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请卸甲 > 第425章 来了,他来了!
    “宁公子,稀客啊!”

    赵馆主对宁默的态度跟对旁的读书人截然不同。

    其他读书人对他来说,那是百无一用是书生。

    但宁默就不同,这是真正的读书人,但又跟读书人不一样!

    一来上次宁默来武馆谈事情,说话办事干脆利落,该给银子的时候眼都不眨一下,完全没有读书人的酸腐气和算计。

    直爽的像个武夫!

    二来宁默那几首诗如今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他老赵虽然不怎么懂诗,但宁默的那一首边塞诗,写的他热泪盈眶,连他都要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这是个懂边塞的读书人。

    所以,对武馆来说,能得这样的人登门,是武馆的体面。

    “馆主好!”

    宁默抱拳行礼。

    “客气客气~”

    赵馆主微微抬手,而后看了眼武馆外的马车和众人……毕竟是刀口上舔过血的老兵,眼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眼就看出宁默不是顺道过来串门的。

    于是便开口问道:“宁公子,今日过来,所为何事啊?”

    宁默笑了一声,也没绕弯子:“还是老样子,需要一些人手。”

    ‘果然……’赵馆主顿时打起精神来,但随即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压低声音道:“宁公子,这逢年过节的,武馆的师傅们可不是那么好请的。今儿个是跨年夜,大伙儿都说好了,晚些时候一块去逛灯会,好几位的家眷都在等着呢……”

    宁默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导:“不会错过灯会的……”

    “哦?”

    赵馆主愣了一下。

    “不但不会错过,还有更精彩的灯会,这种边看灯会,还有银子赚的活……想来赵馆主不会狠心拒绝吧!”

    宁默笑了笑,小声地说道:“而且是……给陛下送酒。”

    嗡……

    赵馆主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脚下晃了两晃,差点没站稳。

    给陛下送酒?

    他声音微微颤抖,有点难以置信:“宁公子……你说什么?”

    “给陛下送酒。”

    宁默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道:“今晚皇家园林的御宴,用的是我们月桂坊的贡酒,车队要从这里出发,走北边的路绕过去,我需要人手护送。”

    赵馆主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这辈子,从北境的冰天雪地里一路杀过来,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不下二十处,有一回为了给大军断后,被追兵捅穿了肩膀都没哼一声。

    他给大禹抛过头颅洒过热血,从一个小小的步卒做到校尉,退伍的时候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连见陛下一面都没有见过。

    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亲眼看看大禹新帝长什么样,也想看看他们这些将士是为怎样的一个陛下而战。

    他听说新帝是位很有想法的陛下,登基以来连推了几条新政,连北境那些老兄弟写信来都说,这位新帝跟先帝不一样,是个肯替百姓想事情的人。

    如今居然有机会见到陛下一眼……他怎能不激动?

    哪怕远远地看上一眼,也心甘情愿!

    “干!”

    赵馆主回过神来,一巴掌拍在宁默肩头,眼眶微微泛红,“绝对干,不要钱都干!宁公子,你这份差事,赵某接了!”

    他转过头,对赵小喝喊道:“小禾!赶紧的!去隔壁院子把所有人都叫过来!就说有活儿了,急活儿!”

    赵小禾还是头回见到父亲这副模样,知道是有急事,二话不说就跑出院门摇人。

    宁默也没赵馆主的反应吓了一跳。

    陛下就这么让你想念?

    但赵馆主答应下来,那么此行……他就放心了。

    说实话,没有个贴身保镖真的让人很不安。

    可惜周彪是男的。

    要是有个女保镖……咳咳,自己想什么呢?

    必然是原主这邪恶的思想在作祟!

    ……

    片刻后。

    武馆的师傅们陆陆续续地赶了过来,十来个汉子,一个个讨论着今晚吃什么。

    逛灯会去哪儿看花灯最好,要不要凑钱买两坛酒带着。

    可当他们走到武馆门口,看见站在门外的宁默时,所有的笑闹声一瞬间就收了。

    这些武夫们对宁默的印象好得很。

    不光是因为他在读书人心中的影响力。

    更是因为上回打交道的时候,宁默办事爽快,说话做事不拿读书人的架子,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其他读书人那种眼高于顶的蔑视。

    可以说,宁默是他们为数不多打心眼里敬佩的读书人。

    “宁公子!”

    “宁公子来了!”

    众人纷纷拱手行礼。

    “诸位师父,好几不见你,吃了没?”

    宁默也一一还礼,没有丝毫怠慢。

    “还没吃……”

    “要一起吗?”

    众人没想到宁默这么亲切,居然问吃了没,一时间内心也是暖洋洋的。

    “都站好了!”

    赵馆主走上前一步,将众人扫了一眼,沉声道:“有个活,干不干?”

    一个络腮胡子的武师挠了挠头:“馆主,不是说好了逛灯会吗?”

    “就是啊,灯会一年就这一回,我媳妇儿都等着呢……”

    宁默笑着接过话头:“不耽误逛灯会,边看灯边把活干了,还能把银子赚了,岂不美哉?”

    “哈?”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什么?”

