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夫人请卸甲 > 第388章 府尹驾到,知县慌了
    “本官自然是知道的……”

    “他的酒被陛下封为贡酒,这事您知道吗?”

    “今早朝会,本官去了的……”

    “那您可知道,今日这事,若是闹大了,会有什么后果?”

    宋维之沉默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

    天子门生,陛下钦点的诗仙,被一个小知县以“冒用商号”的罪名抓了,传出去,朝堂上那些御史还不得炸了锅?

    他这个府尹,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天子脚下当官,他可谓是如履薄冰,尽量不出任何纰漏和差错,没想到今天差点阴沟里翻船……

    “周大人,此事本官确实不知情。”

    宋维之站起身,整了整衣袍,正色道:“这样吧,本官随你走一趟京西,亲自去问个清楚。”

    “好!”

    周正清也不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然而,三人刚走出顺天府大门,迎面一顶青帷小轿稳稳落下。

    轿帘掀开,诗圣柳明远弯腰走了出来,一抬头,就看到府尹宋维之和国子监祭酒周正清以及李侍讲。

    “宋大人,祭酒大人、李大人……”

    柳明远拱了拱手,略有些惊讶。

    宋维之连忙还礼:“柳先生,您怎么来了?”

    “老夫来,是为了一个人。”

    柳明远叹了口气,道:“宋大人,老夫听说,你的人把宁默给抓了?有没有这回事?”

    宋维之苦笑道:“柳先生,此事本官也是刚知道,正要赶去京西处理。”

    柳明远看了眼周正清和李侍讲,便知道是他们在出力。

    “老夫与你们同去。”

    宋维之想了想,点头:“也好。柳先生德高望重,有您在,说话也有分量。”

    柳明远道:“宁默如今的话,在文人圈中,比老夫更有分量啊……”

    宋维之苦笑。

    随后,几人不再耽搁,上了马车,便朝京西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里。

    柳明远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柳如风坐在他身边,一脸地担忧之色,但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爹,宁兄不会有事吧?”他低声问道。

    柳明远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摇头道:“不会!这点场面,他应该能够驾驭的住……”

    “但毕竟他面对是京官,势力盘根错节,不是光靠嘴就能行的……宋大人去一趟才最保险!”

    ……

    与此同时。

    京西县衙,随着知县包兴龙的一声‘带被告’,宁默便扶着沈月茹,从侧门走入大堂。

    烛光摇曳,照在两人身上。

    宁默身姿挺拔,神色平静,丝毫没有半点慌乱。

    沈月茹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宁默的袖子,指尖泛白。

    包兴龙目光扫过两人,在宁默身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书生,气度不凡。

    看起来不像是寻常百姓啊!

    “堂下何人?”

    他沉声问道。

    宁默拱手:“学生宁默,国子监首席监生,月桂坊二东家。”

    包兴龙捻胡须的手,微微一顿。

    国子监首席监生?

    他上下打量了宁默一眼,心中有些嘀咕。

    首席监生,怎么跑到月桂坊当二东家了?这不是自贬身份吗?

    “被告沈月茹呢?”

    “民女在。”

    沈月茹福了福身,声音很轻。

    包兴龙点点头,开始走流程。

    问姓名,问籍贯,问住址……

    问完,他才入正题。

    “沈氏,京西月桂坊东家徐如意,控告你盗用其商号,以次充好,欺瞒顾客,你可认罪?”

    沈月茹抬起头,脸色苍白,却倔强地摇头,“大人,民女不认。”

    “哦?”

    包兴龙挑眉,“那你说说,你的月桂坊,是何时开张?为何取名月桂坊?”

    沈月茹深吸一口气,将月桂坊开张的事说了一遍。

    包括宁默取名也是取她姓名中的一个字,说的时候,俏脸微微泛红。

    但眼下场合,不允许她有其他想法。

    她说的不急不慢,条理分明,没有任何盗用的想法在里面。

    包兴龙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他转头看向徐如意:“徐掌柜,沈氏所言,你可有异议?”

    徐如意脸色微变,却强撑着道:“大人,她说的那些,草民一概不知。草民只知道,她盗用了草民的商号!”

    “草民的月桂坊开了五年,在城西颇有口碑。她城南月桂坊开张不过数日,便抢了草民的生意,这不是盗用是什么?”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天经地义。

    宁默听着,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徐掌柜。”

    他忽然开口。

    徐如意转头看他,目光警惕:“你是?”

