯首、自甘同化的软实力。
炮火换来的和平终究会有裂痕，但价值观换来的忠诚，却能深入骨髓。
“老祖宗，皇上那边前阵子还念叨呢。”
老黄在一旁小声嘀咕着，“说是要把大明的历法推行到全球，谁不跟着用，就是逆天而行。”
李逍自嘲地笑了笑，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角。
“朱瞻基那小子，现在野心倒是比我还大。”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老子以后还得教他们怎么看时间。”
这种统治是无声的，像水一样渗透进每一个角落。
当全球的人都穿汉服、说汉话、考大明的证书时。
这地球，其实就是大明的后花园。
李逍看着这派繁荣景象，心里那种活化石般的孤独感，总算消散了些。
他折腾了这一辈子，不就是想让老祖宗的东西，站在世界的最顶端吗？
现在的金陵大学，就是世界的中心。
每一个能拿到金陵大学毕业证的外邦学生，回到家乡都是足以改变国运的先贤。
而他们教给族人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敬畏大明。
“李叔，您这招‘文教合一’，真是绝了。”
一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年轻人快步走来，是科学院的新贵，也是李家的后辈。
李逍摆了摆手，没让他把马屁拍完。
“绝不绝的，得看以后能不能传下去。”
“别等我哪天真睡死了，这帮洋学生又在那儿动什么歪脑筋。”
“那哪能啊，他们现在连祖坟都要迁到金陵来，忠心得不得了。”
李逍停住脚步，最后看了一眼那尊在夕阳下泛着圣洁光芒的孔子像。
曾经那些被坚船利炮逼出的血泪史，在大明这一代，彻底成了笑谈。
文化的胜利，终究是这世间最顶级、最彻底的胜利。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肩膀上的某种担子，轻快了不少。
既然大明的魂已经定住了，那他也可以稍微放松放松，享受一下这繁华盛世。
就在李逍正打算打发老黄去订一桌如意楼的酒菜时。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王爷！老祖宗！不好了！”
老黄原本正一脸谄媚，听到这动静，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只见李家长房的一群年轻后生，正满头大汗地往这边冲。
他们衣服扣子都歪了，全然没了平日里李家子弟的斯文劲儿。
“慌什么！在大明地界，天还能塌了不成？”
老黄扯着嗓子大骂，替李逍挡住了这帮毛躁的小崽子。
领头的那个是李承坤的曾孙，此时急得嗓子都冒了烟。
“老黄爷爷，您快去劝劝吧！”
“家主会议那边，那群小祖宗又闹起来了！”
“这回是为了选新一代家主的事，说是一个个德才兼备，谁也不服谁。”
“不仅在祠堂里拍桌子，连祖宗留下的那几杆老枪都给拎出来了！”
李逍原本那点舒畅的心情，瞬间像被兜头泼了一盆机油。
他转过头，看着那帮急赤白脸的后辈，眼神里闪过一抹危险的冷意。
“拍桌子？”
“还拎枪？”
李逍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揉搓着袖口。
看来这大明外面的世界是平了，但自家的后院，倒是长了不少反骨。
“王爷，这帮孙子是真欠教训了。”
老黄一看李逍的神色，吓得腿肚子都在抽筋。
他太清楚这位爷的脾气了，平常怎么闹都行，但要是动了家风，那是真要见血的。
“走吧，老子去瞧瞧，到底是哪家的小祖宗，骨头硬得连祖训都敢当屁放。”
李逍一挥袖口，步子迈得极快。
那帮李家子弟对视一眼，眼里全是死里逃生的惶恐。
他们知道，老祖宗这一去，李家的天，怕是要变了。
“老黄，让他们把那棵家族树的算力给老子开到最大。”
“本王要让那帮死掉的老家伙也看看，他们的后代有多大出息。”
“王爷，那会不会把他们吓疯了？”
“疯了总比废了好，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