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柳跟在二小姐身边也有一年半了,知道她娇气胆小,怕是姑爷行止粗鲁,还恨恨地瞪了他一眼。
陈润泽……实在冤枉啊,他不过是忍不住,抱着新娘子亲了几口,又伸手去解她衣裳而已,都还没怎么着呢!
娴兰哭得泪人儿似的,说她怕疼,求他不要打她,不要撕她衣裳。
这还怎么洞房?他只好灰溜溜地出来,外间软榻上和衣胡乱歪了一夜。
这事他既不敢跟母亲说,更不敢打发人去伯府,实在丢人。
娴兰亲生母亲又去了,总不能请陈老夫人她老人家来劝吧?
没办法,只好去国公府请端淑夫人来。
娴兰一见表姐,松开床柱子,扑到她怀里,呜呜呜地哭出声来。
林锦玉使个眼色,春柳几人退出去,细心地把门合上。
“这是咋地了?跟姐姐说说,别哭,乖。”
娴兰自母亲去世后,一直被关在翠松阁,别说外人了,连自家堂兄弟姐妹都很少见。
胆小是必然的。
林锦玉前世与恩公有过欢爱,今生自然毫无障碍。
想着陈润泽是男人,照常理十几岁就该有人教他如何行事,况且娴兰胆小他也是知道的,小意儿哄着些便是了。
哪里想到会是今日这种局面?
娴兰哭得一抽一抽的,委委屈屈地说:
“姐,我想回家,不要嫁人,嫁人好可怕……他他,他竟然咬我,还扯我衣裳……”
林锦玉心中微怒,倒是看不出来,这陈润泽看着温润斯文,进了内室,竟这般不知道怜香惜玉?
她想象中,这必然是如狼似虎,将娴兰咬伤了,出血了……
“咬哪儿了?让姐姐看看,可上过药?”
说着便伸手去解娴兰领下扣子,娴兰一哆嗦,伸手按住。
“他,他他咬我嘴巴了……还舔我,都是口水,好恶心……”
林锦玉……哭笑不得,还好陈润泽不在场,不然他非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不可!
“妹妹,夫妻敦伦,本该如此啊……他喜欢你已久,等了快两年,好容易把你娶进门,自然迫不及待,想要亲近……”
娴兰愣愣的,喜欢我就要咬我嘴巴吗?
“他,他还脱衣裳,烛火那般亮,他怎么好意思……还伸手来解我衣裳,羞死个人,我我,我再也不要见他了!”
娴兰一想到昨夜陈润泽褪了上衣,露出胸膛来,都是肌肉,便心慌慌地,闭上眼睛。
男人的身体,怎么那般强壮,胸膛那般宽,臂膀比她粗了两倍不止,打起人来,肯定好疼!
林锦玉实在无语,可今日这事不与娴兰说清楚了,没法与陈家交待。
想了想,她只能抛下羞耻之心,问娴兰:
“昨日宫嬷嬷送来的册子,你可看了?”
娴兰摇头,眼里含着泪花,受惊之鸟般,拽着表姐衣袖,嗫嗫道:
“姐姐,你送我回家吧,我不要留在这里,不要跟陈……住一个屋子……”
林锦玉狠狠心,将她手拨开,去找嫁妆箱子。
一共三个,檀香木的箱子,包了铜角,里面装了压箱银票,还有新房里要用的东西……
林锦玉记得,自己把那册子塞在了最上面檀木箱子里,可箱子呢?
她扫视一圈,问娴兰,娴兰指了指柜子。
林锦玉打开,果然三个箱子叠放着,还挂着铜锁。
“春柳说,这里面东西贵重,得藏在新房里,怕成亲日人多手杂,给丢了……”
钥匙还挂在春柳这个丫鬟腰上呢,林锦玉拉开门,唤春柳进来,搬箱子,开锁,找出册子来。
春柳瞄了一眼册子封面,脸色发红,双手递给林锦玉,后退着出去,把门带上。
“过来,坐我身边,姐姐告诉你,男女敦伦是怎么回事……”
林锦玉坐软榻上,招手把娴兰唤到身边。
“这男女敦伦,乃周公之礼,上古有之,乃是天道,家族子嗣延绵,百姓世代更迭,都离不开此道,所以无可避讳,更不必羞耻,畏惧,知道吗?”
娴兰睁着杏仁眼,懵懵懂懂地点头,眼睛红红的,像小白兔。
林锦玉叹一口气,这些事情,原本该母亲潜移默化地,点滴教给女儿。
如今让她几句话,与娴兰说明白,可真是难为。
她翻开小册子,第一页便是一男一女,衣衫不整,交向而坐,拥抱亲吻。
娴兰呀地一声,双手捂住眼睛,连声喊道:
“丑死了,羞死了!姐姐怎么给我看这个!”
大家闺秀,平日里宴会待客,若衣衫乱了,起个皱褶,都不得了,算是失礼。
更别说与个男子这般,衣衫半褪,贴面亲嘴了,真是吓人……
林锦玉将她手扯下来,点着册子道:
“此乃男女敦伦必行之事,昨夜里,陈大人不是咬你,而是与你亲近,你……是不是又叫又哭地,推搡他,还责骂他?”
娴兰咬着唇点头……夫妻敦伦,就要这般?所以他昨夜不是欺负她,也不是要打她?
林锦玉一页一页地翻过去,有些地方略为讲解,有几页就让娴兰自己看。
娴兰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一般,捂着眼睛不肯。
林锦玉无奈地说她不乖,若不好好研习,日后就不理她了,这才指缝里瞧上几眼。
林锦玉知她不但害羞,心中还畏惧得很,踌躇再三,还是与她说:
“这夫妻敦伦,也不光为了延绵子嗣,若两情相悦,自有乐趣之处,开头是会有些不适,你忍着些,后面适应了,就……舒坦了……”
她凑到娴兰耳边,低语了几句,娴兰有些不可置信,抬眸问道:
“真的吗?”
林锦玉点头,“自然是真的,夫妻若琴瑟相和,得了趣味,几日不见,你或许还惦念得紧……”
娴兰喃喃自语:
“难怪,嫂子看哥哥的眼神,总是带水一般柔情,我让她在清竹苑与我睡,也总是推脱……”
林锦玉抿嘴笑,把册子合上,后面那些十八般姿势就不看了,留着她与夫君慢慢研习吧。
虽说这样的册子萧云庭弄了好些来,两人闺房内不但翻看,还被他哄着按着一一尝试……
可大白日的,与娴兰妹妹共阅这种画册,哎哎哎,实在好生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