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澈踩下刹车,越野车在距离奔驰轿车不到二十米的位置停下来,轮胎在碎石地面上拖出两条黑色的刹车痕。
他从车上跳下来,左手从腰间拔出怨灵之刃,右手从腿侧拔出消音手枪,朝奔驰轿车的方向走去。
管家抬起头,将怀表塞进马甲的口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奔驰轿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团蓝色的烟雾。
但轿车没有开走。因为从主楼两侧的阴影中走出了十二个人。
十二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色劲装,腰间系着同款的黑色布带,脚上穿着黑色的软底布鞋,脸上戴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
十二个人的手中握着同款的武器,一把长度大约四十厘米的直刀,刀身窄而薄,刀尖尖锐,刀柄用黑色的棉绳缠绕,绳结的间距完全一致。
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呐喊,没有口号,甚至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软底布鞋踩在碎石地面上只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十二个人分成三个小组,每组四个人。
第一组从苏澈的正面推进,四个人排成一列横队,直刀横在身前,刀刃朝外。
第二组从苏澈的左侧迂回,四个人排成一路纵队,沿着主楼的外墙快速移动。
第三组从苏澈的右侧包抄,四个人散开成一个扇形,将苏澈的后路切断。
苏澈将消音手枪插回腿侧枪套,双手握住怨灵之刃,刀尖朝下,刀柄末端的那颗透明宝石中七颗光点在同时闪烁。
第一组的第一个人冲到了苏澈面前,直刀朝苏澈的咽喉刺来,刀尖的轨迹是一条直线,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了一道细长的银色残影。
苏澈侧身避开,怨灵之刃的刀背磕在直刀的刀身上,直刀从中间断裂,断裂的刀尖在空中旋转着飞出去,扎进了主楼门廊的木质立柱上,刀尖没入木头将近两厘米。
第一个人的身体在苏澈的左侧掠过,他没有停下来,也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跑了大约十米,然后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主楼的东侧。
苏澈没有追,因为第二组的四个人已经从他左侧扑了过来。
第二组的第一个人蹲下身,直刀朝苏澈的膝盖刺来。
第二个人站在第一个人身后,直刀朝苏澈的腰部刺来。
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一左一右同时跃起,直刀从上方朝苏澈的肩膀和头顶刺来。
四个人在同一时刻从四个不同的高度发动攻击,攻击的节奏完全同步,没有任何一个人快一秒或慢一秒。
苏澈的身体向后滑出一步,怨灵之刃从下往上撩起,刀尖划过了第二组第一个人的手腕和第二组第二个人的前臂。
两个人的手腕和前臂同时被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但两个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没有低头看自己的伤口,直接朝苏澈的两侧跑开,消失在主楼的阴影中。
第二组的第三个人和第四个人的直刀刺空了,他们的身体从苏澈的头顶上方越过,落地时翻滚了一圈,然后站起来朝果园的方向跑去。
十二个人在第一轮攻击中没有一个人死亡,甚至没有一个人重伤,但他们的攻击全部落空,而苏澈只击中了两只手。
苏澈站在原地,目光扫视四周。
十二个人全部消失了,主楼周围的空地上没有一个人,只有那辆黑色奔驰轿车还停在原处,发动机还在运转,排气管还在喷出蓝色的烟雾。
管家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道路,没有看后视镜,没有看苏澈。
苏澈朝奔驰轿车走了三步。
十二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冲出来。
第一组的三个人从主楼的正门冲出来,直刀同时刺向苏澈的背部。
第二组的四个人从主楼的屋顶上跳下来,直刀同时刺向苏澈的头部。
第三组的五个人从越野车的后面绕出来,直刀同时刺向苏澈的双腿。
十二个人的攻击在同一秒内发动,在同一秒内到达,攻击的轨迹覆盖了苏澈全身每一个要害部位。
苏澈的身体向上跃起,双脚离地的高度超过一米五,十二把直刀在他的脚下交叉刺过,刀刃与刀刃碰撞时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在空中翻转了半圈,怨灵之刃朝下方横扫,刀尖划过了三个人的肩膀和两个人的手臂。
五个人同时受伤,同时跑开,速度比来的时候更快,消失在主楼、果园和工人宿舍的方向。
苏澈落地,单膝跪地,怨灵之刃插在身前的碎石地面上,幽蓝色的光芒在刀身上流动。
十二个人全部跑光了。
他们不再出现,不再攻击,不再纠缠。
主楼周围恢复了安静,只有奔驰轿车的发动机还在运转,只有果园里的鸟还在叫,只有风还在吹。
苏澈从地上站起来,拔出怨灵之刃,朝奔驰轿车走去。
他走到轿车旁边,拉开驾驶座的车门。
管家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握着方向盘,眼睛还盯着前方的道路,但他的嘴角有一道细细的血线,血线从嘴角延伸到下巴,滴在他的白色衬衫领口上。
他的瞳孔已经散大,呼吸已经停止。
他在苏澈与影部交手的时候咬碎了一颗藏在后槽牙里面的氰化物胶囊,氰化物在几秒内就完成了对中枢神经系统的麻醉和对呼吸中枢的抑制。
苏澈将管家的身体从驾驶座上拖出来,放在地上,拉开后排的车门。
后排座位上没有金亲王,只有三个帆布行李箱和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拿起信封,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两张纸。
第一张纸是一封信,信上的字是毛笔写的,小楷工整有力,每一笔的起笔和收笔都干净利落。
“苏澈,你比老夫预想的来得更快。老夫本想在横滨港设宴款待,可惜时机不对。倭国虽小,藏一个人足够了。你若有命追到倭国,老夫在横滨等你。”
信纸的右下角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印章的图案是一个篆书的“金”字,笔画的粗细不均匀,是手工雕刻的。
第二张纸是一张船票,从洛杉矶港到横滨港,船名“樱花丸”,出发日期是明天上午十点。
苏澈将信纸折好塞进口袋,将船票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背面的角落里有三个手写的字:留给你。
苏澈将船票也塞进口袋,从后排座位上拿起一个帆布行李箱,拉开拉链,箱子里装的是金条,标准的一公斤金条。
他将箱子盖上,拉好拉链,放回后排座位。
苏澈走到主楼的正门前,推开门,门厅的地面上散落着文件和纸张,走廊的墙壁上挂着的字画被取走了大半,只剩下几个空画框和挂钩。
他走上二楼,推开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房间里的衣柜门敞开着,衣架散落一地,床上的被褥还在。
窗户是开着的,窗帘在风中飘动。
苏澈走到窗前,窗台下面的花盆里有一小片湿润的泥土,泥土的颜色比周围的深,那是有人将茶水泼在花盆里留下的痕迹。
苏澈伸出手,手指按在那片湿润的泥土上,泥土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室温,但湿度还在,金亲王离开这间房间的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他转过身,走出房间,走下楼梯,穿过门厅,走出主楼。
十二个影部的杀手没有出现,他们完成了任务,缠住了苏澈,争取了撤退的时间,然后在苏澈追击之前全部撤离。
没有一个人恋战,没有一个人送命,没有一个人留下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
苏澈站在主楼门口的空地上,空地上散落着几滴血迹,那是影部杀手被他划伤后留下的,血迹已经干了,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
他将怨灵之刃插回腰间,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船票,看了一眼出发时间,然后将船票折好放回口袋。
“这个老东西跑的挺快。”
苏澈转身朝越野车走去,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调转车头朝来时的方向驶去。
越野车经过铁门时,被撞断的挂锁还躺在灌溉渠里,断裂的门环还挂在门板上,铁门歪倒在路边的杂草丛中,在风中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