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越1937,我在南京杀疯了 > 第81章 使馆区冷漠,外交酒会映血光
    一月二十四日,下午三时。

    南京城,使馆区。

    枪炮声在远处隆隆作响,像闷雷一样滚过城市的上空。中华路方向的硝烟还没有散尽,沈发藻的兵刚刚从那条二百米的血路上撤下来。但使馆区却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唐生智坐在吉普车里,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街道上干干净净,没有弹坑,没有废墟,没有尸体。路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栋栋小洋楼整齐地排列着,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司令,美国大使馆到了。”赵坤停下车。

    唐生智推开车门,跳下去。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上还沾着泥土。他的左臂吊着绷带——那是前几天在指挥部被弹片划的,伤口还没结痂。他站在美国大使馆门前,抬头看了一眼那面星条旗,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大使馆的会客厅很大,水晶吊灯、红木家具、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华盛顿和林肯的画像,壁炉里烧着炭火,暖烘烘的。唐生智站在门口,看着这间屋子,觉得自己浑身的硝烟味与这里格格不入。

    一个美国秘书走进来,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看了唐生智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礼貌的冷漠。

    “唐司令,大使先生正在会客,请您稍等。”

    唐生智点点头,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椅子很软,他坐不惯。他的腰板挺得笔直,像坐在战壕里一样。

    等了二十分钟,会客厅的门开了。从里面走出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国人,有男有女,手里端着红酒,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他们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笑声很大,在走廊里回荡。其中一个年轻女人笑着说:“听说中国人在中华路又死了几百个,他们真的以为能守住南京吗?”另一个男人耸耸肩:“管他们呢,反正不影响我们的生意。那边照样发货、照样赚钱。”

    唐生智站起来,看着那些人从他面前走过。他们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然后继续笑着走了出去。走廊里飘着红酒的香气,混着女人的香水味,和远处传来的硝烟味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一个秘书走到他面前,说:“大使先生现在可以见您了。”

    大使约翰逊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也端着一杯红酒。他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他走到唐生智面前,伸出手。

    “唐司令,久仰。”

    唐生智握住他的手。大使的手很软,很暖,像握着一块温热的毛巾。唐生智的手很硬,很冷,满是老茧和伤疤。两人的手一握即分。

    “大使先生,我来,是想请您帮一个忙。”

    “请讲。”约翰逊的笑容没有变。

    “我知道美国保持中立。不卖武器,不提供援助,不干涉战事。这些我都理解。”唐生智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战报。“但贵国在南京还有几位记者。我希望他们能去前线看一看——不是去采访我,是去采访我的士兵。去看看他们是怎么打仗的,去看看他们是怎么死的。”

    约翰逊的笑容僵了一下。“唐司令,这个……”

    “大使先生,我不需要美国的枪,不需要美国的炮,不需要美国的钱。”唐生智打断他,盯着他的眼睛。“我只需要几位记者,带着相机,去前线走一趟。让他们拍几张照片,写几篇报道。让世界知道,南京发生了什么。让世界知道,中国人没有投降。这就够了。”

    约翰逊沉默了很久。他放下红酒杯,走到窗前,背对着唐生智。

    “唐司令,您的要求……很特别。”他转过身,“但是,您应该知道,一旦我们的记者去了前线,拍到了照片,发表了报道——日本会视为敌对行为。美国现在不能冒这个风险。”

    唐生智看着他。“所以,贵国的中立,是不让记者去拍照的中立?是不让真相见报的中立?”

    约翰逊没有回答。

    “大使先生,你知道今天早上,中华路上死了多少人吗?”

