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李逍刚迈出两步,又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苏清歌眼底那抹依然没有完全化开的忧虑,轻轻叹了口气。
这女人跟着自己风风雨雨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唯独对这虚无缥缈的“伴君如伴虎”有着执念。
李逍转过身,大步走回休息室。
他一把拉着苏清歌在一旁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随后顺手一扒拉,将桌上那个精致的金属地球仪转得飞快。
“清歌,还有你们这帮小兔崽子,都给老子竖起耳朵听好!”
李逍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正准备出发的苏澈和李承坤等人耳朵里。
众人赶紧放下手里的装备,齐刷刷地围拢过来。
“你们是不是觉得,皇权这东西,只要皇帝一句话就能定人生死?”
李逍冷笑一声,手指重重地点在地球仪上大明版图的位置。
“错!大错特错!”
“只要大明还需要李家,只要这颗星球还在转,他就得把咱们当祖宗一样供着!”
苏清歌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夫君,自古以来权臣都没有好下场。”
“咱们李家的势力确实大到了没边,可这正是取死之道啊。”
李逍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股子看穿千年历史的睿智。
“那是普通的权臣,他们要的是什么?是兵权,是相权,是能决定谁当官的吏部大印!”
“但你看看咱们李家,有谁在朝廷里当过一天正儿八经的实权官?”
苏澈挠了挠头,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虽然是海军元老,但那支海军本来就是李逍砸钱搞出来的私人武装改造的。
李承坤在工部干的也是技术活,从来不插手人事任命。
“爹,您的意思是,咱们故意避开了朝廷的权力核心?”
李逍打了个响指,给了苏澈一个赞许的眼神。
“聪明!这叫业务剥离!”
“咱们不染指兵权也不碰行政权,不跟那帮文官抢饭碗。”
“皇帝看着咱们,就像看着一群痴迷于打铁和出海的疯子。”
“他对咱们没有政治上的防备心,懂吗?”
李逍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气场全开。
“咱们李家真正掌控的,是这大明的命脉!”
“什么是命脉?是核心技术,是能源!”
他随手指了指头顶那盏明亮的白炽灯。
“没有李家,大明的铁路明天就得停运,工厂里的机器全都得变成废铁。”
“那帮娇生惯养的达官贵人,习惯了出门坐汽车和夏天吹空调。”
“你让他们重新回去坐牛车扇蒲扇?他们能把朱雄英的龙椅给掀了!”
苏清歌听得美目连闪,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明白了,自家夫君这是在玩一场维系着整个帝国运转的阳谋。
“夫君,这就是你常说的‘利益共生’?”
“没错!这就是最顶级的帝王术与家族利益的平衡!”
李逍嚣张地笑了起来,眼底满是傲然。
“权谋斗争那是低端局,今天你算计我明天我砍你的头。”
“真正的高端局是让所有人都离不开你!”
“朱雄英只要脑子没进水,他就知道动了李家大明立刻就会倒退五百年。”
“他不仅不会动咱们,还得天天烧香拜佛求着咱们别断更科技树。”
围在旁边的李家子孙们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眼睛发亮。
他们这才知道老祖宗的布局到底有多深远。
这哪里是大隐隐于市,这分明是大隐隐于朝啊!
把天下人都绑在自家的战车上,谁敢跳车谁就得死。
“老祖宗高见!孙儿受教了!”
李承坤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立刻回去再画几张内燃机的图纸。
“行了,少拍马屁,都给老子记住了。”
李逍敲了敲桌子,语气变得严肃。
“以后不管谁当皇帝,咱们李家就守着这两条红线。”
“技术必须握在自己手里,能源必须由咱们定价。”
“只要守住这两条,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李爷!”
