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请卸甲 > 第424章 周哥,你的鸡很好吃!
    与此同时。

    京城城南。

    京南县通往皇家园林的半道上,一片杂树林子里。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官道在这里拐了个弯,两旁的树木生得又密又乱,把路遮得阴沉沉的。

    一群蒙面人趴在林子边的土坡后面,已经等了快小半个时辰。

    大冬天的,寒风袭来,北风似刀子办刮过林子,呜呜地响。

    这群人为了行动方便,全都穿着单薄的短打,连件棉袄都没敢套,生怕裹厚了到时候跑不快。

    所以现在一个个冻得嘴唇发紫,鼻涕直流,缩在土坡后面直打哆嗦。

    “他……他娘的……宁默这小子……做事怎么这么不积极?”

    一个蒙面人搓着胳膊,牙齿磕得咯咯响,话都说不利索了。

    旁边另一个蒙面人把脸上的黑布往下扯了扯,擤了把鼻涕往地上一甩,发僵的手指差点没把鼻子拽下来:“就是……这……这都什么时辰了?咱们从……从晌午就蹲在这儿,蹲……蹲到现在连个鬼影都没见着……他到底还走不……不走这条道了?”

    “听说他出门前还得洗头换衣裳,娘的,读书人就是事多!”

    “待会儿他来了,非得好好教训一顿不可……哎你们说,上次那个沈夫人在不在车上?”

    这话一出,几个蒙面人顿时来了精神,冻得发青的脸上都挤出了猥琐的笑。

    “对对对!上次在月桂坊外面我瞧见了,那身段,那模样……啧啧,我是真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娘们儿。我跟你们说,那天回去我把所有余粮都打干净了,脑子里全是她……”

    “瞧你那点出息!”

    “还说我?你自己那天不也……”

    “行了行了都闭嘴!”

    一个身形魁梧的蒙面人从后面走过来,一边走一边低头系裤腰带,显然是刚去林子里解手回来。

    他踹了说话最大声的那个一脚,压低嗓子骂道:“都他娘的给我安静点!人还没来呢,你们在这儿嚷嚷什么?”

    这人正是这群蒙面人的头儿。

    他提了提裤子,在土坡后面趴下来,把脸上的黑布拉好,只露出一双浑浊中带着几分精光的眼睛。

    旁边有人凑过来,小声问:“老大,这次任务到底有多少酬劳啊?兄弟们大过年的在这儿挨冻,总得给个数吧?”

    老大横了他一眼,随即压低声音道:“放心,天宫里的老爷们出手阔绰得很。这次的任务也简单……不用弄死人,就把他车上那些酒坛子全给我砸了就行。事成之后立刻离京,到京城外头再分钱。”

    他顿了顿,眼睛里露出几分贪婪的光,“酬劳丰厚,足够你们玩好几个奈白的雪子。”

    众蒙面人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一个个眼睛里冒出了饿狼般的光芒。

    “娘的,那可太好了!”

    “我都好久没摸过娘们的那玩意儿了,手上都长茧子了,痒死了都……”

    “哈哈哈……”

    一片压低了嗓子的哄笑声在土坡后面传开,惊得林子里的乌鸦扑棱棱飞起几只,在空中盘旋了两圈才落回枝头。

    老大也跟着笑了两声,随即收敛了神色,沉声道:“都趴好,别出声了。算时辰,再有一刻钟就该到了。待会儿听我号令……我摔杯为号……不是,我吹哨为号。谁也不许擅自行动,听明白没有?”

    “明白!”

    众蒙面人齐声应了一句,然后纷纷趴回土坡后面,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冷风依旧刮着,可他们这会儿倒不觉得冷了。

    满脑子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和白花花的雪子,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燥/热。

    ……

    此刻。

    耀阳武馆。

    年关将近,武馆里早就停了教学。

    那些世家子弟、官宦少爷全都回家过年去了,偌大的练武场上空空荡荡。

    几个木人桩孤零零地立在角落里,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霜雪。

    往常热闹的院子,今日格外的冷清。

    赵馆主在后院的灶房里忙着准备跨年晚餐,一只整鸡已经炖了小半个时辰,、。

    香气顺着灶膛的火光飘出来,把整个后院都熏得暖融融的。

    他的女儿赵小禾蹲在灶前添柴,时不时掀开锅盖看一眼,又被热气蒸得往后一缩,咯咯直笑。

    周彪坐在练武场边的石墩上,两条粗壮的胳膊撑着膝盖,下巴搁在拳头上,愣愣地看着院子里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树。

    他心情不太好。

    说不上来为什么。

    赵馆主和赵小禾对他都很好,把他当自家人看待,今晚还说好了要一块儿去逛灯会。

    跨年夜,满京城都挂满了灯笼,听说灯市那边还有杂耍和烟花,热闹得不得了。

    可他就是提不起劲儿来。

    从本心讲,他是想去宁默兄弟身边的。

    今儿个是跨年夜,别人家的兄弟都聚在一块儿喝酒吃肉,他跟宁默呢?

