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军从四面八方悄然围拢,先隐蔽抵近,随即发动连弩齐射。

    北蛮军外围值守的夜巡兵卒,几乎被一轮尽数肃清。

    不过仍有少数兵卒侥幸未死,强忍伤势拼死示警。

    “锵!锵!锵!”

    尖锐急促的铜锣声响彻林间,将无数熟睡的兵卒骤然惊醒。

    一场惨烈恶战,瞬间一触即发。

    六千北蛮军仓促整军迎战,在主将的指挥下拼死抵抗。

    这支北蛮兵马成分混杂,皆是三军精锐,包含两千虎贲军、两千龙骧军与两千靺鞨军,单兵战力极为强悍。

    纵使仓促接阵,凭借过硬的精锐素养,六千兵马依旧勉强稳住了战线。

    北蛮军阵中央,二皇子脱欢面色阴沉,眼底满是戾气。

    “废物!一群废物!”

    “负责警戒探查的密探都是摆设?敌军摸到近前,居然毫无察觉!”

    脱欢厉声怒骂,目光紧紧锁定战场局势。

    此刻乾军已然四面合围,兵力目测逾万,且祭出了北蛮最为忌惮的战法——步军与火枪兵协同作战。

    与乾军交手日久,北蛮早已摸清对方战法规律。

    能与神机营火枪兵完美配合的步卒,必然是朔风军五军营的精锐。

    火枪兵战法特殊,若无长期磨合,两军协同非但无法发挥威力,反倒会彼此拖累,自乱阵脚。

    “砰!砰!砰!”

    枪声密集如爆豆,此起彼伏,暗夜之中,一道道枪火骤然迸发,格外眩目。

    北蛮军随身携带的军械有限,根本无力与乾军展开远距离消耗对峙。

    万般无奈之下,北蛮军只能祭出破局之法——四面突围,凭借精锐战力强行冲破乾军军阵!

    旷野之上喊杀震天,双方厮杀得难解难分。

    可他们此番对上的,是五军营精锐步卒。

    这支乾军不仅单兵战力不输北蛮精锐,兵种协同、战术配合更是远超北蛮联军。

    战场各处,悍勇善战的北蛮、靺鞨兵卒拼死冲锋,却始终无法冲破乾军稳固的军阵。

    一枚枚火瓶接连投掷而出,落入北蛮军阵中轰然炸裂。

    熊熊烈火裹挟着细碎铁片四下飞溅,化作致命利器,杀得北蛮兵卒哀嚎不止,死伤惨重。

    装备落后,突围无望,战局彻底陷入被动,鳌柏急得满头大汗。

    “二殿下,情况不对劲啊!”

    鳌柏指着外围层层合围的乾军,急声说道:“乾军明显早有预谋,在此设伏等候我军!”

    “属下怀疑,我方行踪早已被人泄露给汉贼!”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撤离!”

    “走?”

    脱欢双目泛红,咬牙道:“此刻撤走,父皇交付本王的任务如何交代?你要本王在父皇面前颜面尽失?”

    鳌柏心急如焚,几乎失态:“殿下!再不走,你我必将全军覆没!届时何止出丑,性命都要葬送于此!”

    “况且接连两次遭遇乾军埋伏,绝非巧合!”

    “多半是军中出了内鬼,错不在殿下!”

    脱欢闻言,心绪稍缓,细细思忖片刻,挥手下令:“突围!全军撤离!”

    世人皆难坦然承认自身落败无能,将败因归咎于内鬼泄密,恰好抚平了脱欢的不甘与自负。

    军令落下,原本四面抵抗的北蛮军立刻收拢兵力,全力向东突围。

    突围之战异常惨烈,待脱欢率领残兵拼死冲出包围圈,整整四千北蛮、靺鞨联军,尽数战死林间。

    侥幸突围的残兵不敢片刻耽搁,狼狈奔逃,仓促撤出黑山县地界。

    开平元年四月中旬,北蛮再度遭遇惨败。

    北蛮二皇子脱欢、靺鞨军副将鳌柏,统领六千精锐骑兵,意图绕开乾军主力,奇袭土木堡,却在黑山县夜间遭遇乾军伏击。

    此战北蛮折损四千余人,最终仓皇逃窜、大败而归。

    接连兵败,北蛮一众谋士终于幡然醒悟。

    此前泉县的乾军,是引诱北蛮出兵的诱饵。

    而未曾被林峰攻克的黑龙县,同样是刻意布置的陷阱,步步诱导北蛮入局。

    他们的每一步动向,早已被林峰精准预判,尽数算计。

    至于脱欢、鳌柏猜忌的内鬼泄密,根本无从谈起。

    如今大乾与北蛮战事胶着,北蛮内部绝无背叛投敌之人。

    所有败绩的根源,唯有一点:他们的一举一动,皆被林峰牢牢掌控,算无遗策。

    连吃两次大亏,北蛮彻底收敛锋芒,不再主动出兵,全军龟缩固守蓟州城。

    七千兵力的惨重损耗,让北蛮彻底吸取教训。

    既然林峰计谋百出,算无遗策,那便坚城固守,静待其无计可施。

    四月下旬,林峰见北蛮闭门不出,拒不应战,当即派军进驻黑龙县。

    大军清剿城内残余北蛮驻军,将蓟州境内所有北蛮零星势力,彻底连根拔除。

    开平元年四月末,蓟州战事陷入僵持之际,千里之外的江南战场,依旧惨烈焦灼。

    一月以来,北蛮日日猛攻不止。

    但战事贵在一鼓作气,久攻不克之下,北蛮军的攻势日渐疲软。

    待到四月最后一日,北蛮军罕见暂停攻城,全军休整蓄力。

    这一月鏖战,北蛮联军折损七千余人,乾军伤亡人数与之大致持平。

    攻守之战中,进攻方战损与防守方相当,已然是极大的劣势,足见北蛮攻势之凶猛。

    即便如此,北蛮军主帅博穆依旧满心郁结、心绪难平。

    北蛮军大营帅帐之内,博穆背着手来回踱步,神色烦躁。

    恰逢此时,副将朴宝金手提食盒,躬身走入帐中。

    “将军!”

    朴宝金躬身行礼,神态极尽恭敬。

    “你来做什么?”博穆语气不耐,“本将命你募集忠义军,事情办妥了?”

    朴宝金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意:“募兵之事末将已安排专人负责,绝不会耽搁进度。”

    “听闻将军今夜未曾进食,末将特意备了好酒,前来为将军纾解烦闷。”

    博穆横了他一眼,满心烦躁:“军心战事当前,本将哪儿有心思饮酒!陛下再度传信,催促我尽快攻破凤阳城!”

    “凤阳城一日不破,本将便一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朴宝金依旧笑意温和,上前低声道:“将军,末将倒是有一计,可破凤阳城。”

    “你?”

    博穆面露狐疑,全然不信。

    他深知朴宝金本事平庸,何来破城良策?

    朴宝金快步上前,俯身贴耳,压低声音悄悄低语两句。

    博穆闻言浑身一震,脱口而出:“掘帝陵?!”