众人齐声应诺气势震天。
李逍满意地看着这帮被自己彻底洗脑的子孙后代。
他转头看向老黄,随意地伸出手。
“老黄,把本王抽屉里那本红皮的账本拿过来。”
老黄心领神会,赶紧从旁边的保险柜里取出一本厚厚的账册。
这账本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连个封皮都没有。
但当老黄把它放在桌上的时候,整个屋子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沉重了几分。
“爹,这是啥秘籍吗?”苏澈好奇地凑了过来。
李逍冷笑一声,随手翻开第一页。
“秘籍?这玩意儿可比那些武功秘籍管用一万倍。”
他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盖着各种红色印章的契约。
“技术和能源只是咱们的护城河,真正能掐死皇帝咽喉的,是这个。”
苏清歌探头看了一眼,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是大明皇家银行的股权分配书?”
“不仅仅是皇家银行。”
李逍嚣张地弹了弹账本的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南洋的橡胶园和极北的煤矿,甚至包括朝廷刚刚发行的三年期国债。”
“大半个天下的流动资金全在这个本子里趴着呢。”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歌那张震惊得花容失色的脸。
嘴角勾起一抹坏到骨子里的绝世冷笑。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怕朱雄英翻脸了吧?”
“他敢动我一根汗毛,本王明天就能让大明的通货膨胀翻上十倍。”
“让那些兵丁连军饷都发不出来,让朝廷的银票变成擦屁股的废纸!”
屋子里的子孙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原以为老祖宗是用科技吊打一切,没想到在经济领域也是个变态。
这哪里是权臣?
这特么分明就是掐着大明帝国脖子的无形黑手!
“所以啊,清歌,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李逍随手将账本扔给老黄语气轻松。
“大明是朱家的不假,但那只是个名头。”
他伸手揽过苏清歌的腰将她拉入怀里,霸气绝伦地宣告。
“因为大明的钱袋子,现在姓李!”
苏清歌靠在李逍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原本所有的担忧和恐惧在这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碾得粉碎。
她突然觉得刚才的担忧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自家夫君的段位早就超出了封建帝王的理解范畴。
“夫君,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苏清歌娇嗔地锤了一下李逍的胸口眼底却满是痴迷。
“哈哈哈哈!能当让全天下都害怕的怪物也是一种本事!”
李逍狂笑出声,一把将苏清歌推开猛地抓起桌上的特制头盔。
“行了!政治课上完了!”
他将头盔往脑袋上一扣,面罩落下遮住了那张嚣张的脸庞。
只有那双眼睛里透出的锐利光芒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现在,该办正事了!”
“苏澈!李承坤!给老子带上家伙!”
李逍大步流星地走出休息室,踩在合金甲板上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门外那架经过极限改装的战略轰炸机正发出狂暴的轰鸣。
巨大的螺旋桨卷起阵阵狂风吹得众人衣衫猎猎作响。
“爹!我这就去穿外骨骼装甲!”苏澈兴奋得嗷嗷直叫。
“别墨迹!十分钟内必须起飞!”
李逍头也不回地下达着命令,浑身的血液都在为即将到来的猎龙之战而沸腾。
他要的深海万年鲸脂必须亲手取回来。
只有拿到那玩意儿他的长生计划才能完美闭环。
到时候李家不仅有花不完的钱和用不完的技术。
还有无穷无尽的寿命!
“老黄!守好家门!一只苍蝇也别放进来!”
“王爷放心!老奴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不让宵小靠近半步!”
李逍敏捷地跳上轰炸机的升降舷梯稳稳地落在机舱门口。
他转过身看着站在甲板上送行的妻妾和子孙们。
夜风将他的大氅吹得笔挺宛如一尊降世的魔神。
“把酒给本王温上!”
李逍嚣张地指着那漆黑如墨的夜空。
“等本王回来,咱们一家子痛痛快快地吃顿鲸鱼宴!”
“谁要是不醉,本王就把他扔海里喂王八!”
苏清歌站在风中双手拢在袖子里笑靥如花。
她看着那架如同钢铁巨鸟般缓缓滑行最终冲天而起的战机。
极尽温柔却又自豪地对着天空喊了一句。
“夫君,那酒若是凉了,妾身可不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