    “学生宁默,月桂坊二东家。”

    宁默拱手,神色平静,“学生斗胆,问徐掌柜几个问题。”

    徐如意愣了愣,看向包兴龙。

    包兴龙想了想,点头:“准。”

    宁默转过身,看着徐如意。

    “徐掌柜,您说您的月桂坊开了五年,在城西颇有口碑,可对?”

    “对!”

    “那您的月桂坊,可曾在官府备案?”

    “自然备案了!契书、税契都在!”

    “很好。”

    宁默点了点头,又问:“那您可知道,京城叫‘月桂坊’的铺子,有多少家?”

    徐如意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据学生所知,京城叫‘月桂坊’的铺子,没有十家也有八家。卖酒的、卖布的、卖胭脂水粉的,甚至还有青楼……”

    宁默语气平静,道:“这些铺子,有的开了十几年,有的开了七八年,有的开了三五年。敢问徐掌柜,您告过他们吗?或者说……徐掌柜,你也是盗用他人的商号,是吗?”

    徐如意的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道:“那……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宁默追问,“都是叫月桂坊,都是做生意。凭什么他们能叫,你能叫,我们就不能叫?”

    徐如意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宁默没有停。

    “徐掌柜,您说我们盗用您的商号,以次充好,欺瞒顾客。可我们的酒,被陛下亲口封为贡酒,您说这是以次充好?”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徐如意。

    “若我们的酒是以次充好,那陛下喝的,是什么?”

    “什……什么?陛下封为贡酒?”

    徐如意的脸,瞬间白了。

    他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大人物也没跟他说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包兴龙,眼神里满是求助。

    包兴龙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甚至微微有些苍白。

    贡酒?

    刚才这月桂坊的二东家,似乎说……陛下封他们的酒为贡酒了?

    真的假的?

    应该不会说这种假话吧?

    他捻眉头紧锁。

    宁默这番话,着实将他吓的不轻,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开口审理了。

    他看向身旁的同知。

    同知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姓赵,在衙门里待了二十年,最是精通律法。

    此刻,他也在皱眉。

    “赵同知,你看这……”包兴龙压低声音道。

    赵同知凑过来,低声道:“大人,这宁默所言,确有道理。大禹律中,并无商号独占的规定。同名商号,只要不是刻意仿冒,以次充好,官府一般不予干涉。”

    包兴龙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徐掌柜这状……”

    “告不赢。”

    赵同知摇了摇头,“除非他能证明,城南月桂坊是刻意仿冒,且以次充好,欺瞒顾客。可他拿不出证据。”

    包兴龙沉默了。

    他看向堂下脸色苍白的徐如意,心中暗骂。

    这老东西,不是说十拿九稳吗?

    怎么踢到铁板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宁默又说话了。

    “包大人。”

    宁默拱手,神色平静,不卑不亢道:“学生还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包兴龙心头一跳,却只能硬着头皮道:“讲。”

    “学生以为,今日之事,看似是商号纠纷,实则是有人借题发挥,想要打压月桂坊,打压学生。”

    宁默稍稍顿了顿,正色道:“月桂坊的酒,被陛下亲口封为贡酒。这是天大的荣耀,也是天大的责任。学生与沈夫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只想把酒酿好,不负陛下厚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上众人。

    “可今日,官府不问青红皂白,查封月桂坊,抓捕学生与沈夫人。学生想问,这到底是依法办事,还是有人借官府之手,行私人之利?”

    包兴龙的额头,沁出冷汗。

    “放肆!”

    他拍了拍惊堂木,声音却有些发虚,“本官依法办案,岂容你血口喷人!”

    “学生没有血口喷人。”

    宁默摇了摇头,“学生只是想知道,徐掌柜告发我们,是何时告发?以何名义告发?官府又是何时立案?为何没有传唤我们便直接抓人?”

    他看向包兴龙,目光坦然:“包大人,这些程序,您走全了吗?”

    包兴龙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程序?

    他哪管什么程序?

    徐如意托人递了话,他顺手就批了。

    谁曾想,会踢到铁板?

    “你……你……”

    他指着宁默,手指发抖。

    就在这时。

    “报……”

    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煞白,“大人!国……国子监祭酒大人来了!”

    包兴龙愣住。

    国子监祭酒?

    来这儿做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又一个衙役冲了进来。

    “大人!诗……诗圣柳明远先生来了!”

    包兴龙的脑子“嗡”的一声。

    诗圣?

    怎么也来了?

    他还没想明白,第三个衙役又跑了进来。

    “大人!顺天府尹……府尹大人也来了!”

    包兴龙的腿,一软。

    “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