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他要是不懂‘潇潇雨歇’是什么意思,你教教他。”
李逍撂下这句话,便悠哉地踱步出了宫门。
此刻的金陵港口,早已成了全球贸易的绝对中心,更是大明国力辐射海外的巨型心脏。
极目远眺,海面上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悬挂大明龙旗的钢铁巨轮。
它们吐着有节奏的蒸汽,像是一头头温顺的钢铁巨兽,排队等待着进入这片黄金之地。
码头上,各色人种往来交织,却再也听不到嘈杂混乱的异邦鸟语。
无论你是来自地中海的商人,还是身披兽皮的非洲土著,在这里开口的第一句话,必定是地道的汉语。
“听说了吗?金陵日报今天出了号外,咱们大明的丝绸衬衫又在欧罗巴卖断货了。”
“那是自然,现在那帮欧罗巴贵族,要是没一件苏绣的真丝衬衫,都不好意思出门参加舞会。”
两个大明搬运工坐在集装箱旁,正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讨论着大洋彼岸的奢侈生活。
这种强横的文化统治力,已经渗透到了这个星球的每一个毛孔里。
李逍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幕,心底那股子积攒了五十年的成就感,终于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宣泄而出。
他记得自己刚来时,还得为了大明的对外贸易绞尽脑汁。
可现在的世界,大明二字就是最高级的防伪商标。
大明的绸缎、陶瓷、精密的机械构件,哪怕是一枚印着“大明制造”的铜纽扣,都能在海外换回等重的白银。
这种奢华不再是简单的物质堆砌,而是一种全方位的、令人绝望的文化霸权。
在欧罗巴,不懂中文的人被视为不可理喻的蛮夷。
即便你是世袭的公爵,要是不会吟诵两句唐诗,也会在晚宴上被名媛们用折扇遮着脸嘲笑。
“王爷,您瞧瞧,那帮洋鬼子为了考咱们的官话证书,都快疯了。”
老黄重新跟了上来,脸上洋溢着一种只有顶级暴发户才有的嚣张气焰。
他指着不远处的一间挂着“汉语水平考场”牌子的写字楼,笑得舒畅。
那里排起了长龙,无数鼻梁高耸的西洋人正捧着厚厚的《说文解字》,满头大汗地背诵着。
“咱们大明的字,是天上的星辰,是地下的龙脉。”
李逍晃了晃酒杯,嘴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们想学,那就得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敬畏’。”
他踱步走向金陵外贸交易所,那是决定全球物价波动的至高神殿。
这里的门槛极高,不仅要有千万两白银的抵押,更有一项硬性的准入规定。
每一个想要进入交易所挂牌的外国商团首领,必须在大门前的石碑上,当众挥毫写下一篇中文策论。
写得好,万事大吉。
写不好,哪怕你带了一整船的黄金,也只能在码头喝海风。
交易所的台阶下,此时正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写啊!这撇要是再短一分,你就回家喝西北风去吧!”
百姓们的起哄声一浪高过一浪,充满了那种身为上国子民的迷之自信。
李逍挤进人群,看到一个金发蓝眼、穿着讲究却略显落魄的年轻人,正站在那巨大的砚台前。
他拿着毛笔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墨汁滴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显得刺眼。
“王爷,那人好像是英吉利来的一个落伍小公爵。”
老黄凑到耳边低语。
那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
然而,那字迹扭曲僵硬,横不像横,竖不像竖,简直像是一只被踩了脚的蜘蛛在爬行。
“不行!退下!字如其人,你这字里满是燥气,可见你背后的商团也没什么信誉可言!”
交易所门口,那名身着青衫的考官连头都没抬,只是冷漠地挥了摆手。
“考官大人!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的家族为了这笔茶叶生意,已经抵押了所有的领地!”
那年轻人用标准的金陵官话哀求着,甚至当场就要下跪。
考官却冷哼一声,指了指旁边的一块警示牌。
上面用朱砂写着四个大字:不通文墨,严禁入内。
“在大明做生意,先学会做人,学会做人,先学会写字!”
“来人,拖下去,这辈子他都没机会再考第二次了!”
李逍看着那落魄贵族被两名黑甲卫兵像拎小鸡一样拖走,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
这是时代的铁律,也是他亲手为大明打造的护城河。
“老黄,咱们大明现在的人才,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欺负人?王爷,这叫教化!”
老黄嘿嘿笑着,指着远处那座已经开始冒出蒸汽的巨型书院。
“等他们什么时候把《道德经》倒背如流了,咱们再跟他们谈谈什么叫‘平等贸易’。”
李逍重新戴上墨镜,转过身,背对着那璀璨的灯火与嘈杂的人潮。
文化的胜利,远比大炮的轰鸣更让他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种统治是无声的,是潜移默化的,是让敌人跪下来还要求着被同化的魔力。
他知道,这才是大明长治久安的终极秘宝。
“走吧,回府,本王想看看,这一届的家主竞选,是不是也得考毛笔字。”
“那是自然,王爷,咱们李家的家规,那可是比皇恩还要硬的东西。”
李逍走在回家的路上,脚下的影子被霓虹灯拉得很长,最后消失在繁华的尽头。
街角的一家书店里,正传出一阵阵朗朗的读书声。
那是几个西域商人的孩子,在先生的戒尺下,正一字一顿地读着: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李逍微微一笑,步子迈得更加轻快。
这个世界,总算被他折腾成了一个只说中国话的梦幻国度。
“老黄,明儿个让那个落魄公爵来我府上,我看他那字,还有救。”
“王爷圣明,那小子祖上好像还真攒了不少西洋古画,够您玩一阵子了。”
“什么古画?本王这是在给他机会,领略一下什么叫‘书圣’的风骨。”
“是是是,您说得对,还是您老人家会玩儿。”
“废话少说,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