    约翰逊摇了摇头。

    “三百四十个。”唐生智说,“三百四十个中国士兵,死在那条街上。他们用命守了三天三夜,毙了一千多个鬼子。他们没有一个人投降。他们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枪。这些,你们看不见。你们的记者坐在使馆里,喝着红酒,聊着生意,什么也看不见。”

    约翰逊的脸色变了,但他没有说话。

    唐生智站起身。“大使先生,我不指望你们真的帮忙。我早就知道,洋人指望不上。但我希望,你们至少能把眼睛睁开——看看这座城,看看这些死去的人,看看这场战争。”

    他转身走了出去。

    从美国大使馆出来,唐生智又去了英国大使馆。英国大使馆已经人去楼空,大门紧锁,窗户上贴着告示:“英国使馆已关闭。”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告示,沉默了很久。

    “司令,法国使馆也撤了。”赵坤小声说。

    唐生智点点头。“去德国使馆。”

    德国使馆还开着。一个武官接待了他,态度比美国人更冷淡。他听完唐生智的请求后,说:“德国与日本是盟友。我们不能派记者去你们的阵地。这是立场问题。”唐生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他站在使馆区的街道上,看着那些紧闭的大门和飘扬的各国旗帜。枪炮声还在远处隆隆作响,但这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他突然想起布鲁塞尔会议的消息——英、法、美等国对日本采取绥靖政策,连“侵略”二字都不敢写进决议。

    “司令,回去吧。”赵坤说,“天快黑了。”

    唐生智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他上了车,说:“去安全区。看看拉贝先生。”

    下午五时,安全区。

    拉贝站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门口,正在指挥难民搬运物资。看见唐生智的车,他快步迎上来。

    “唐司令,您怎么来了?”

    唐生智从车上跳下来,握着他的手,说:“拉贝先生,我来看看你们。”

    拉贝看着他,看着他身上的绷带和满脸的疲惫,沉默了一会儿,说:“您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唐生智摆摆手,“安全区怎么样?粮食还够吗?”

    拉贝摇摇头。“不够。涌进来的难民越来越多,粮食越来越少。我已经向国际社会发出了求救电文,但没有人回应。”他顿了顿,看着唐生智的眼睛,“唐司令,您那边的战况如何?”

    唐生智没有回答。他走进安全区,看见院子里挤满了之前没来及撤走的人——老人、女人、孩子。他们蹲在地上,裹着单薄的棉被,眼神里全是恐惧和茫然。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婴儿,婴儿在哭,老太太也在哭。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墙角,手里攥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她的丈夫,大概在前线。

    唐生智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唐司令,”拉贝走过来,站在他身边,“他们都在问,南京能守住吗?”

    唐生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拉贝,说:“拉贝先生,南京守得住守不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中国人不会投降。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不会投降。”

    拉贝看着他,看着这个浑身是伤、满脸疲惫的中国将军,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他伸出手,握住唐生智的手,说:“唐司令,我会留在这里。我会尽我所能,保护这些人。”

    唐生智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谢谢。”

    傍晚六时,唐生智回到指挥部。

    赵坤递给他一份电报,是蒋介石从武汉发来的:“各国使馆已撤离,国际援助无望。望自决断。”

    唐生智看完电报,把它放在桌上。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窗外,夜幕降临。远处,中华路的方向,火光还在烧。那是他的将士们用命守过的地方。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火光,想起了刚才在大使馆里那些端着红酒的外国人,想起了他们轻松的笑声,想起了他们那句“管他们呢,反正不影响我们的生意”。

    他早就知道洋人指望不上。作为穿越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段历史——英法美的绥靖政策,国际联盟的软弱,各国使馆的冷漠。他从来没有幻想过他们会出兵帮忙,甚至没有幻想过他们会让记者上前线。

    但他还是来了。

    他不是来求援的。他是来让他们睁开眼睛的——让他们看看这座城,看看这些死去的人,看看这场他们假装看不见的战争。他从来没有指望过他们会帮忙。他只是想让他们知道,他们正在对一场屠杀视而不见。

    “赵坤。”

    “在。”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不指望任何外援。洋人帮不了我们,只有我们自己能救自己。告诉各部队,子弹省着打,粮食省着吃。能撑一天是一天。”

    赵坤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唐生智站在窗前,望着那片火光,很久没有动。

    一月二十四日的夜晚,南京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中。巷战的第九天结束了。

    今天,沈发藻带着最后六十人从中华路撤了下来。今天,唐生智去了使馆区,什么也没求到。今天,他去了安全区,看到了那些等着活命的人。今天,他再一次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没有救世主。只有中国人自己,能救中国人。

    窗外,寒风呼啸。远处,中华路的火光渐渐熄灭了。但总统府方向,灯火还在亮着。那里,还有人,等着明天的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