    从月桂坊开张那天起,他就没见过宁默几面了。

    但他又纠结。

    他是憨厚,可他不傻。

    上次在周府,他亲眼看见堂伯的三夫人跟宁默说话时的眼神。

    那眼神他认得……赵小禾有时候偷偷看他的时候,眼睛里也是那种光。

    三夫人……跟宁默兄弟……显然搞到一块了!

    周彪搓了搓脸,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又弹上来,按下去又弹上来。

    他知道堂伯什么样子,七十多的人了,连走路都得人扶着,凭什么还霸占着三夫人?

    还不如让给宁默兄弟算了。

    可问题是……这事他知道,宁默却从来没跟他提过。

    是把他当外人?

    还是不好意思开口?

    要是宁默今天来接他,那就说明没把他当外人。

    要是不来……

    “周哥!”

    赵小禾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灶房溜了出来,蹲到他旁边,小眼睛亮晶晶的。

    她双手托着下巴,嘴巴哈出一团白气,歪着头看他,“在想什么呢?”

    周彪摇了摇头,闷声道:“没想什么。”

    赵小禾眨了眨眼睛,又问:“是不是想家了?”

    家?

    周彪愣了一下。

    他哪有什么家?

    从小在周府长大,那地方叫家吗?

    规矩比牛毛还多,自己虽然是周家老爷的堂侄,可谁见了他都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

    来了京城以后,周府早就没什么意思了。

    “不是。”他摇了摇头。

    “那你肯定在想你兄弟了。”

    赵小禾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圈圈,“你兄弟好些天没来找你了。这大过年的也不来,是不是早就把你忘了?”

    周彪腾地站起来,急得脸都红了:“你胡说什么!我兄弟是干大事的人!他这会儿肯定忙……”

    最后那句话他说出口就后悔了。

    自己怎么能对小禾说这么重的话?

    好在赵小禾似乎没在意后半句,只是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仰头看着他,眼睛瞪得溜圆。

    “我……”

    周彪歉意地看了眼赵小禾,又坐了回去,嘴里虽然这么说,可心里的失落还是压不下去。

    “周哥,别想太多……”赵小禾也没想到那个好看的大哥哥,在周彪心中的地位那么重。

    “嗯!”

    周彪点了点头。

    但嘴上应的好,心里却是胡思乱想起来……会不会宁默真是因为跟三夫人好上了,怕面对他,所以才躲着不见?

    要不然开酒坊那么大的事,怎么也不提前告诉他一声?

    直到需要护卫的时候,才过来找他。

    而赵小禾见他又闷下去了,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眯眯地说道:“没事的啦,你还有我跟我爹,我们会把你当家人的。今晚咱们一块儿吃鸡,一块儿逛灯会,多开心呀!”

    “而且你做的鸡……我很喜欢吃!”

    一旁的赵馆主正好端着茶从灶房里走出来,听见女儿这句话,一口茶水喷出去老远,呛得直咳嗽。

    这小丫头片子,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喜欢吃鸡?

    吃周彪的鸡?

    就在赵馆主咳得满脸通红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车轮声。

    紧接着,一个清朗的声音穿透院墙,传进了武馆之中。

    “周兄,来活了!”

    “宁默!”

    周彪听到这声音,哪能不知道是谁?

    激动之下,整个人猛地从石墩上弹起来,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

    他扭头对赵小禾说道:“我兄弟来找我了!我说了吧,他不会忘了我!”

    刚才还压在心头的那点失落和酸涩,此刻全都烟消云散。

    赵小禾也是愣了愣神。

    周彪此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向院门,一把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的,正是宁默。

    他身后是几辆满载酒坛的马车。

    钱万三和柳如风骑在马上,沈月茹从后面的车帘里探出半张脸,柳儿坐在她身旁,赵六和同伴扛着麻绳跟在车旁。

    整支车队安安静静地停在武馆门前的巷子里,像是在等什么人。

    “兄弟!”

    周彪一把攥住宁默的胳膊,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随即又板起脸来,伸手在宁默胸口擂了一拳,“你还知道来找我?这都多少天了!我还以为你心里只有……”

    他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没好意思把“三夫人”三个字说出来。

    宁默被擂得退了半步,疼的不行,揉了揉胸口笑道:“这段时日确实太忙了,连觉都没睡几个。今天这不是来了吗?专程来接你的。”

    “真的?”

    “真的。”

    周彪那张方方正正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赵馆主这时也迎了出来,他放下手里的茶盏,双手抱拳:“宁公子,稀客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