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很轻,很小心。
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宁默想睁开眼。
但昏昏沉沉,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然后就看到……方若兰坐在床边,长发挽了起来,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手指正在他腰间摸索,解了半天也没解开那根系带,急得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
宁默感觉脑瓜子嗡的一下,她……真的来啊?
这一下再昏沉的脑袋也得清醒一下,便下意识地喊了句:“若兰?”
“呀……”
方若兰的手指猛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正好迎上宁默那股慵懒却灵动的目光。
四目相对。
方若兰的脸瞬间就红了,但她的眼睛里并没有慌张,没有躲闪,反而有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还有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渴望。
“宁哥哥……”
她嘴上喊着哥哥,但手指还是没听,只是红着脸……说明还是害羞的。
宁默看着她,心里叹了口气。
这姑娘,每次都是这么大胆。
在栖霞寺那次还好,之前在马车上那才叫吓人,主动得让他这个正人君子根本招架不住。
这一次,自己醉了,这不更给她放肆的机会了。
“若兰,大白天的……”
宁默当然不是柳下惠,这会人都弄醒了,一个还偏偏是自己高中校花白月光般的女子这么主动。
谁能顶得住?
“白天怎么了?”
然而方若兰却是打断他,说道:“白天就不能想你了?”
宁默被她这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方若兰没有再说话。
而是低下头,继续解他的腰带。
这一次,她放心大胆地解开了。
很快宁默就感觉到方若兰的手探了进去,然后是铺天盖地的一种温软。
然后就是她俯身朝自己倒来,嘴唇贴着他的胸膛不断往下。
宁默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丫头……从哪里学来的这些?
他之前觉得方若兰看着斯文矜持,但心里面对自己简直就是虎狼。
“若兰……”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才刚喊名字,顿时就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方若兰头埋到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只能看到她挽起的发髻……丸子头一样。
宁默觉得还是没必要开口了,都这样了。
于是也就微微闭上眼睛,还别说……这样真的放松了许多,脑袋也没那么通了。
随后那种吞没感消失了,宁默下意识地睁开眼,然后就看到方若兰撩起裙角,横空袭来……
“你……”
宁默刚想说什么,话没说完,就感觉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吞没。
这股力量,带着一种让他头皮发麻的窒息感。
他想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她像一头捕获了猎物的狼,牢牢地锁住了它,不让它挣脱。
方若兰咬着唇,眉头紧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可她不肯停下。
她缓缓起伏。
像是追逐猎物的小母狼,速度跑的越来越快,它似乎非常饿。。
以至于小狼嘴都流淌了不少涎水……
方若兰的长发这时候跑的散开了,几缕发丝黏在脸颊上,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宁默闭上了眼睛。
……
不知过了多久。
半炷香?一炷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方若兰因为奔跑的太累,大口大口喘着气的时候,他的酒已经彻底醒了。
宁默这时候也翻身起来。
“不……不行了……”
方若兰确实疲倦了,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满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虚,“我输了……投降……”
“是吗?”
宁默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
“投降?晚了……”
方若兰猛地睁开眼。
她看着宁默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宁哥哥……你……你想干什么?”
“你刚才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不过……换一种方式。”
方若兰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她伸手想推开他,可手刚碰到他的胸膛,就被他一把捉住,按在头顶。
“别……”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他堵了回去。
紧接着方若兰的呼吸一窒,只觉得肚子涨的厉害……
……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房间里,那个陪伴方若兰十年的老质木床,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
断断续续,一直响到很晚很晚……
……
夜幕降临,书院门口。
方守朴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目送几位夫子离去。
李崇第一个走到马车旁,回头看了方守朴一眼,忽然笑了:“院长,天色不早了,您就别回去了吧?打搅到年轻人多不好。”
这话说得含蓄,可在场的谁都听得明白。
方守朴的脸微微发烫,可面上还得端着。
王博厚也凑过来,捻着胡须,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就是就是。宁默难得来一趟,若兰那丫头又难得这么高兴。您老人家回去,反倒碍事。”
周明远没有说话,可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方守朴板着脸,瞪了他们一眼:“胡说八道!老夫回去怎么了?若兰是老夫的女儿,宁默是老夫的学生,他们清清白白,你们这些人……一个个不正经!老夫也不是那种卖女求荣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心虚。
他不过是觉得,宁默那小子,确实是个人才。
若兰跟了他,不吃亏而已。
“哼!”
