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市局那栋神秘的小楼出来,直接回了轧钢厂。
一路上他脑子里不停地筛选带去香江的人手。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他脑海中却像过电影一样,飞速筛选着保卫处每一个可用之才的脸庞和档案。
首先跳入脑海的,是钱斌。侦察兵出身能打,根正苗红,政治绝对过硬。有一手开锁技艺。“可靠、能打、会开锁”。
接着,他想到了李响。李响是南方人,据说家里是佛山一带的武术世家,一身家传的功夫在保卫处是出了名的,特别能打,擒拿格斗鲜有对手。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李响会说一口流利的闽南话,甚至英语也相当不错。
李大虎自己也会点英语,但那是野路子,比不上李响流利的程度。
他私下问过李响英语哪儿学的,李响回答:“五六年入朝,五八年撤回。那两年,前沿对峙,白天阵地喊话对骂,晚上摸哨抓舌头,部队办了英语速成班,我们是白天学习晚上摸哨,真刀真枪打出来的。”这种在极端环境下淬炼出来的语言能力和心理素质,非同一般。李大虎的英语也是在速成班学的,就是没学好。前世的也还给老师了。
李大虎判断:去香江,拎着枪突突的可能性极低。
据他所知,这个时期香江大规模枪战不常见。更多是拿着片刀,菜鸡互啄。
钱斌的侦察与开锁技能,李响的武力与语言优势,再加上自己的指挥和应变,最重要的是三个人都见过血。
主意已定,他回到保卫处,没有惊动其他人,而是让值班员分别悄悄把钱斌和李响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说有一项重要任务,出去可能得一个月,有牺牲的可能。让他们把家里安顿好,放两天假。“是!” 两人齐声低应。
“后天晚上,你们来保卫处。我们就出发。
李大虎从保卫处出来,转身就奔了装备科。
虽然空间里有两把大号的勃朗宁手枪,但子弹真的不多了。
这回他又拿了足足八个压满的子弹匣,连带着一大包子弹,一股脑儿全收进空间。
他琢磨着,香江那地界动起手来,大多数需要片刀肉搏。
想到这儿,他喊来小陈。
“小陈,找点好钢,给我打几把趁手的‘片子’。”李大虎比划了一下,“比平常的刀宽点儿,沉点儿,抡起来得带风。”
小陈也没多问,点头就去张罗了。
没多久,六把开了刃的宽背短刀就送到了李大虎手里。刀身泛着冷光。
武器算是齐了,李大虎又琢磨起钱的事。
他摸了摸自己兜里那点工资和票证,心里算了算账。这点家底,就算冒险去黑市,也换不来多少港币美钞,到了那边怕是杯水车薪。
“算了,”他摇摇头,“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到了地方,见机行事吧。”
晚上回到家,李大虎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饭,:“跟大伙说个事儿。我后天晚上得出个任务,要离开些日子。”
“哥,去哪儿啊?远不远?”三虎嘴快,先问了出来。
“保密。”李大虎语气没得商量,“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楚月问:“这回得去多少天?有个准信儿不?”
“说不准。”李大虎尽量让语气轻松点,“快的话,十来天半个月。要是事情拖沓点,个把月也说不定。放心吧,不是头一回出去了。”
听他这么说,家里人稍微松了口气。
大凤接了话茬:“个把月,那还行,能回来过年。可别大年三十还在外头。”
李大虎笑了:“那不能。再怎么地,年前指定回来,团圆饭肯定跟家里吃。”
楚月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又问:“路上吃的要带吗?”
李大虎想起火车上那贵的咋舌的饭菜,点点头:“带,多带点。按三个人三四天的量准备吧,干粮、咸菜、煮鸡蛋,实在不行烙点饼。”
他心里有数,反正有空间,多备点吃食,没坏处。
第二天一早,李大虎召开了一个简短的碰头会,把自己要出差的消息告诉大家。
并明确由王科长在他出差期间主持保卫处的全面工作。
王科长点头应下,没有多问。
会后,张金盛跟了出来。“处长,你让我调查的马天生,现在还是没什么大进展,都是档案上那些东西。”
李大虎说:“不着急,慢慢查。我回来可能还得半个月,你先查着。”
张金盛应了一声,转身回了办公室。
第三天晚上,李大虎带着楚月准备的饼和咸菜鸡蛋离开大院。
临走时揉了揉小妹的头,每回出门揉小妹的头,小妹都不躲。
李大虎一出差小妹就没有安全感,总是两眼泪汪汪的。
李大虎每次都安慰她,大哥很快就回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挥手告别。
李大虎带着钱斌,李响来到市局。张部长已经在等了,他亲手把那只装着钻石和宝石的绒布袋交给李大虎。
李大虎当着张部长的面清点了数量——三十颗钻石原石,十二颗红蓝宝石,一一核对无误后,在交接单上签了字。
随后他把布袋揣进怀里,借着伸手的功夫,东西已经进了空间。
直到这时候,李大虎才向钱斌和李响交代了此行的真实任务——护送娄先生全家去香江。两人听完,面色如常,只说了一句“明白了”。
接着,张部长将李大虎和娄半城叫到身边,用只有三人能听清的声音,交代了抵达香江后的联络方式、接头的暗语、时间、地点,以及整个行动的代号——“夜航”。
李大虎问了一句:“张部长,我们这一路过去,尤其是到了那边,环境复杂。赤手空拳,万一有点什么突发状况,恐怕难以保障娄先生一家的安全。您看,武器方面……”
张部长说:“这个我们想到了。你们到了广州,会有一天的休整和准备时间。到时候,当地部队的同志会带你们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些历次行动中收缴上来的‘杂牌货’,你们可以根据需要挑选几件趁手的,但记住,不能拿我们制式的装备,以免留下不必要的痕迹。具体能挑到什么,就看你们的眼光和运气了。”
这时,娄家的人到齐了。
娄半城夫妇、他的大儿子夫妇、娄晓娥,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娄半城的孙子。
旁边还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衣着朴素但收拾得利落,是管家福伯。总共七口人。
李大虎看了看福伯,心里明白,这个人应该是娄半城的心腹,否则不会带到这种场合来,更不会带去香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