    众人好奇这个活是什么。

    而宁默则说了下,就是护送他们月桂坊的酒去皇家园林,路上保障他们的人身安全,包括……这些月桂坊的酒。

    任务看起来不难。

    那络腮胡子的武师,第一个拍着胸脯道:“干!既然是宁公的事,就放心干好了,因为老庞我觉得舒坦……”

    “没错,干!”

    “谁要是敢欺负我宁公子,老子第一个撕了他!”

    众人纷纷响应,血气上涌。

    钱万三跟柳如风以及沈月茹包括那几个伙计,也都有些恍惚……

    这就是宁默的面子,一件事就可知道一个人的秉性。

    宁默微微摆手,示意大家先安静下来。

    然后等大家安静下来后,这才正色道:“不过我也把丑话说在前头,这趟活可能有风险……当然也不一定有,但万一有呢?各位师傅,最好是想好了再接……”

    他顿了顿,目光从每一个武师的脸上扫过,一字一句道:“但我宁默把话撂在这儿……若是真有伤亡,所有医药抚恤,我全担。”

    他掷地有声,不甩锅,肯担责的行为,让众武师更是心头大热。

    一时间他们有种梦回营地的感觉,那些将军也有这种魄力。

    络腮胡子把手一摊:“我们本来就是刀口上舔血的,怕个球!”

    另一个瘦高个也接话:“馆主说接,那就接!”

    “接了!”

    “接了!”

    赵馆主最后拍板,一字落地砸坑:“那就……接!”

    周彪站在人群边上,看着这群粗犷的武夫们一个个拍着胸脯表态,还有赵馆主眼中那股子老兵独有的赤诚。

    目光最后落在宁默身上,拳头也不由地悄然紧握起来。

    这就是他周彪人的兄弟!

    今儿个,谁要是敢伤害宁默,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踏着过去!

    他心中暗暗立誓。

    “事不宜迟,我们走!”

    随后宁默也不敢耽误太久时间,大手一挥。

    出发!

    此刻,钱万三站在车头,柳如风骑在马上压阵,沈月茹撩起车帘看了一眼这群浩浩荡荡的武夫,心中微微咋舌。

    但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其实她一直担心的就是宁默的安危,还有这几车酒能否安然送到。

    没想到……宁默早就考虑到了。

    人小鬼大……

    那里……也大!

    沈月茹俏脸一红,连忙将车帘放下,却曾想,诗意让裤子都变得稠了起来……

    而这时候。

    赵馆主跟着宁默来到了沈月茹的马车前,抱拳道:“沈夫人,今日这趟护送,交给耀阳武馆了。赵某把话撂在这儿……若是护送出了差池,武馆全额赔偿,分文不少!”

    “辛苦诸位师傅了!”

    沈月茹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赵馆主,落在宁默身上。

    宁默感觉到她的目光,回头冲她笑了笑。

    沈月茹垂下眼帘,感觉诗意更浓了几分……这家伙,怎么就那么惹人醉呀!

    ……

    车队浩浩荡荡地出了京南街区,朝皇家园林而去。

    从耀阳武馆绕过去的路比直道远了小半个时辰,但胜在僻静,且人少,适合车队行走。

    出了京南,两旁的房屋渐渐稀疏。

    钱万三跟伙计赵六赶着头车,柳如风骑在马上压着队尾,中间是十几辆满载酒坛的马车。

    耀阳武馆的十几个武师分列两侧,个个腰间别着短棍,目光不时扫向路旁的林子。

    宁默骑马走在队伍前头,沈月茹和柳儿坐在后头一辆马车里,车帘半掀着,露出两张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的脸。

    这条路安静得有些过分。

    今天是灯火晚宴,按道理来说……哪怕这里远一些,但也不至于行人这么少。

    当然也可能……确实就是因为这边远,大家都走捷径了。

    ……

    与此同时。

    距离车队也就数百米的杂树林子土坡后面,一群蒙面人已经冻成了冰棍。

    “还……还不来……”

    一个蒙面人蜷在地上,嘴唇乌青,说话时上下牙磕得咯咯响,“这……这他娘的都什么时辰了?”

    旁边那个瘦高个擤了把鼻涕,顺手往旁边一甩,正好甩在另一个蒙面人的裤腿上,惹来一声低骂。

    “娘的,该不是走别的路了吧?”

    “就是!从城南过来拢共就两条道,走直道早就来了才对……难不成不走直道走远路?他是脑子被驴踢了?”

    趴在最前头的老大抬手就给了说话的人一巴掌,压着嗓子骂:“闭嘴!嚷嚷什么?这条道是通往皇家园林的必经之路,他不走这儿难道飞过去?”

    几个蒙面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但心里头还是犯嘀咕。

    冷风一阵阵地往领口里灌,有个蒙面人实在冻得受不住,悄悄把手伸进裤裆里暖着,惹得旁边的人一阵低声嗤笑。

    就在这时候,前方林子里传来一阵细微响动。

    老大眼神一凛,手按上了腰间的短刀。

    一个瘦小的蒙面人从林子深处连滚带爬地蹿了出来,跑得太急,被树根绊了个跟头,整个人扑倒在土坡上,而后抬起头,满脸是泥,激动道:“来了!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