他一甩袖袍,大步走上一旁马车,“车夫,走!”
马车辘辘驶离。
几个夫子站在门口,望着马车消失在巷口,对视一眼,都笑了。
李崇摇了摇头,感慨道:“方院长也是苦尽甘来啊。”
周夫子点了点头:“是啊,咱们也是运气。幸好当初没有反水,否则今日哪还有脸站在这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些后怕。
当初顺天书院的周夫子找过他,许诺了不少好处,让他来年去顺天书院,当时自己差点就答应了。
要是真答应了,今日别说站在这里,连京城怕是都待不下去。
毕竟顺天书院年后就要取消办学资格了。
王博厚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周夫子,你之前不是说,年后想去顺天书院找你那本家吗?怎么不去了?”
周夫子正捻着胡须,闻言动作一顿。
随即吹胡子瞪眼道:“谁说的?老夫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老夫生是萍州书院的人,死是萍州书院的鬼!谁爱去顺天书院谁去,老夫不去!”
李崇和王博厚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们第一次觉得,萍州书院……好!
……
马车里,方守朴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可他的脑子里,一刻都没停过。
宁默那孩子,这会儿应该……跟若兰在一起吧?
他想起白天若兰看宁默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喜欢,有欣赏,还有一种他当爹的看一眼就明白的东西……
那是一个女人看自己男人时,才会有的眼神。
他心里有些舍不得。
可他又知道,舍不得也没用。
他不是没想过,把若兰许给别人。
京城那些世家子弟,他也见过几个。
有的纨绔,有的浮夸,有的眼高于顶,有的肚子里没半点墨水。
他一个都看不上。
不是他眼光高,是那些人真的不行。
可宁默不一样。
这小子有才华,有本事,最重要的是……对若兰好。
虽然这小子身边女人多,他也不是没听说过月桂坊那位沈夫人的事。
可他总有一种感觉,宁默对若兰,是确实是真的上了心。
这种直觉说不清道不明,可他就是信。
而且……就算方若兰跟宁默没什么结果,要是给他老方家留个小诗仙……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偌大的书院,将来肯定是要有继承人的啊!
就在这时。
方守朴感觉今日的马车,好像比以前快了不少,颠簸一些,想了想,万一这会打搅到了自己外孙的出事怎么办?
“慢点,慢点,这么快干什么?”
车夫道:“方院长,这里路况好了……而且我媳妇孩子还等着我吃饭的……”
“行吧!”
方守朴还能说什么?
今天他回来的确实也有些晚了,车夫也要赶回去吃饭,人之长情。
只是话才说完,马车又突然停下了。
方守朴感到疑惑,就听到车夫的声音忽然响起:“到了,方院长。”
方守朴愣了一下,掀开车帘。
方家小院的门就在眼前。
“这么快?”他愣了愣神。
车夫笑道:“路况好,自然快,那方院长您先回去,我也要赶着回去吃饭呢,孩子老婆都等着……”
“辛苦了!”
方守朴付了车资,下了车,站在院门口,望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
到底进去还是不进去?
夜风吹过,凉意袭人。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推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生怕打搅到谁。
院子里静悄悄的。
厨房的灯还亮着,灶台上温着一锅汤,冒着热气。
空气里弥漫着红烧肉和糖醋排骨的香气,还有一股烧焦的糊味。
角落里,一只锅铲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像是被谁慌乱中丢下的。
方守朴看了那锅铲一眼,又看了看女儿闺房那扇紧闭的门。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烛光,隐约能听见里面有人说话,可听不真切。
他没有过去,也没有喊。
他只是走到厨房,盛了一碗汤,端到院中的石桌上,慢慢喝了起来。
汤有些凉了,可他的心里,却是热的。
这个闺女,到底没让他失望啊!
好!
我的好外孙……外公想死你了!
随后,他想起若兰她娘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一定要把闺女养大,给她找个好人家,你……也可以再娶,给你方家延续血脉。
他那时候含着泪答应了。
这么多年了,他当爹又当娘,把若兰拉扯大,也没想过再娶,延续香火。
但现在他很想……当然不是自己去延续,而是若兰跟宁默帮他延续。
宁默这小子,是真的好啊!
将来的外孙,肯定也是他这样的……
方守朴又喝了口汤,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夜色沉沉,小院里只有他一个人坐在石桌前,对着一碗凉汤,看着月色和影子……心想,这不就是宁默诗中的,对影成三人吗?
好文采啊!
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