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是李怀德的警卫员 > 第379章 我们从陆地过去
    临出发前,张部长把李大虎单独叫到一边,:“大虎,这一去,山高水远,变数太多。临走了,对组织,对家里,有什么要求没有?能办的,我尽量给你办。”

    李大虎摇了摇头:“报告部长,没有了。家里都安排好了,处里的工作也交接了。请组织放心。”

    张部长看着他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点了点头,“组织上也不能真让你们一分钱没有,就闯到香港去。这是五百块港币,你们五个人,一人拿一百在身边,应个急。至于娄先生那边,他有自己的准备,你们不用操心。”

    李大虎接过一打纸币,:“谢谢组织,谢谢部长关心。”

    “关心也只能到这儿了。”张部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国内这段路,我托了关系,给你们弄的是软卧包厢。三天三夜,踏踏实实睡过去,养足精神。这可能是你们最后一段轻松日子了。记住,到了那边,万事以安全为第一,切记,切记!”

    “是!部长,我记住了!”

    早上七点,天刚蒙蒙亮,李大虎一行十二人,夹杂在汹涌的人潮里,登上了那列开往广州的15次列车。

    车身上刷着“和平号”三个大字。这是一趟典型的绿皮火车,此刻已经严重超员。

    硬座车厢那边简直挤成了沙丁鱼罐头,车门根本挤不上去,好些旅客都是从车窗翻爬进去的,叫喊声、行李碰撞声乱成一团。

    与他们那边的混乱拥挤相比,软卧车厢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李大虎他们拿着票,走进那节安静许多的车厢。

    软卧包厢,四人一间,是上下铺,没有中铺,空间相对宽敞,而且包厢有门,可以关上锁住,私密性好。

    整节软卧车厢只有八个这样的包厢。张部长动用关系,直接给他们包下了相邻的三个包厢。

    在这个年代,软卧票极其难搞,普通人根本买不到,只有一定级别以上的干部、军官,或者外宾才有资格乘坐,查票查得也格外严格。

    他们所有人的介绍信和身份证明,都是公安部专门开具的,统一由李大虎保管,以备路上可能遇到的盘查。

    火车缓缓加速,古老的北京城在车窗外逐渐缩小。

    包厢里,钱斌在左面上铺,闭目养神。

    郑朝阳则靠窗坐着,手里翻看着一本小册子。

    以郑朝阳如今的级别和位置,本不必亲自涉险远行。但他还是来了,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白玲。

    白玲背景特殊,此时离国,对她个人是一种保护。

    郑朝阳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香江,便向上级主动请缨,要求同行。

    而上级考虑到香江那边确实需要一个经验丰富、能独当一面、且绝对可靠的人去打开局面,郑朝阳的申请,正好满足了所有要求。

    于是,他便以“护送兼长期潜伏”的双重身份,出现在了这趟列车上。

    他手里,有一份用小号字密密麻麻的“卡脖子零部件清单”,那不是几页纸,而是一本不算薄的小册子。

    同样的册子,在隔壁包厢的娄半城手里也有一本。

    他们的任务,就是用尽一切手段,将这本册子上的东西,一件件、一批批,从那个繁华的自由港,弄回来。

    这趟列车,挂着软卧的名头,条件其实也很简陋。

    车厢顶部的接缝处偶尔会漏进丝丝缕缕的冷风,呜咽着钻进脖颈。

    烧煤的蒸汽机车头带来的煤烟味儿,无孔不入,即使关着窗也能闻到。

    幸亏床垫厚实,枕头被子还算干净,包厢一角还有个小小的煤炉。

    这个年代的火车,没有空调,冬日里的旅行,全靠这炉子和厚厚的棉被御寒。

    旅途漫长。除了必要的吃饭、打水、去厕所,李大虎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包厢里。

    他注意到,郑朝阳经常拿着那个小册子,去到娄半城的包厢,一待就是大半天。

    而每当这时候,那位穿着旧式对襟衫的福伯,便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包厢门口。

    李大虎心下明了:这位老管家,恐怕也是个老地下。

    火车行至中途,在一个大站停靠了将近半小时。

    月台上人声嘈杂,送别的、接站的、卖吃食的小贩吆喝声混成一片。

    李大虎下车透气,恰好看到娄小娥。

    “娄小娥,透透气?”李大虎站到她旁边,语气尽量随意。

    娄小娥转过头,见是他,微微点了点头,:“李处长。”

    李大虎斟酌着措辞,:“娄小姐,临行前家里的事,都处理妥当了?”

    娄小娥低声说:“都处理好了。我和许大茂本来也没多少感情基础,结婚这些年,也没个孩子牵绊。我父亲给了他一些钱,算是补偿,也算了结。我们离了,以后各走各路,互不相欠了。”

    李大虎点点头,没再多问。这样也好,原著里他俩也是一对怨偶,没能白头。如今这样干脆利落地了断,对许大茂,对即将远行的娄小娥,或许都是更好的选择。

    旅途的后半段,车厢里的氛围悄然分化。

    郑朝阳和娄半城的低声商议几乎没断过,他们在反复推敲、规划着到达香港后,如何利用娄家旧有的人脉和资金,迅速打开局面。

    而李大虎这边,则和钱斌、李响关起门来,琢磨着更现实的问题——怎么“过去”。

    “广州那边的同志说会给武器,但怎么过海是关键。”李大虎铺开一张偷偷带来的简易地图,手指点着珠江口,“我估计,十有八九得走水路,半夜偷渡。船可能不大,碰上巡逻艇或者风浪,麻烦就大了。”

    李响皱着眉:“带着娄先生一家老小,还有女人孩子,万一船出点事,总不能全都指望泅渡。是不是得提前准备点救生家伙?我看汽车内胎就行,吹鼓了,绑在身上,多少能顶一阵。”

    钱斌闷声道:“内胎目标大,不好隐藏。不如弄点结实的油布,做成浮包。”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设想着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

    郑朝阳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靠在门边听了一会儿。

    他看着三个人商量得热火朝天,那眼神跟看三个傻子差不多。

    李大虎抬头看见他,停下了话头:“郑处,您回来了。我们正商量过海的事,您看……”

    郑朝阳沉默了几秒钟,就在李大虎以为他要补充什么高见时,却听到郑朝阳说:

    “大虎,你们商量半天是不是以为,咱们得坐个小渔船,黑灯瞎火地摸过海去?”

    李大虎一愣:“不从水上走?那从天上?咱们也没飞机啊。”

    郑朝阳摇了摇头,:“不从水上,也不从天上。咱们,从陆地上,直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